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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器后的张导对刚刚这条很满意,拉着副导演兴奋地说个不停。
目前市面上的剧普遍说的都是家长里短或者恨海情天,但那天跟段克己吵完之后,他气不过就跟着编剧团队开始改剧本了。
他只给出了一个大致方向,那就是向内探索。
段克己不是说他强行给男女主设置外部磨难呢?那他就扒扒两人内部的矛盾。照样能拍出个起承转合来!
编剧团队给出的新剧本还真就让人眼前一亮。
不仅区别于市面上的那些家长里短,就连恨海情天的狗血情节都全部删了,有的只是两个年轻人慢慢靠近彼此,学着如何去爱的过程。
如果导演能够听到20年后网友的声音,或许就能知道,这种就叫作拉扯感,是已经不谈恋爱的年轻人最喜欢的精神鸦|片之一。
跟其他戏需要营销假戏真做的男女主不一样,段克己跟钟元思是正儿八经的情侣,上过报纸,许多观众跟路人都盖过戳的国民情侣。
电视台也很会来事,知道这边新戏马上要上了,那边就又把《不忍见秋月》跟《1999
转校生》第一季抬出来播,而且按照时间来推算,差不多这些放完的之后,第二季前几集刚好制作完结接档播出。
其他戏跟演员气得直翻白眼,自己家正在热播的剧,竟然打不过早就大结局的剧!
中场休息的时候,钟元思回到车上休息,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挨个事情排除一遍,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段克己今天竟然没有跟着一起来车上?!
另一边,段克己正缩在小马的临时办公室里,目光呆滞地想着什么。
小马已经不是以前的小马了,情商跟眼力见早就有了质的飞升。
放在以前,他也许会贱兮兮地问一句:“段哥,你是不是跟思思姐吵架了呀?”
但是现在,他只会沉默地坐在段克己旁边,跟着一起装深沉,装到段克己看不下去踹他两脚才笑嘻嘻地问:
“又怎么了?我的爷~”
语气要多谄媚有多谄媚,声音要多夹子有多夹子,听得段克己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起来。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的话就去道具组跟着搬器材!”
小马赶紧告饶,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吐槽一句:“我这不是想逗你开心嘛。谁叫你这两天老是跟个小媳妇一样动不动就撅个嘴。我都快忘了我从前总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段哥是什么样的了……”
段克己无视了小马话里的阴阳怪气,却也像是被撬开了嘴巴一样开始絮絮叨叨:
“你说这张导是不是有点文艺病在身上?不搞那些狗血剧情,就让人家小情侣冷战。还管这叫什么‘向内探索’……”
“你跟思思姐也冷战了?”因为八卦心理,小马放弃了自己的眼力见精准出击。
“啧”段克己瞪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你会不会说话呐?什么叫作我们冷战了?我这叫为了规避冷战的风险,提前思考应对方式。”
“噢噢噢噢——那你们冷战的风险是什么?你准备怎么应对?”小马继续壮着胆子问。
“诶……我主要也是没谈过恋爱,之前不觉得,现在看了新剧本……”段克己扭捏着说,“我就是觉得,我跟你思思姐好像缺少了这种‘向内探索’的过程。”
段克己刚说完,小马就用那种“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眼神看向他,他感觉莫名其妙的同时又因为这种眼神有些羞恼,也不甘示弱地睁大了眼睛瞪回去。
小马笑得猥琐又突兀,把段克己迟来的患得患失都笑没了,他甚至感觉无法被继续在小马眼皮子底下坐着。
段克己又瞪了小马一眼,然后起身从办公室离开,走的时候习惯性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莫名地有些露肤羞耻感。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一路上碰到了许多人,每个人都会跟他打招呼问号,胆子大点还会笑着打趣他“怎么不见思思姐”。
或许是这些调侃带来的心理暗示,段克己原本要去健身房的脚步一扭,转头朝着钟元思平时休息的车去了。
在车门上轻扣两下,门“簌”的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
钟元思身体前倾,仍旧保持着开门的动作,只是头发全部散开了,温温柔柔地散在肩上锁骨上,她睡得双颊泛红,眼神嗔怪地看过来,似乎在责怪自己扰她好梦。
段克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害羞扭捏了起来,平时惯会说话讨钟元思欢心的,这会儿却只知道站那儿傻笑。
“愣着干嘛呢?难道还要我抱你上来吗?”刚睡醒的声音更是娇得没边,像是含着水噙着雾一样的朦胧感。
段克己“诶”了两声,脸上的傻笑就没断过,眼神始终盯着钟元思睡红了的脸蛋跟耳尖,脚下一个没注意,踩空了差点当场给人跪下。
“诶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傻?”钟元思被他滑稽的动作逗笑,睡意已经全部消散。
段克己脸上还挂着傻笑,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到钟元思边上,手上在衣服上使劲蹭了两下,蹭掉可能存在的脏东西之后,捧起钟元思的脸,两边脸颊都各用力地亲了一口,然后眼神亮晶晶地说:
“你好漂亮!我好喜欢你!”
钟元思愣了一下开始笑,不是那种放声大笑,也不是害羞的窃笑,而是嘴角慢慢上扬,像受到雨水灌溉的花儿,变得昂首挺胸。
“我知道,我知道……”
段克己被这笑容看得呆住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起来,他的眼里、心里,只能装得下钟元思的笑容。
钟元思在段克己的嘴唇上轻啄一口,脑袋就想往后撤,想重新躺回宽大的椅子上继续休息会儿。
段克己却不肯松手,执拗地让钟元思接着看自己,“你还没说呢?”
“说什么?”钟元思疑惑。
“说你也喜欢我……或者说你觉的我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段克己的脸也红起来了。
“我当然喜欢你,但……”钟元思皱起眉。
“但”字一出来,段克己只感觉自己的心都往下沉了,然后就听到钟元思憋不住笑地说:
“让我夸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你也真好意思?”钟元思停顿了一下,揶揄道:“我发现你,自从在荒山野岭走了一遭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解放了天性一样,变得怪幼稚的,但……还挺可爱的。”
段克己终于松开钟元思,但也只松开了一瞬,然后就整个人扑了上去,将她困在椅背跟自己之间。
“我就是……觉得当初咱们在一起太草率了,你都没有享受过被人捧着一大捧玫瑰追求,而且我当时……”段克己又结巴上了,“就像是剧本里台词上写的那样,那当时说得是疑问句,我应该说得更坚定一点的,我还那样试探你,试探了好多次……”
段克己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最后才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
“我就是,怕你回忆起来,觉得我当时的表现不好,会后悔,后悔答应了我。”
钟元思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更没想到段克己会想这么多。
原著里对于段克己性格的形容是“习惯与掌握一切的笑面虎”,跟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关系,虽然刚刚也一直笑,但哪里像虎?说是大狗还差不多。
不过……习惯与掌控一切?难道自己的心意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吗?
还是说之前遇到的各种磨难,让习惯于掌控一切的段克己患得患失了起来?
钟元思习惯了随遇而安,因为上一世她就是那样过的,父母都不要她,总是在这个亲戚家待一阵子,那个亲戚家待一阵子,再多的多愁善感都被磨干净了。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快就接受自己到了一个陌生世界,也不会那么快从被绑架的后怕里恢复过来。
但段克己不一样,他是正常长大的。
钟元思叹了一口气,紧紧地回抱住他,“我没有后悔,也不会后悔跟你在一起,因为在你跟我说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唯一一个让我有心动感觉的。”
“这样,你还害怕吗?”钟元思温柔地问。
段克己高兴地狂点头,又想起之前一直萦绕在自己脑子里的四个大字,梗着脖子问钟元思:
“那你以后还愿意跟我一起‘向内探索’吗?”
第69章
几乎是问完的瞬间,段克己脑海里就闪过小马怪笑的样子,还有他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钟元思还没来得及调侃段克己入戏太深,说话都带上了张导的调调,就看到他像是触电
般地站了起来,然后“嘭”的一声撞到了车顶,又自己捂着后往外退,嘴里还不停地说“我没事我没事,你别管我别管我……”
如果不是了解段克己是个非常敬业的人,从不在工作时间饮酒,钟元思真的会以为他已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