万人迷女神喊着话就进了房间,望见一群黑不溜秋的哨兵,迷惑人的微笑就挂了起来。
酒时看见那张柔情似水的笑脸就头大,“怎么把你给招来了。”
她不开心,魏紫珊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这么不欢迎我啊,可你外面也没写我不能进呀。”
“闲人免进”四个大字贴在指挥室的门口,酒时可不信聪慧的女神没看见。
但她懒得争。
“女神有何贵干?”
香风袭来,魏紫珊的白色裙摆已经扫到酒时的脚背。
原本还坐着的酒时被罩在人影之中,浑身不自在。
“昔日老同学一跃成为人上人,我当然要来好好问候一番,万一能捞点好处呢,你说是不是?”
酒时眯着眼,准备呛她两句,“人你个……”
对方头一扭,转而对着郁闻安笑魇如花:“你说是吧,闻安?”
酒时:“……”
这绝对是来针对她的。
“正好我们在商量前往染区侦察的事,你要一起吗?”
“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不知道负责人答不答应啊。”魏紫珊别有深意地看着酒时。
“欢迎啊,当然欢迎。”酒时发自内心地欢迎,也是发自内心地咬牙切齿,“多一个人帮我分担风险,我欢迎得不得了!”
侦查小队队员+1。
指挥室的门又开了。
孤僻阴郁的男人走了进来,脚步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白塔上下门禁全部解锁的后果就是这样,谁都能来酒时的会议上掺和一脚。
听到机械门的动静,酒时咬着后槽牙,眼珠子往门口转,“你也是来加入侦察……齐商言?”
高挑精瘦的人立在房间中央,站姿标准得如同机器人。
让酒时吃惊的是,这样一台人形大杀器,指挥官居然没有将他带走。
齐商言紧张地攥起衣服,在一众打量的视线活像是被审讯的犯人。
看他一句话都说不出,酒时绕过压她一头的魏紫珊,匆匆忙忙站在齐商言面前,缓解了他的处境。
他的嗓子依旧是印象中沙哑:“我,还活着。”
“呃……”酒时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很诚恳地点头:“我看出来了。”
所以呢?
啥意思?
他看着酒时,什么话也不说。
酒时只能发出疑问句,给他一个开口的机会:“作为曾经的队友,你也是来找我的?”
“三……三百二十六个。”
“嗯?”
“一共三百二十六个。”
流畅了些,但还是听不懂。
他的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理解起来非常吃力。
酒时不太理解齐商言的脑回路,但还是能愿意留给他一些耐心:“三百二十六个什么?”
“裂缝。”
“你是说污染区一共有三百二十六个裂缝?”她立马严肃起来,抓着齐商言的手追问答案。
他却跳过不回:“我知道,知道最大的在哪儿。”
酒时:“……”
这个回答的意思是,承认了吧?
“知道最大的又有什用,问题是没办法填上啊。”
“异种填。”
他言简意赅得令所有人脊背发凉。
指挥室里的沉静持续了十几秒。
直到柏瑞安出声:“小酒儿,门口有人。”
他们才找回了呼吸的感觉。
酒时:“……”
又来?
今天这指挥室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门口站着的古洛依没有进门,在酒时望过去的时候冲她点头问号,有些拘谨。
酒时:“……”
好好好。
天启小队在这儿集合了是吧。
**
风声呼啸,能见度极低。
“如果有异常情况,一定要及时让我知道,听到没有?”
飞艇开着门,悬停在污染区的上方,风哗啦呼啦地往里面灌,酒时只能扯着嗓子叮嘱齐商言。
他也没个回复,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定位跟踪器刚刚安上,齐商言身体往后一倒,直接坠入乌云。
这一出直接给酒时整的心脏骤停,趴在门边往下望。
灰扑扑的云层里,一朵白色的大伞绽开,慢悠悠地缩小。
酒时顺了一口气,让驾驶舱的郁闻安关上了舱门。
她回到驾驶舱的屏幕前,盯着那颗不断闪烁的红点,一眨不眨。
齐商言是黑暗哨兵,污染区的磁场对他影响不大,作为最合适打头阵的人,他还主动请缨,酒时没有理由不答应。
“很担心?”郁闻安问她。
酒时承认:“有点。”
“他在染区执行了一年的任务,我没有在治疗区见过他,我觉得你可以相信他。”
齐商言的实力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强。
“我恰恰就是担心他实力太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打报告。”
酒时紧紧地抱着胳膊,根本不敢错过那个红点的动静。
另外一个屏幕显示的是实时画面,但由于信号不佳,此刻是黑屏。
随着红点不断移动,屏幕开始时隐时现。
“能往前追一点吗?”酒时要求郁闻安。
“不行,再近一点,所有设备都要报废了。”
“真是要命。”
酒时只能看着那块闪跳的屏幕,继续盯住红点。
“喂?齐商言?你能听到的话就回我一下,不要点头,回一个听到了。”
“齐商言?”
“齐商言你在吗?”
传声器沉默的同时,屏幕上的红点也消失了。
第93章
失联,是污染区的常态。
可真当人失联的时候,酒时还是措手不及。
“我们再等等看,还是下去看看?”
柏瑞安向酒时征求意见,她这会儿脑子不清不楚,哪儿能回答。
在变幻莫测的生死战场,决策需要当机立断,要是晚一秒,可能葬送的就是别人的性命。
这就是作为掌握决策权的人权力,也是责任和压力。
可事关性命的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决定。
人
去了万一又搭进去一个人怎么办,如果不去,原本可能还有生还的机会就没了。
“我下去吧。”
古洛依替酒时解了围。
她解开了安全带,不用酒时回复,就擅自做主安排了自己的任务。
酒时立马解了安全带,跟了过去。
古洛依站在后舱门的位置,正在穿戴伞包。
看到她这样,酒时忽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们一言不发地站在各自的位置。
“我没有让你这么做。”
“我知道,我自愿的。”
说实话,酒时卑劣地松了一口气。
古洛依扣上胸前的最后一颗系扣,拿起舱门口的对讲机:“我准备好了,可以开舱门了。”
她摘下眼镜,塞进胸前的口袋,深邃的眉眼英气锐利,释放出了她骨子里的那股攻击性。
长期风吹日晒的皮肤上印着浅浅的褐斑,很自然,也很有原始的野性。
为了防止再一次找不到人,酒时特意将伸缩绳系在她的身上,“这根伸缩绳一共5000米,如果绳子到头了你还没有找到人就回来,明白吗?”
“明白。”
风灌进来的那一刻,酒时的短发凌乱地挡住了视线。
嘈杂的风声吵得耳膜发痛,人声被悉数吞没。
只有在可能不被听到的时候,心思内敛的古洛依才说出了心里话:“我现在不恨异种了。”
她看着酒时,似乎在回忆过去的经历。
从她的表情来看,很凝重。
酒时心慌地扯着嗓子大喊:“你说大声点!”
古洛依的嘴巴没有再动。
她站在甲板的最外沿,露出罕见的微笑。
经历了这些事后,古洛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曾经问出单纯问题的酒时,在那个时候已经站在了终点。
这场跨越百年之久的大战,叫它保卫战也好,防御战也好,甚至是侵入战也好,每个受害者都是犯罪者,每个犯罪者又都是受害者。
这条危及所有人的可恨锁链,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形成闭环,仇恨成为一种习惯。
直到酒时站了出来,用微弱到可笑的力量设法打断。
而她成功了。
古洛依是衷心地祝由酒时好,希望她能赢,就像自己说的那样,这些想法全部都是自愿的。
没有人能怀疑酒时,也没有事情能阻止酒时。
如果有,古洛依会愿意替她解决。
微笑别过后,古洛依纵身越出舰艇。
**
红点闪烁了两下,又消失了。
三十分钟过后,屏幕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一连失去两个人的消息,酒时这心底的鼓声越来越响。
作为任务的发起人,干等着没动作也不是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