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带着她飞了。
陛下可真是任性。
他的闷笑声引发胸腔震动,恰巧传道寻竹的耳边,她垂眸想要忽略掉耳朵上的痒意。
萧君湛带她出了宫。
直到站在京城街市的道路上,寻竹才反应过来。
“我们衣装不便,如何能这样出宫?若是有刺客刺杀,那陛下的安危该怎么办?”
萧君湛满不在乎一笑,拉着人去到街角一处暗地。
“主子,属下取来了。”
一个全身黑衣,戴着面具的男子从墙头上跳了下来,递给皇帝一个包袱。
寻竹紧紧盯着面前的黑衣人,狐疑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暗六紧张的额头满是汗:“属下并不认识姑娘。”
这个声音她定然听过,看向萧君湛的时候突然灵光一显,转而看向暗六吃惊道:“你是陛下那个同伙对不对?”
“我记得你的声音!”寻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怪不得你那日的反应那样奇怪。”
暗六紧张看向陛下,他实在是招架不住。
他可是把面具戴的牢牢实实,寻竹姑娘自己认出来的,主子总不能还罚他吧。
“下去吧。”
听见萧君湛发话,暗六才如释重负,瞬间一跳爬上墙头离开原地。
寻竹看向皇帝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君无戏言。”
“我没什么瞒你的了。”
“这些都是当初陛下承诺的。”
“朕错了,阿竹要怎么罚都行。”说着,萧君湛上手将一件白色披风给她系上,“但是阿竹且记得分寸一些,明日朕还要宴请众臣,不能挂彩。”
说的好像她会动手一样,寻竹眼眸震惊,她敢吗?
“那朕买东西赔偿给阿竹可好?”
萧君湛的披风是黑色的,两人站在一起总有说不出的和谐感。
*
“这位郎君,可要给夫人买个钗子?”
萧君湛被小摊摊主的声音吸引停住,拉着寻竹上前。
而寻竹则是一脸震惊,匆忙解释道:“我们不是...”
“懂的懂的,”小摊摊主一脸意会道:“这位小郎君可要挑几只给这位小姐?”
大昭对于男女大防并不如前朝那般严格,定下婚事的男女也常常在七夕、花灯节这样的日子同行。
今上圣明,秉着与民同乐,除夕夜京城不再宵禁,这小夫妻还有未婚夫妻逛街市的数不胜数。
今晚上他可已经碰上四对了,还另给凑成了两对。
这二位生的又不像,郎才女貌站在一块怎么瞧怎么般配。
这么多年了他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小贩笑眯眯道:“今夜还不算热闹呢,二位等十五花灯节再来,那才叫热闹。”
萧君湛在摊子上挑挑拣拣了许久,他自小金尊玉贵长大,自然是看不上这些材质有些劣质的钗子。
可寻竹却看了好几眼,他就将她目之所及那处的几只都递给摊主,道:“这些都要了,包起来吧。”
摊主没想到今日碰上了个大主顾,乐呵呵道:“您瞧好,这就给二位包起来!”
“因着您这光顾,我都能早些下摊回家了,这样,我再送您两支,不多收钱。”
萧君湛挑眉示意道:“挑两支吧。”
寻竹笑着微微皱了一下眉,只得拿了两支喜欢的。
萧君湛给了摊主一靛银子,问:“这些可够?”
“哎呦,这多了多了,我这没那么多碎银,您等着我去给您换一换。”摊主匆匆往身后跑,也幸亏自己把这摊子开在离着家门口十几米远的地方。
等摊主跟自家婆娘要了碎银回来时,却见摊子前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怀里的那块沉甸甸的银子,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不是做梦。
“我的老天奶啊,碰上财神爷了。”
*
而早早跟着皇帝扎进人群的姜寻竹现在看着这十几只簪子叹气,太多了。
萧君湛以为她是不太喜欢,无比自然拉过她的手捏了捏道:“这些便买个开心,回去朕去私库里给你找些好看的。”
先找一找给她把玩着,现在戴不了,以后也有机会的。
先皇抠门一辈子,攒下了数不清的珍宝首饰摆件,死后都并入了他的私库。
如今可能都落灰了。
姜寻竹热着脸想抽出来,而萧君湛红着耳朵不放手。
最后两人僵持不下,反倒被握的更紧。
“你让朕握一会。”
寻竹被他这明目张胆无理取闹搞到了心态,“......陛下要求好生过分。”
萧君湛听了反倒笑着靠近几分,“阿竹可是朕的宫女。”
但他也没有一直这样下去,见寻竹快要羞恼了便松了力道。
“朕松开。”
寻竹忙抽回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不再看他。
两人此刻坐在河边处,不远处有些青年男女正放河灯。
河灯是花灯节的习俗,但除夕夜去放的也不在少数。灯随着河水流走偶,带走灯者的烦扰于厄运,也寄予着许愿人最美好诚挚的愿景。
“阿竹想去放河灯吗?”
姜寻竹摇了摇头,”陛下想去吗?“
“朕不知等不等得河灯还愿的那一日。”萧君湛状似无意提起道:“阿竹可厌后宫?”
寻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上辈子是怨恨过恐惧过的,可真正死过一次后,却觉得也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恐怖。
从前
她时常活在对未来的担忧与焦虑中。
可现在她明白,人还是应当过好当下。
因她顾左右而言他的回复,萧君湛看清了她心底的动摇。
或许是他有些心急了。
他该再等等。
这时候,寻竹突然有些呆滞盯着不远处。
那是一对年轻男女,正在嬉闹着放河灯。
女子气质有些羸弱,却也算温婉,正眉飞色舞说着什么。
一旁的男子则是眉眼含笑看着她。
好一个郎才女貌。
也真是凑巧,可不正是上辈子心心念念着她的阿姐姜婉晴。
还有表哥宋允淮。
原来这时她们便已经互通心意,而宋允淮却在已有妻室的前提下在此后十年里陆续寄信往宫中,风雨不断。
她们姐妹两个成了他掌中的玩物。
一开始寻竹也是这样想的。
在察觉异样后还妄想提醒阿姐同爹娘。
但在爹娘给自己下药想把自己送到宋允淮的床上起,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单单宋允淮的情谊是假的,连爹娘的关怀也是那样虚伪。
只因为姜婉晴体弱生不了孩子,他们便策划那么一桩荒唐可笑的事来。
恨吗,当然是恨的。
可若没有那些感人肺腑的信件,没有爹娘和阿姐来信时的极力促成,宋允淮并不在她的选项里。
每当忆起曾经这桩桩件件,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般,痛苦与恨意交织,却只能看着那一切发生而无可奈何。
萧君湛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问道:“阿竹认识?”
“不认识。”
原本的兴致在见到那两个人后顿时削减,寻竹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陛下,我们可否回宫了?”
“朕带你回去。”萧君湛将人拉起来。
等回到皇宫,姜寻竹的房间很快灭了灯。
而另一边的萧君湛,则是回了御书房处理今日的奏折。
“暗一,”
黑衣人从房梁上跳下来,“主子。”
萧君湛头也未抬吩咐道:“去查那两人。”
若真是不认识何至于扰了自己心绪?
“是!”
吩咐完,萧君湛又唤禄喜,“朕的私库里是不是有些钗子和首饰,你去……”
说着,他突然卡壳。
“算了,朕自己去挑。”
第16章
“公主,您慢一些,奴婢要跟不上了。”
“紫玉你快些,母妃要等急了!”
女孩向前跑着,却没注意到前方来人。
“哎哟!”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九公主,是嫔妾没注意,惊了公主。”
舒嫔笑道:“公主可有受伤?”
萧雅宁狐疑问道:“你是皇兄的妃嫔?在这里做什么?”
“今日天气晴朗,嫔妾听宫人说这御花园的梅花开的极好,便来瞧瞧。”说着她不动声色邀请道:“公主可要一起?”
“不了,你自己看吧。”
萧雅宁想不通,几棵树而已,怎的从前父皇那些妃子也爱来看,皇兄这些妃嫔也继了这传统。
她自小玩到大,都看腻了。
说罢,她抬步要走,却突然被舒嫔叫住。
“不知公主可知晓陛下欲遣送公主前往漠北和亲?”
“你在说什么鬼话?”萧雅宁凝眉望向他,语气不善道:“你既然是皇兄的妃嫔,难道不知道后宫不得妄议朝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