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母开明道:“偶尔一次,跟小屿喝一杯不碍事儿。”
“事儿大了,他酒精过敏喝不了。”盛柠没收小扁壶。
“小屿,你酒精过敏啊?”
“……啊,是。”谢屿弯着黑眸,俊冽冷感的脸上笑出几分乖腼。
依盛柠的话说:“抱歉叔叔,我喝不了酒。”
盛柠:“看吧,没骗你们。”
盛父盛母悄摸斜视一眼,双双忍笑。
知道盛柠父母来探班,吕导特意调了通告,让她有时间好好陪陪家人,于是早早收了工,谢屿开车,和盛柠带着他们在临市附近转着玩了玩。
晚上回酒店,盛母陪着盛柠睡一间。
哪怕长到这么大,在妈妈眼里也是宝宝,盛母轻柔拍着她,盛柠则依偎抱着妈妈的胳膊。
母女闲聊,盛母问起来:“你和小屿还没确定关系呢?”
盛柠脑袋缓缓一歪,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哎呀,在你妈我跟前还害羞什么。”
装了会儿聋,盛柠嗯了半天,声音才闷弱地传出来:“其实也……差不多。”
“怎么是这个说法?你连人家喝酒都管上了还差不多啊,饭桌上的酒,那可是只有老婆才管得动。”而且她看得出来,俩人相处自然合拍,特别是她的柠柠,不经意的行为举止间对他依赖而亲近。
她的女儿她了解,独立自主,让她这样交付信任地依靠一个人,是很难做到的。
盛柠转了转身仰躺过来,脸红了几档,“我是很喜欢他啊,控制不住的那种。”
下面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嫌矫情。
“可我害怕……和他走不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
“就是,好像经过之前的事,总是会因为害怕结果不好然后就有点畏惧和他的正式开始。我也想当面坦白跟他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越拖越开不了这个口。”
“我还觉得,他对我也太好了,一方面我拒绝不了他对我的好,另一方面他对我越好我就越内疚,感觉自己对他的喜欢被衬得……怎么说……有点拿不出手……”
“有时候也会想……他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呀?我有那么好吗?”
盛母坐起来,“我家柠柠当然有这么好,他自然要想方设法地捧着。”
盛柠也坐起来,傻傻地笑,而后又躺在盛母腿上,眨睫问道:“妈,你和爸都是彼此的初恋,那个时候你们在一起,就确定能和对方过一辈子吗?”
到底是未经多少情事的小姑娘,感情到了关键处,还是懵懂困惑。
盛母说:“我倒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当时啊,觉得你爸瞧着就不靠谱,但是对我大方,百依百顺,长得粗了点吧也不赖,结了婚后日子也挺顺。就是有一回,矿上公司出了事儿,欠了一屁股债,工人也闹,他什么都瞒着我不告诉我,张口就要跟我离婚,现在想起他那自以为为我好的蠢样我就气。”
盛柠印象里父母从没闹过离婚,应该是在她出生之前发生的事,她也没听说过,问:“然后呢?”
“然后这事儿还是被我给知道了,我气得打他骂他,让他在门口跪了一整宿,后来还不是陪他一起到处奔走解决问题。”
“现在回看,屁大点事儿,那时候我要顺他的意真离了婚,就什么都变了。”
“也就没有我了……”盛柠对自己差点没机会降生这事儿发出感慨。
“是啊,也就没你了。”盛母笑。
“我和你爸呀,结婚早,结婚后的几年都没玩够,没打算要孩子,意外有了你,早些时候年轻不顾家,你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盛母抚摸着她的顺发,眼里有后悔的自责,“等爸
妈把重心放到你身上时,才发现你早就养成了凡事独立的性子。”
“你从小呢就让人省心、懂事,上学的时候就报喜不报忧,遇到困难先想的就是瞒住我们,自己解决。”
“其实我小时候也怨过你们离家老是不带我,但是再长大点我就明白了啊,你们先是自己,再是夫妻,然后才是我的父母。”盛柠轻轻摸摸妈妈的眼睛。
盛母眼眶难抑湿润,握住她的手,“但这不意味着你咬到石头了也要一个人嚼碎了咽下,家里都知道你受的委屈,知道你靠自己有今天不容易,也知道你不想让外面那些黑你的人打扰伤害到我们,用自己的方式想保护我们,可我们只能看着你一个人承受所有,心里头是真难受。”
盛柠喉咙涌上酸意,“我错了妈妈,我以后有事会及时告诉你们的,不让你们担心……”
“再说你和小屿的事。两个人在一起容易,分开也容易,分开了再走到一起就难了。”
“你们原本已经分开,可现在他的人又切切实实在你面前,等着你选择,让你们之间再一次有了机会。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盛柠凝默,眉心微动,“什么?”
“是他想要陪你走下去的决心,是无论再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不想看到你一个人扛。”
“就像……当初我对你爸。”
盛母最后语气柔婉地告诉她:“柠柠,不管是我和你爸,还是你以后要相伴一生的爱人,你要记住,遇到事情,家人是要一起面对的,懂吗?”
-
两天后就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夜幕拉开,随处可见的彩色烟花炸响天空,跨年躁动欢乐的气氛铺遍网络和线下,地方卫视台的各大晚会也举办得如火如荼。
盛柠受邀参加F卫视的晚会,歌曲solo外还和同组的赵率他们几个有首合唱。
四个多小时的同步直播录制接近末尾,最后的环节所有主持人和嘉宾上台站位,和观众一起欢呼着倒计时。
盛柠混在中间,跟着众人张嘴对口型,恹恹地没发出声音。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突然——
好想谢屿。
好想他,好想好想他,好想见到他。
立刻、马上。
“3、2、1——”
砰——砰——砰——!
在万人的振奋一人的出神中,成百上千簇礼花彩烟在体育馆应声冲天绽放,每个人手里的气球被松开,接续飘向上空。
舞台前火星银花呲呲喷迸,台上彩带金片纷扬飞洒。
台下荧光围馆,满场观众挥手齐声高呼:“新年快乐!!!”
导播的分屏上来回切画面,不止一对情侣在热拥接吻。
焰火和气球在天空梦幻牵手,簌簌成片的白雪也来捧场,将气氛推至高。潮。
斑斓迷人眼,流光溢彩的场景。
盛柠仰着头,眼里装着五颜六色。
心里装着,想快速见到谢屿的着急,和那种身边热闹鼎沸但是没有他的空落感。
怎么还不结束。
真正结束后,盛柠抱着礼裙狂奔回后台,一路上跟谁的招呼都打得潦草。换衣服拿手机,多余的东西丢给江荔,妥当的形象都顾不上,话也说得不清不楚,戴了口罩继续往地下车场跑。
江荔在后面顾东顾西,追也追不上,只急急喊了声:“姐——”
从后台艺人通道出去,有一片衔接的露天坪台,盛柠边往停车场走边给谢屿打电话。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管谢屿现在在哪儿,她哪怕自己开车,也必须要在今晚见到他。
手机搁在耳旁等待接听,盛柠低头看路,快步往前走。
蓦然,有另一道铃声随之响起,像是对她的接应。
就在不远处的前方,下往负层的电梯口。
盛柠先看到累了层霜白细雪的地面上,朝自己走来的颀长影子。
然后,预感到什么,她举着手机,僵缓地抬头。
面前的男人刚下工作场就脚步未停赶来的既视感。他打理过的黑发略微散下了些,搭在额旁,和身上的西服大衣都落了雪花。带着尘仆的凛寒风雪味,还有似乎是和她一样,迫切想见到对方的心情。
他手里,还提着一袋糖山楂。
“不冷啊?外套也不穿,跑这么慌干什么?”谢屿脱下大衣给她套上,拿出口袋里的暖宝宝隔衣给她贴上。
垂着头,对上她比眼影珠光还亮的水眸,顿了下,柔声询问:“小猫怎么又哭鼻子?”
盛柠眨了下眼,囔着鼻音:“感觉到幸福的时候就是会流泪啊。”
“嗯?”
“谢屿,你对我来说,就像个完美的惊喜。总是在我想见你、我需要你的时候,在下一秒就出现,这种感觉很幸福。”
她拉住他的手,硬突的指骨冻得透红,分明也那样凉。
他眉间显着长期积攒的疲态,分明工作也很累,却总是不嫌麻烦,满格电地跑来她所在的地方见她。
妈妈说的话犹绕耳畔。
他好像方方面面挤进她的生活里,的确是为了站在她身旁,为了让她遇到难题时不再一个人面对。
手被她紧紧牵着,谢屿身心猛然颤了颤,却不是冷的,相反,他感觉有股热火沿身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