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汀云无知无觉,拎着她的手腕晃了晃,像招财猫似的,“不想要你的爪了?”
华松栩急忙抽回手背到身后,可手背的温度非但不减反而逐级递增,“咳,那你帮我盛……谢谢。”
徐汀云动作一顿,狐疑地打量她,“你今天有点奇怪。”
华松栩吞咽了下,“有吗?”
徐汀云没回答,盛好饭一路端到餐厅,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定。
华松栩只是闷头吃饭,可惜灼灼目光始终对准她的脑门,终于按耐不住问:“你盯着我看什么呢?”
“那你紧张什么呢?”徐汀云勾唇。
“……谁紧张了,嫌你烦。”
徐汀云没错过她眼尾的红,笑意渐深,刻意松了领口的拉链,又挽起袖子至手肘处,姿态有些漫不经心。
果然,华松栩发现后嗖地垂眸,主打不多看一眼。
正当他准备施展拙劣的美男计时,院门轻响,一个年轻的藏族女人迈进院子,笑盈盈地打招呼,“小徐,我来打扫卫生。”
“咳!白玛姐,我带你过去。”徐汀云赶紧把衣服整理好迎上去,骚包的气质霎时无影无踪。
“好。”她跟着徐汀云往里走,途径餐厅门口时和华松栩对上目光时,笑意显而易见的淡了下去。
“扎西德勒。”华松栩攥着勺子的手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白玛微微颔首,“扎西德勒。”
徐汀云给白玛带完路就折了回来,解释:“我联系客人了,他们今天几就到。如果天气不好在村里住几天,天气好酌情走一两天线,所以得紧急打扫卫生。”
“好。”她起身。
“吃饱了?”
“不想吃了。”
徐汀云端起碗,“那你剩下的我吃。”
“……”华松栩抢过来,三两口喝完后转身走了。
徐汀云冲她背影露出得逞的笑容。
下午,第二波客人抵达。
华松栩和徐汀云并肩立在门口,招呼他们停车。
她忽然笑了,斜他,“还装吗?我可以配合。”
徐汀云用胳膊肘碰碰她的胳膊肘,“不装了。咱俩挺熟的,对吧?”
第35章
经过半个月的不懈努力,终于来到最后阶段——三天两夜的商团。
徐汀云坐在门沿上说:“十三个人,领队队员配比1:4左右。”
华松栩点头。
徐汀云把手机递给她,上面是和领队华哥的聊天记录,“华哥是一把手,还有个兼职,咱配合就行。”
华松栩算了算,“两个领队,加上咱俩,不是1:3吗?”
“我属于阿栩的人形挂件。”徐汀云挺直腰杆很是自豪。
“说人话。”
徐汀云嘻嘻笑:“我没向导证,不算向导。”
“那你岂不是不用去?”
“要去。”徐汀云指指自己,又指指华松栩,“人形挂件。”
三辆商务组成的车队依次驶入停车场时,人形挂件正蹲在地下用石头画画。
“抽象派写真,是不是很神似?”
华松栩瞥了眼那简笔火柴人,无语凝噎。
打头那辆副驾门打开,一位精瘦黝黑的男人率先下车,直冲两人走来,锐利的视线逡巡,“谁是临时向导?”
“我。”华松栩颔首。
男人上下打量华松栩,“之前做过向导吗?”
“第一次。”
闻言男人眉心拧得能夹死苍蝇,鼻孔翕张出气,好半天说:“我姓华,可以叫我华哥。你怎么称呼?”
华松栩不卑不亢,“我也姓华,可以叫我华姐。”
徐汀云轻笑出声。华哥看华松栩的眼神令他十分不悦,原想出言解围,没想到阿栩不着痕迹顶了回去。
华哥眯眼看过来,“你是联系我的小徐是吧?她是向导,你呢?”
徐汀云笑容人畜无害,“赠送的摄影师一名。”
“我对你俩只有一个要求,听我的指示,别拖后腿。”华哥绷着脸,“我要对队员安全负责,所以二位别只顾着谈恋爱,当向导不是春游。”
徐汀云失笑,“华哥,我俩——”
华松栩摁住他的手臂,“知道了。”
华哥明显有意见,解释也是徒劳。
“摄影师我不管,任何问题和我无关。你负责压队,体力跟的上吗?”
“听华哥安排。”华松栩淡声。
华哥碰上软钉子没讨到好,不过该说的话说清楚也就作罢,开始招呼驴友们卸包办理入住。
徐汀云舌尖顶腮,“线上交流还成,见了面倒是真不客气。”
华松栩神色不变,“商队和驴友私下组队不一样,出事要负法律责任。咱俩看起来就很弱鸡,他质疑很正常。”
徐汀云立刻反驳:“说我弱鸡就算了,你怎么弱鸡了?明明是钢铁女战士。”
“钢铁女战士也是女人。”华松栩言简意赅。
“那咱俩演还是不演?”
“演什么?”
“演情侣,你刚不是承认了吗?”
“没有。”华松栩白眼。
徐汀云悻悻然。他倒是挺想演一演,做个美梦也是好的。”
华松栩走出好几米了发现这人还在原地,蔫头蔫脑不知道想什么。
“赶紧过来帮忙!”
“嗳!”
15人8个驮包,公共物资、食物帐篷4个驼包,一共用了3匹马。整理好后马帮先行一步,华哥带着人员热身,顺便讲些注意事项。
“本次环线途径两个垭口,单日徒步距离在10km左右,整体算轻松。先说第一天的情况,爬升500m,正常速度四到六个小时抵达第一个营地。”
“三个领队,我打头,小领队石榴在队中,向导华姐压队。注意,当你看到华姐的时候,就说明你后面没有人了,千万不能落在她后面。”
徐汀云用肩膀撞华松栩,调侃道:“华姐?”
华松栩撇嘴,“嗳,好弟弟。”
“……”徐汀云垮了脸。
刚出发,大家的速度很统一,间距保持一米。等两次小爬升之后,队伍渐渐拉开。华松栩磨在队尾,感觉自己腿都不敢迈——稍微走两步就要贴上最后一名队员。
徐汀云跟在华松栩后面,长腿更是无法伸展,走得很是憋屈,“这速度,咱下午六点能到营地吗?”
华松栩说:“队里不少新手,体力参差不齐。差不多吧。”
“头尾能差三小时,商团真不好带啊!”
“现在知道华哥为什么严格了吧?”
今日天朗气清,温度罕见的达到零度上下,阳光温和不刺眼,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走了不到两公里,华松栩开始冒汗,于是停下脚步脱排骨羽绒。
徐汀云自然地接过她的背包,掂了掂,“有点份量。刚才华哥问咱要不要驼包,你怎么拒绝了?”
华松栩就着他的手,将脱掉的衣服卡在弹力绳之间,“重装习惯了,有安全感。你怎么不驼?”
徐汀云拍拍肩挂相机,“我也习惯了,职业素养。”
整理好衣服,两人加快脚步撵上队末。
他们时不时在沉默中一前一后走着,有时候聊聊攀冰,偶尔驻足去辨认干枯的高山杜鹃,是言语无法形容的默契。
中午一点左右,抵达第一个休息点,华松栩招呼大家休息二十分钟顺便吃点路餐。
最后梯队共四人,三女两男,两两坐一起,享受疲累后的悠闲。
“赶紧歇会,今天好热。”
“我这有巧克力,谁要?”
“我,谢谢!”
华松栩寻了个裸露的树根坐定,还没来得及掏背包里的食物,眼前冒出一袋牛肉干和一个馒头夹煎蛋。
“吃吧,给你带的。”徐汀云也不挑地方,盘腿坐在她对面的空地。
华松栩望着那金灿灿的蛋,“你什么时候做的?”
“早上起来。”徐汀云扒开保鲜膜直接凑到她唇边,“快吃,就二十分钟。”
华松栩躲了下没躲开,只得接过。
不远处,那对男女留意到这一角的动静,女生笑道:“我就说华姐和这位帅哥是情侣吧?”
“还真不是。”华松栩无奈,旋即意识到他俩方才状似喂饭的动作有些亲昵,眼珠一转说,“是姐弟。”
正呲着牙傻乐的徐汀云一听,真傻了,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喂!说什么呢!”
小徐现在最怕她说弟弟,他可不想做弟弟。
这一声嗔怪简直是雪上加霜,女生意味深长道:“那是亲姐姐,还是情姐姐呀?”
华松栩:“……”
大家都笑了起来,心照不宣。
徐汀云勾唇,抬手作势要说些什么,却话锋一转,“你们猜!”
“那肯定是情姐姐咯!”
“这还用猜?”
华松栩一直努力忘记那夜的禁忌之梦,确实也忘得差不多。然而这会被他们一起哄,死去的记忆强势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