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坠、玉佩、腰带......哪个不行?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萧君湛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还有三日就除夕了,夏荷与秋兰怕是忙不过来,明日你跟着去帮些忙。”
“也学些东西。”
准备宴席,这些她上辈子也是做惯了的。
只是那是她到御前的时候,秋兰她们已经出宫去了,许多事情都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
再后来,便是陛下上手教了。
见寻竹没有出声,萧君湛以为她不懂,没由得多说了几句。
“明年夏荷两人就到了年纪,她们已经跟朕求了恩典来年出宫,朕也应允了。”
寻竹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他,“陛下想让我接......”
萧君湛扬唇看她,问道:“你想吗?”
“可为什么,明明我才刚刚来御前,也有许多做了很多年的宫女,陛下您......"
“阿竹这么聪明,会不知道吗?”
他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只余十几公分,清楚到姜寻竹能看到他眼角的泪痣,以及眼底自己有些愣怔的面孔。
咚咚咚。
是她的心跳骤然加快的声音。
萧君湛眼底含笑,轻柔地上手揉了揉她的发丝,安抚道:“不用着急,朕还等得起。”
“阿竹会慢慢想明白的。”
若是她总也不愿想明白,那他就不等了。
他很喜欢这个姑娘,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
或许从见第一面起,她就是不一样的。
*
“阿竹,阿竹?”莲香摆了摆手,笑道:“怎的还走神了。”
寻竹摇头,“没事,夏荷姐姐让我再来同尚食局对一对初一的膳食安排。”
“这好说,你等着我去将誊好的膳食单取来。”
自亲眼目睹了寻竹被划烂了脸,莲香便明白云华宫这位主子不是个好伺候的。此后托着好友春熙的关系,多处打点这才成功调到御膳房做事。
而自从那日后,寻竹总是不自觉走神。
思虑以后的路该如何走。
这样的烦闷一直延续到了除夕夜。
为表孝心,近两年除夕夜陛下多是到永寿宫陪着太后用膳。
往年一向喜静的太后,今年却突然提出要热闹一番。
这烟花爆竹自是不能少的,皇宫往日寂静的夜空也难得多了几分绚丽。
这样的景况也就先皇在时能看见。
太后也难得全程嘴角挂笑,道:“哀家清净惯了,也难得热闹一番,今夜也就不必拘束了。”
皇帝坐在最上首,对此并无异议。
众妃嫔大半年不曾见过一次皇上,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听见太后娘娘的话后也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多是些祝福话,也不乏有说些乐子的,逗的太后呵呵笑。
明日的国宴,按照朝廷的规矩,往往由皇上与皇后宴请众臣与家眷。
等过了这两日,还不知猴年马月能再见着陛下的影子。
众妃嫔都暗暗较着劲,藏起各自的小心思。
唯独坐在太后下首的舒嫔,目光灼灼盯着上首的皇帝不撒眼。
今夜陛下她是势在必得的。
对面的媛嫔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暗自冷笑一声,也不知怎样的家教教出舒嫔这样单蠢的人来。
这吴家,也不过如此。
因着舒嫔同媛嫔是皇上后宫位分最高的,也由她俩人带头起身为太后与皇上祝岁。
“这又过一年,哀家又老一岁喽。”
“太后娘娘这说的哪里的话?”媛嫔笑了笑道:“您这雍容气度,哪里是长了一岁?分明是愈发精神了,老祖宗庇佑着呢。”
余下众人也不甘示弱,吉祥话张口就来。
萧君湛全程未出一言,扫视下首众人动作,心却不在此处。
也不知道寻竹那丫头用晚膳了没。
“皇帝瞧瞧,这个年纪的姑娘正是花一样的。”
太后笑着,也没想着压低声音道:“皇嗣关乎社稷,陛下不可再任性了。”
萧君湛没错过太后一丝神情,语气玩味道:“母后说的是,是朕让母后操心了。”
这时候一女子站起身来,“陛下,太后娘娘,嫔妾斗胆献上一舞以祝陛下龙体康健,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满意笑道:“好。”
除夕佳节,皇帝本是安排了乐师助兴的。
此刻倒是也得了便利。
舞姿柔美,一颦一笑颇为动人。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了去,神色各异。
舒嫔用力攥紧手心的帕子,咬紧牙关,没想到这秦美人平日里装的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临到此刻却突然绊她一脚。
“这是?”
太后装作不知的模样。
身边的贴身宫女上前,用周边人可听见的声音回复道:“回太后,这是秦美人。”
太后点了点头,笑道:“身段不错,难为她有这份心了。皇帝以为呢?”
萧君湛看够了太后这虚伪的模样,移开视线道:“是不错,”
这算是这一晚上陛下唯一点评的妃子。
萧君湛看向不远处舞动的人,一时间愣住一瞬,转而迅速移开。
不远处候着的禄喜自是时刻注意着皇帝的动静,见皇帝一闪而过的异样也看向跳舞的人。
不看不知,这一看也将他吓了一跳。
这秦美人的脸竟然同寻竹姑娘有四五分相似。
也就他们这些整日见着寻竹姑娘,熟悉她的能一眼瞧出来。
但是再看去,却又不那么像了。
“母后,朕有些乏。”萧君湛起身道:“明日还要宴请群臣,朕便先回寝宫了。”
太后的脸色僵硬一瞬,“这满厅的的妃嫔都等着皇帝呢,皇帝可别寒了她们的心。”
萧君湛站在原地,俯视太后,
嘴角一挑,道:“母后这话就言重了。”
“这宫里多冷清,母后多召些人来说说话,也是她们的福气。”
“或者下道懿旨,唤云华进宫陪母后聊聊天也好。”
萧云华,是太后的亲生女儿。
三年前下嫁岑御史的嫡长子。
太后这才意识到什么,僵着脸不再多言。
萧君湛背手离开,在走出宫殿的那一刻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瞬间拉平,眼神冰冷。
第15章
另一边
自除夕家宴开始后,姜寻竹就带着自己做好的膳食去了寒梧宫。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得窦嬷嬷庇佑,自然诊视这段情谊。
“我给嬷嬷做了两件新袄子,嬷嬷试一试合不合适。”
寻竹站在她身前比划道:“我觉得是可以的。”
“你啊你,费这个心做什么。”窦嬷嬷笑得眼角褶子炸开,“亏你还想着我,不然这除夕夜也就同先前那十年八年般,我老婆子一个人熬着。”
“您这话说的,我不来看您怎行?”
“我还带了些酒酿,”寻竹给窦嬷嬷添了一杯,笑着嘱咐她:“不过您可不能贪杯。”
“你这丫头到了御前胆子都大了不少,”窦嬷嬷指着寻竹笑道:“都敢管起我了。”
寻竹捡着在御前一些有趣事情与窦嬷嬷说,听着外头放的烟火,也是一番快慰。
她并没有提关于皇帝的事情,窦嬷嬷也没有问。
来之前寻竹曾想过是否该听一听嬷嬷些许建议,最后也并未付诸行动。
而对于窦嬷嬷而言,活了大半辈子,许多事情她早已看的通透。
她觉得,寻竹这个孩子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况且许多事情别人插手不得。
窦嬷嬷执意要将寻竹送出来,握着她的手嘱咐她要好好的。
刚走到院子里,她们就都瞧见了院门口处的黑影。
嬷嬷没有上前招呼,只拍了拍寻竹的手,安抚道:“阿竹,从心走吧。”
“嬷嬷希望你过的好。”
“去吧。”
在寻竹欲言又止的注视下,窦嬷嬷慢慢走回了房间。
身旁突然多了一道气息。
寻竹情绪有些沮丧,似是在问、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嬷嬷为什么不愿离开冷宫呢。”
“十余年的日子,一个人该有多难熬。”
皇帝轻轻揉了揉面前女孩的头发,语气轻缓道:“这是她给自己找的解脱。”
“阿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并且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姜寻竹突然想到了自己。
“陛下说的是。”
“要不要去看烟火?”他提议道。
寻竹不动声色拉开一点距离,“适才宫里放的时候便看了,很漂亮。”
萧君湛笑着微微摇头,“朕说的是......人间烟火。”
“什么?”
还不能寻竹反应过来,萧君湛已经搂过她的腰飞上屋顶。
“抱紧朕,否则掉下去了。”
寻竹声音颤着,“我还没有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