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默中。
裴时叙眸底沉下,喉结滚了滚:“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冯意柠表示理解,轻揉了揉被松开的手腕,毕竟她也不习惯睡着有人靠近。
鉴于这个姿势已经越过安全距离,她想从男人身上撑起身,却没想到睡裙的蕾丝边缘挂到了男人的链式袖扣。
很轻微的滋啦一声,顺着她半起身的力度,柔滑布料被高高撩到大腿。根。
尴尬。
冯意柠连忙伸手去扯,可是越慌乱就越不顺意。
修长指骨伸来,冷白掌背青筋明显,将薄薄一层蕾丝从袖扣上扯离。
这才重新盖住大片的白皙皮肤。
太烫了。
冯意柠感觉几乎被男人拢到怀里。
“想拿手机?”
“不是。”
冯意柠说完,不知道他信没信,反正看起来是没信。
“那就是没事喜欢坐人身上?”
冯意柠眼睫微颤,反应很快地反驳:“如果没记错,是你扯我的手腕。”
这姑娘神
情羞赧,整片耳廓背光泛红,薄薄一层蝉翼的透明色。
裴时叙多瞥了眼。
也就是不开口的时候,会乖点。
裴时叙没说什么,抬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她的后腰,示意这个黏人的姑娘起身。
“睡不着,做些费体力的事儿?”
冯意柠总算能够起身,警惕地瞥他:“做什么?”
裴时叙说:“某种变速循环运动。”
“……”
这话难道不是她说过的吗?
第14章
冯意柠当然不会觉得这人要邀请自己进行某种深夜运动。
刚刚只是薄毯碰到了下,就扯住她手腕的架势,没冷着脸把她掀下身,都是这人在慈悲为怀了。
冯意柠跟着裴时叙身后走时。
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男人,真的很高,比她要高一大截,感觉快一米九,黑色衬衫衬得身形挺括,宽直流畅的肩线一路延伸进窄腰,很赏心悦目的身材比例,西裤包裹着两条笔直劲实的长腿,表面禁欲下是有蓬勃的肌肉曲线,很有力量感。
就是很可惜,不让碰。
不然完全可以进行一场毛绒绒和肌肉触感的友好交流,她有很多见解可以分享的。
“在想什么?”
在很纯洁很学术地肖想你的肉。体,冯意柠视线缓缓上移。
男人站在走廊深处的房间前,冷白手背随意垂在一侧,正淡瞥着她。
冯意柠回神,面上不显:“在想你说的某种变速循环运动是什么?”
裴时叙唇角微扯,推门,冯意柠跟着走了进去。
这竟然是间拳击房。
俗话说“穷不跳舞,富不打拳”,冯意柠完全没想到男人还有这种爱好。
她还说呢,怪不得会拥有这么极品舒服的触感,看来女娲造人还是公平的。
对于拳击,冯意柠最大的印象就是在电视栏目里见过拳拳到肉、血脉喷张的比赛。
对完全没接触的事物,她第一反应是感觉到新奇,又忍不住好奇男人打起来是怎样的,冷脸打拳感觉会很养眼。
某种变速循环运动,嗯……出拳收拳再出拳,确实拳击也算是变速循环了,语言艺术果然博大精深。
面对悬挂在眼前的沙袋,冯意柠问:“我是要试这个吗?”
裴时叙瞥了她眼。
冯意柠看出他淡淡打量的意思:就这个小身板够呛。
然后,裴时叙从角落里拿来一个小型充气不倒翁沙袋。
这看起来就像是小朋友的玩具,跟整间拳击房格格不入。
“……”冯意柠忍不住有些难言,“您这么有童心?”
“未雨绸缪。”裴时叙说,“这不眼下正好用得上么。”
被无端看轻的冯意柠,很委婉地表达她的不满:“我脚踝还没有好全。”
裴时叙垂眸,若有所思地瞥了眼。
“刚走得挺自在。”
冯意柠:“……”
这人真的很不懂得社交礼貌。
裴时叙看了她眼:“走吧。”
冯意柠叫住:“阿叙。”
她就是委婉表达一下不满,其实说实话还挺跃跃欲试的。
裴时叙侧眸:“不走?”
冯意柠有理有据地说:“既然老公都诚心邀请了,我也不想辜负你的好意。”
裴时叙原话还回:“不是脚踝没好全?”
冯意柠说:“可以克服。”
裴时叙唇角微扯。
冯意柠察觉到男人还是要走,又问:“你去哪?”
裴时叙没回头,只留下淡声:“想办法伺候祖宗。”
祖宗?冯意柠缓缓眨了下眼眸,觉得很冤枉,有她这种天天反过来被欺负的好脾气祖宗吗?
老男人凭空污蔑她的清白。
裴时叙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冯意柠稍稍躬身,手指点点戳戳悬挂沙袋,模样相当认真,如果忽略动作、地点和物品,只看神情,多半以为她在进行某项严谨重要的科研实验。
这姑娘明显是很有兴趣,装作没兴趣。
冯意柠听到脚步声,直起身,偏头,却看到裴时叙手边的新轮椅。
直到新轮椅被推到眼前,冯意柠陷入久久的沉思,跟裴爷爷有了同种感受:“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裴爷爷每次都要控诉你。
可既然对方都拿来轮椅,那不坐多对不起这份好心,冯意柠便施施然坐下。
裴时叙把拳击手套递给她。
冯意柠比对了下,大概是她的型号,然后看到男人手里的缠护手带,把拳击手套放在大腿上,下意识想伸手接。
裴时叙没急着递出去:“会?”
冯意柠收回手,诚实地说:“不会。”
裴时叙说:“手展开。”
冯意柠听话展开手掌,修长指骨拿着黑色缠护手带,依次固定手腕、手掌、指缝,男人的动作很熟练,骨节很大,冷白掌背青筋明显。
本来是想学着怎么缠,冯意柠实在是被缠花了眼,直到两只手掌被缠绕完毕,整个脑海里的顺序步骤还在卡壳中。
转眸看到男人给自己缠好了护带,垂着眸,动作慢条斯理,白色顶灯映着这副过深的五官,有种冷脸的性感。
在男人微掀眼眸瞥来时,冯意柠一瞬间有被击中的感觉,垂在腿侧的手指微蜷,不自然挪开目光:“可以开始了吗?”
裴时叙说:“看够了,就可以开始。”
“……”难道人摆在面前,不就是让人看的吗?谁让他长得这么对口味的。
可冯意柠也就是心里想想,毕竟要是让裴时叙知道长相几乎按着她的审美点长的,指不定要怎么打趣她。
“阿叙……”
裴时叙淡声重复:“阿叙。”
冯意柠按耐心下异样感觉,仰着头,微弯眼眸:“对啊,私下成天老公来老婆去,听着多腻歪。”
裴时叙不可置否。
冯意柠瞧见他这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心念一转,就很想要找回场子:“难不成你很喜欢听被叫老公?”
裴时叙淡瞥了她眼,漆黑眸中几分意味不明:“那我该叫你什么?”
冯意柠张了张唇,突然不清楚该怎么回答男人这个问题,尤其是这道直直而来的目光,让她感知到危险,想伸手推开轮椅。
却被男人俯身拦住,双臂撑在两侧,落在耳畔的薄唇微动。
“柠柠。”
太近了,冯意柠眼睫微颤,觉得低音炮在耳边实话简直是犯规,是作弊,伸手戳了戳男人小臂:“我身边只有亲近的人,才这样叫我。”
“姓赵的不是照样喊得亲热么。”裴时叙起身,唇角微扯,“看来贵人忘性大。”
不提其实都快忘记了,冯意柠顿时想起当时那种头皮发麻的咯噔感觉:“确实不熟,他自作主张。”
说完,冯意柠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听起来怎么感觉像在跟他解释什么似的。
冯意柠微仰着头,狐疑地问:“你是在查我的岗吗?”
“姓赵的还是别的,都不重要。”裴时叙说,“至少这段婚姻存续期间,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冯意柠说:“这是我们的共识。”
“最好不过。”裴时叙说,“柠柠,你现在是有老公的人。”
“……”这用得着来提醒她吗?
冯意柠说:“清楚,这两天身边睡着这么大一个人,我又不是木头人。”
裴时叙说:“这样。”
冯意柠屏息,总觉得他还能语出惊人。
下一秒,他说:“所以同床共枕,不算亲近的关系?”
他绝对是故意的,冯意柠还是委婉、善解人意地提醒:“你这样,跟你好违和。”
裴时叙难得有耐心地问:“哪样?”
冯意柠有些犹豫地说:“就是柠柠长柠柠短的。”
裴时叙口吻淡淡:“不是说成天老公来老婆去腻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