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竹愣了一瞬,“那嬷嬷呢?”’
窦嬷嬷心底一阵慰贴,这丫头总是,出其不意间让人暖心。
“我自是留在这里,但若是日后阿竹能常来看看我,嬷嬷也是高兴的。”
寻竹犹豫了一瞬,“我不能留下吗?”
窦嬷嬷被逗笑了,将人拉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里带着不舍,“阿竹以后是有大福气的人。”
“多听禄喜的话,御前的活还是好做的。”
临行前,寻竹执意去娘娘的主殿磕了三个头。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禄喜和暗一看在眼里,不等寻竹到御前,皇帝已经晓得了那边发生的一切。
“母妃喜欢这样的小姑娘。”
皇帝笑着看向窗外,从前母妃就常常嫌他有些闷,因为不够像她而苦恼。
一个月的思量,足够皇帝想清楚一些事情。
想起来初见的那一晚上自己装贼时,她一脸不忿说着自己是御前女官,不禁有些好笑。
萧君湛摸索着手心的荷包,嘴角微扬,“倒是让朕看看,你怎么成为这女官。”
另一边
姜寻竹想过会很快离开冷宫,可是当这一切来临时,还是显得那么不真实。
上辈子挣扎三年多的地方,如今她只待了半年不到。
一切顺利的过分,也带来一丝惶恐。
这或许是上天补偿给她的,她想。
上辈子寻竹摸爬滚打了八年被太后指派到御前,对方本意是恶心陛下的,却没想到她能在御前扎住根。
如今没有浣衣局、没有御膳房、也没分到那些才人、贵人、嫔妃和太后的宫里......
好像一场梦一般,哪怕这梦有自己无时无刻的推波助澜。
“叫什么名字?”
“姐姐好,奴婢唤寻竹。”
来人正是御前的其中一个大宫女,夏荷。另有一位唤秋兰,寻竹还未见过。
夏荷与秋兰都是好脾气,只要认真做事,不会苛责小宫女。
这些都是禄喜提点她的。
“御前这边的活并不累,只是偶尔晚上要上值,陛下不唤便不能进御书房,只在殿外候着即可。”
“规矩是死的,一切以陛下为先。若是有妃嫔或是其他宫中的宫女太监来,没得公公通报是不能放行的,你可明白?”
寻竹一一记下,“奴婢明白了。”
她现在仍是二等宫女,看上去是平级,可是从冷宫的二等到这御前,不知升了几升。
夏荷想起禄喜说的,叮嘱她:“你是因着为陛下绣补披风有功,日后陛下许是还要用你,切不可荒废了技艺。”
这点夏荷是欣赏的,她同秋兰的女红都算不上多么出彩,有个女红不错的宫女,就不必事事都去尚服局,省下不少功夫。
寻竹应声,“奴婢明白了,谢谢夏荷姐姐。”
临走前夏荷瞥了一眼她脸上的疤,道:“我那有一罐药,许是对祛疤有些用,一会你去取。”
禄喜公公亲自带来的,卖个好也不为过。
但她一个一等宫女也没必要对这二等宫女多么热切,点到为止即可。
“是。”
夏荷满意点头,倒是也不卑不亢,这样的合适在御前。
第12章
因为今日不用上值,寻竹得以静下心来将重生以来的桩桩件件重新思虑一番。
想起陛下的拙劣伪装,她叹了口气,也不知接下来该以怎样的心境去面对。
“阿秋——”
正在御书房议事的众人齐看向上首,右相的声音停住。
“陛下可是染了风寒,可要请太医来?”
皇帝押了口茶水,冷声道:“无事,右相继续。”
“是,朕以为这恩科的监考人员.......”
等到议完,天色也渐暗。
“明日早朝,右相拟个折子呈给朕。”
“时辰不早了,诸位爱卿早些归家吧。”
“是。”
这批阅折子也是一大痛苦事,皇帝捏了捏眉头,喝着浓茶醒神。
他刚亲政两年便有些厌倦这样的日子,不由得对先皇有些佩服。
“父皇虽昏庸了些,但就他在位四十余年都未缺过一次朝来看,也是值得朕敬佩学习的。”
一旁的禄喜赔笑没说话。
陛下点评点评就算了,他哪敢插嘴啊。
“五莱郡郡守......皇上您好吗?”
萧君湛微皱眉,抬笔写道:“朕很好。”
“镇南将军......臣能除夕归京给陛下拜年吗?”
萧君湛额角一跳,即刻下笔:“不准!”
气的眼皮直跳,他又抽了好几本奏折出来。
“湖州郡守:皇上身体可好?”
“朕很好。”
“庆林县县令:臣寻得一特殊之蕈,食之可见五彩斑斓之世,心欲将此物献予圣上。“
“......朕不要,你自己吃吧。”
看了十几本这样的奏折后,萧君湛叹了口气。
禄喜悄悄凑上去,“陛下可要用些膳食?”
“不用,你先下去吧,容朕待一会。“
“奴才遵命。”
可这越待越静不下心来,几十本折子就没有几本为民请命做实事的。
“朕是君主,朕要冷静......朕要稳住......”
稳不住了。
萧君湛起身,也不知心底是气还是闷,许是都有吧。
跨出门槛前止住要跟上的禄喜,“不用跟了,朕自己走走。”
看向寒梧宫的方向,突然想起来人已经被自己调到御前。
这个时辰应当已经睡了。
昨日又下了一场雪,月光下御花园里白茫茫一片。
脚踩在雪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清晰。
寻竹摘花的动作一顿。
“谁在那里?”
萧君湛一个动作示意身后的暗卫,可还不等反应,不远处默默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暗六欲飞出来的动作一顿,又被暗一扯和暗三扯着领子拉了回去。
“寻竹?”
姜寻竹正是听见熟悉的声音才走出来,“明珩你怎么在这里?”
萧君湛动作一顿,“我......正准备下值。”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寻竹悄悄望了望四周,拉着萧君湛的胳膊去到一处角落,“我在采花呀。”
“采花?”
“嗯嗯,”寻竹点了点脑袋,将一边的篮子端给他看,“这里梅花开的好,采一些回去做酒酿吃。”
萧君湛故意吓唬她:“你胆子可真是不小,这里可是圣上的御花园。”
“嘘——”寻竹凑上前来捂住他的嘴巴,“我每棵树只采了一点点,压根看不出来。你不许告密!否则我就不给你喝了。”
凑的好近......这是萧君湛唯一的感受,甚至都能看见她眼底映上了自己的面孔。
寻竹这时候也意识到了自己动作的逾越,急忙松开,“不、不好意思。”
面上冷静无波,耳尖却悄悄红了。
萧君湛抿唇,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采完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这是他的御花园,他采几朵花而已。
“已经够了,”寻竹忽略掉那一瞬间的不自在,“等酿好了,我分你一些吃。”
萧君湛听出来了这话里别的意思,试探道:“除却我,还要给谁?”
“窦嬷嬷、莲香姐
姐、夏荷和秋兰姐姐、还有禄喜公公也要分一些......”想到这里,寻竹差点忘了“明珩”是不晓得自己的行踪的,忙解释道:“对了,你许是不知道,如今我被调道御前了,你去冷宫便找不到我的......”
最后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可萧君湛却听的极为清楚。
“那我便去御前找你好了。”
寻竹顿住,“我可没有这样讲,也没有让你去找我的意思......”
萧君湛眉眼含笑,“我知道,是我想去找姑娘。”
说完这句话,就连萧君湛自己都愣了半拍,心脏跳的有些快。
天色没有那样亮堂,也遮住了寻竹瞬间涨红的脸。
可是他并没有错过她因为惊诧而突然张大的双眸。
萧君湛壮着胆子逗她,“吓着了?”
可是并未得到回应,寻竹匆匆挎着篮子起身,好像落荒而逃。
月亮前得那片云散开,萧君湛看见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想要追上去的动作一顿。
再等等罢,过些日子再告诉她。
直到回到了房间,紧闭房门,寻竹吓的蹲坐在地上。
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她好像......演得有些过火了,陛下莫不是真动了心思。
她一遍遍说服自己,只是利用而已,都是假的......
可是脸上的热意却怎么也散不掉。
*
这几日寻竹并没有被安排上值,倒是做了不少绣活,极其松快。
“寻竹?”秋兰走了进来,“陛下想要个荷包作佩饰,尚服局送来的样式都不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