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办事疏忽,对她这个好舍友太过信任。
至于偷拿异种标本这事儿,酒时可没什么好后悔的。
“行,我知道了。”
酒时仅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件事儿,对于自己即将面临的危机,她也坦然接受。
事儿毕竟是自己干的,后果自然也要自己承担,要是这个时候哭爹喊娘求饶过,未免有失她的风度。
酒时干不出来。
就是有些可惜了自己的小命,明明都已经离真相那么近了,却在这一步卡了脖子。
“你就不怕为此没了命?”
“怕有什么用,我自己作没的呗。”这事儿吧就不能多想,不想还好,一想吧,酒时就开始难过。
自己拼尽全力保住的烂命眼看就要活了,没想到栽在了该死的异种碎片上,早知道就藏保险柜里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想着想着,酒时掉了两滴脆弱的眼泪,她猛地用手背抹掉,一点儿也不给别人看笑话的机会。
眼泪越掉越多,酒时擦也擦不掉,流成泪人儿了,她也愣是不吭一声,安安静静地擦眼泪。
也不知道怎么个死法,会不会很痛,要是痛的话能不能打点麻醉药再死。
古洛依:“......”
板着脸的古洛依最终长叹一声,将方盒子塞进酒时怀里:“你想办法自己和大家摊牌吧。”
酒时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忽闪忽闪:什么意思?
古洛依:“你总是有你的理由,我害怕我不分青红皂白的行为会给你带来困扰,打乱你的计划,所以到门口的那一刻,我又回来了。”
她没有进办公室,一路上也没有见到任何人,否则装有异种碎片的方盒子又怎么会回到酒时的手里呢。
酒时真是吓糊涂了,这么简单的事儿脑子居然没转过弯来。
“啊,啊,这样啊。”
那她流的这些眼泪算什么?
“但我还是那个态度,你可以有你的解释,但这事儿不能瞒,必须要让大家知道。”这是古洛依最后的让步。
一个装有污染区能量的方盒子,可不就是随时爆炸的炸弹吗?
酒时看着那些七零八碎的黑色碎片,黑黢黢的,毫无生命迹象,还是污染区的危险物品。
这要怎么解释才能不掉层皮?
“如果你没有动静的话,我会替你代劳。”
“我解解解!”
酒时死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第76章
距离酒时上台自爆还有三十分钟。
恢弘的大礼堂里全是新鲜的人头,院长站在舞台中央端着话筒,气势磅礴地将问好送给台下的新生。
回声四起。
坐在前排的优秀代表们微笑鼓掌,给足了院长面子。
而咱们的酒时躲在舞台侧边,用帘子挡住自己的身体,不断给魏紫珊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发言滴我一下!】
魏紫珊高冷地回了两个字母。
酒时本来也不想赶着这么正式的场子,但这事性质恶劣,要是直接捅到老米那儿,他定然不会包庇,就算她的有钱老爹来了也没有用。
开除都算是轻的了,搞不好要进牢子。
所以不如剑走偏锋一把,将局势搅得越乱越好。
酒时准备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轰轰烈烈地作死。
她看着肥墩墩的院长艰难地走下台阶,台上的话筒交给了一位面貌昂扬的新生哨兵,他激情澎拜,双眸充满着对坦荡前途的希望,和很多前辈哨兵一样。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
酒时的手环传来郁闻安的视频传讯,她往后退了几步,让帘子彻底挡住自己。
这两天他积极得有些反常啊。
她穿过后台,来到无人的走廊,按下了接通按钮。
蓝色的光影人形投射到半空中,像个微缩的手办模。
郁闻安开口:“抱歉,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只能视频传讯了。”
声音染上了电子的机械音,话尾还有电流音闪过。
虽然他平时说话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相比单调的电子音,酒时还是更喜欢他真实的声音。
蓝色的光影投射模糊了郁闻安的面部细节,酒时却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
“你怎么了?看上去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电子小人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最近有些累。”
“哦。”
郁闻安:“净化台的标本少了一个,是不是你拿的。”
毫无铺垫,直奔主题,真是一点儿也不害怕伤感情。
酒时撇嘴,将后脑勺往墙壁上一靠,烦躁不已:“你怀疑我?”
小人儿被她的反问给问住了,强硬的语气逐渐没了底气,甚至有点儿歉疚:“我......净化台只有你和指挥官来过,难道是指挥官?抱歉。”
看他认认真真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酒时更烦了。
“不是他,是我。”
酒时的布袋子里就是他说的标本,她拿出来特意晃了晃,“我没撒谎吧。”
“它死了?”他的关注点是那些黑乎乎的碎片。
“你不生气?”
“是我工作的疏忽,我要生气也是对自己生气。”
“那真是抱歉了,给您添麻烦了。”酒时将它塞回袋子。
“带在身边的这段时间,这个异种有什么异样吗?”
她有些顾虑,不知道能不能告诉郁闻安。
纠结的脚尖左摆右摆,酒时视线瞥向天花板,迟迟不愿开口。
“酒时,我和你是站在一边的,你可以相信我。”郁闻安声音微喘,像是在跑,又像是在走。
她摆动的脚尖停在中间,朝向天花板。
相信他?
“嗤。”酒时低头藏住笑容,“你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怎么就敢说和我站在一边呢?”
“你说过的,生命至上。如果按照这个原则来行事的话,在不误判的情况下,你永远是对的。”
又夸她。
酒时险些被甜言蜜语蛊惑。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错的?”
郁闻安:“那就是所有人都错了,你是对的。”
毫不犹豫地肯定。
酒时眨了眨眼睛,手指不断搅弄着衣摆,体内诡异地升起了一股满足感,她怎么也扑不灭。
为什么?她自己都不确定的事,他为何能毫不犹豫地说她是对的。
她茫然不知所措:“这是什么攻心的新手段吗?”
清脆好听笑声带着一点儿鼻音,郁闻安:“看来我说到你心坎里了,对吗?”
这个时候的沉默相当于默认。
“别想太多,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没什么好犹豫的。”
酒时不告诉他异种标本的情况,郁闻安就单方面把他的结论告诉她:“净化台的标本和你的是同一批,前段时间我发现它们有些异常,会用身体拼凑出一些图案,或者是文字,我都收集起来了,如果你想看的话我会给你。”
“酒时,异种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变异物种,它只是地球生命的一种展现形态,和人类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生命至上,异种不该亡,人类也不应该残害生命。
酒时并不意外他的结论,只是他们改变不了什么,眼下这个水深火热的局势,讲和平未免有些异想天开,只能是一死一生。
“说点我不知道的,且能改变的。”
“异种和你一样,很喜欢我的向导素.......”
“诶!”酒时不乐意了,“什么叫我和异种一样?”
郁闻安顺着她,“好,不提。”
他继续:“但是异种接触到我的向导素就会加速死亡。”
就像飞蛾向往光源那样,控制不住地想要接近,哪怕是死亡。
“怪不得......”她从校医室拿回郁闻安的向导素的那天,那只异种就爆炸成碎片了。
“等等,之前咱们不是还净化过异种来着?”
“那是因为有你在,你忘了吗?”
那次是以酒时的精神海为中转仪器,郁闻安精神力并不直接接触异种。
所以郁闻安的精神力确实只具备攻击力,不具备治愈属性,酒时是个例外。
“嘶,那你应该上污染区啊,这样异种消灭干净了,我们不就解脱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白塔启动了能源收集计划,活捉异种,而不是消灭异种。”
他的气息声越来越大,大到难以忽视。
越听,酒时越觉得不对,净化台的工作需要这么大运动量吗?
“郁闻安,你在哪儿?”
他反问:“你在哪儿?”
于是酒时有了一个猜测:“你该不会在天启吧。”
“对,我要见你。”
酒时:“......”
偏要挑她当众谢罪的这一天吗?
“酒时?”
“呃,你要不先去喝杯咖啡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