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皇帝越听只觉着脑门都要冒烟,“从前跟着太傅,你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堂堂一国之皇子,言无章法、行失宫礼,还有脸面如此?”
“我错了皇兄,错了......您要不喝杯茶消消气?”萧翊溜到一边却没找到茶盏,直到一旁的寻竹默默递上一盏,救命恩人。
“您消消气,”萧翊咧着嘴巴,“臣弟这就走。”
“不是来找砚台?”
“哦对对,”萧翊四处搜
捕了一圈,挠了挠头,“许是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臣弟还是下次再来。”
“是不是......它?”这时候,寻竹试探开口,将脚边上缺了一角的砚台捡起来,“这可是六皇子殿下寻的东西?”
“对,正是正是。”萧翊顶着身后欲凌迟他的目光,迅速上前接过来躲开,“多谢姑娘。”
“既如此,臣弟先行告退。”萧翊便作揖边打商量,“皇兄莫要生气,那暗卫......”
皇帝:“滚。”
门口的禄喜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六殿下可真是不让人省心,见着人全须全尾走了出来,他慌里慌张跑上前差点栽跟头,“殿下,可找着东西了。”
“嗯。”
禄喜松了一口气,“那便好,那便好。”如此陛下应当是未曾在意,也就不存在什么牵连不牵连之事了。
谁料这六皇子说话只说半句,突然认真道:“我貌似坏了皇兄的好事,被踹了一脚。所以......待会交给公公了。”
说罢他没事人一般往空中丢了丢砚台接住,倒是背着手洒脱离去,徒留下禄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厥过去。
幸好身边的小太监连忙扶住他,“您没事吧。”
御书房内,气氛却略微有些不对劲。皇帝轻咳了一声回到上首坐下,道:“阿竹过来给朕研墨。”
面前还摆着奏折,拿起毛笔才觉察出不对劲来,萧翊那小子是不是将他极喜欢的那方砚台带走了?
皇帝沉着面色将毛笔放下,一事不顺事事不顺,他捏着眉心叹了一口气道:“你先......回去罢,顺带将禄喜叫进来。”
可身侧的人动了一动,却未移动半分,他诧异侧头时却发现人已经凑近前来,分寸把握的极好,只一公分多一些。女子身上虽不染胭脂,却是飘着淡淡的梅花香味,皇帝猜她应当又是去了御花园摘花。
他嘴角一扬问她:“准备以下犯上?”
寻竹垂眸望进他的眼底,轻声道:“若是陛下不允,奴婢便退开,或是现下派人将奴婢扔出去,索性只陛下一句话的功夫。”
她说着话的时候,呼吸正喷洒在他的脸侧。
谁料皇帝突然低声一笑,整个人向后仰在椅子上,不等寻竹反应,便一手捏住她腰身、一手抚着她的后颈将人压到自己身上来,寻竹愣神间面已经埋到他的胸前,且听见他胸腔传出的笑意。
“谁教你的以下犯上?”
寻竹抬起头来时,便望进了他略微审视却又含着笑的眼底,于是撑着他的身体准备起身,顺带着反问道:“陛下说呢?”
“新酿的桃花醉可有朕的一份,何时能酿出来?”他越说着便将她压近几分,直至自己都退无可退,“朕是不是还没罚?”
“酒......”寻竹未尽之言登时被吞没。
初始浅尝辄止,皇帝动作间也有些漫无章法,直至半刻钟后逐渐上手且摸到门道,得了趣自是更加爱不释手,直至两人呼吸略有些局促方顿住。
不觉间她整个人都被他拉到腿上,此刻眼角有些红意,领口也松散不少。
再下去就犯忌讳了,皇帝轻轻抬手抹掉寻竹眼角的泪花,将她的领口拢了拢,随即看向自己流连忘返之处,已经是晶莹红润且有些微肿,手指按上她的唇瓣时喉结微动,声音微哑着,似是告知寻竹又似是在提醒自己:“下次,朕便不停了。”
寻竹走下来的时候腿都有些发软,有些没站稳被他拉住,此刻耳朵都烧起来了,低声道:“谢陛下。”
站稳后,她才有机会回应适才的问题,“新做的酒酿应是还有两日便好了,自是为陛下做的。”
抬头时,却见皇帝一副了然的神情。
所以,他便是在逗自己么。
而另一头,萧翊自出了皇宫便先快速回府取了东西,又马不停蹄赶到四皇子府。其实,京城人都知晓,皇帝并未应允下旨四皇子与五皇子出宫建府。
这所谓的皇子府连块牌匾都没有,府内外常年重兵把守,实话说来也只能算是随意找了两个宅子将这二人分别圈禁起来罢了。
萧翊得了皇帝的令,起先已有人专门来下过命,守卫便放了行。
明明府外头太阳高涨着,这一进府门却觉着冷气扑面而来、阴气飕飕的,往远处看去,只见这一路上杂草丛生,去往后院的羊肠小道边上也是大大小小的槐树。一些高大些的树竟是生得太密,将院子上头遮盖了大半,透不进一点光来。
“往日,你们也这般来回?”萧翊看向一旁领路的看守,“不会过了病气去?”
他问的委婉了些,没将心里话说出来,可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不会闹鬼的宅子。
看守是禁卫军的人,虽然不怕那些蛇鬼牛神的,但也察觉出这宅子不对头,“平日我们只负责定期将粮食送进去,旁的便与我等无关了。”
萧翊走在这道上,握紧了手心的药瓶子。四哥同五哥被皇兄分别安在了京城东西,既然四哥这宅子是这副模样,那五哥那里想都不要想了,想必也好不了几分。
皇兄还口口声声说他恶毒,他再恶毒能阴狠过他吗?这很明显就是个凶宅啊,四哥住了近两年还活得好好的,属实是不容易,也太过顽强了些。
宅子虽然大,可里面的人出不去、外头的人进不来,也就没了打理的必要。四皇子的活动范围也只在书房、与后院一带,萧翊来的凑巧,恰碰着四皇子坐在书房的门口饮酒。
旁边差不多有十几个空罐子,有几个崭新、有些里外已经落满了尘土。想必这样已经是常态。
“四哥如今倒是颓废了不少。”萧翊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隔阂也没有般坐到他边上,“从前最注重仪表,如今却连胡子都不剪了。”
四皇子冷声一笑,“哪有你自在?怎么......他终于忍不住,让你来杀我了?”
萧翊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四皇子却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般,讽刺道:“皇位是他的,名声也是他的,到头来这些脏水都泼到你的身上,萧翊,你就这么乐意给老二当狗啊?”
“四哥这话就言重了,”萧翊眼底一冷,“兄弟之间这些便有些见外,曾经之时,我对四哥不也极为诚心吗?”
“少给我提曾经!”四皇子羞恼着站起身来,拎起一边的长剑,喊道:“要杀你便杀,当初信你拉你便是我此生最悔之事!”
“忘恩负义、白眼狼之辈,不愧是蛮夷之女生出来的杂种。”四皇子呸了一嘴,“一样的背弃信义,一样的恶心与下贱!”
“额......”
咣当一声,长剑掉落地面,四皇子瞪大了双眼拍打着紧紧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可许是饮了大量酒的缘故,浑身使不上力气,拍打的力道也软绵绵的。
萧翊面无表情,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微微一笑问道:“四哥喝着弟弟送来的酒,再嘴上不饶人,有些不礼貌了吧。”
四皇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剧烈的挣扎起来,却被萧翊掐着嘴吞下一枚药丸。
“本想着与四哥说说话,如今看样子是没什么必要了。”
话音刚落,他松开了手,四皇子摔到地上的瞬间嘴角溢出鲜血,只挣扎了几息便咽了气。
萧翊转身时便阴下脸来,抽出帕子将自己每根手指擦干净,冷声吩咐道:“四哥生了重疾,三日后薨逝。”
“是。”
第23章
“莲香姐姐,云华宫里只这些了吗?”
“就这些了,陛下下令节衣缩食,各宫都得遵循。“莲香细细说道:“安嫔娘娘和媛嫔娘娘皆是一样的。”
来人正是云华宫的大宫女菱花,看着食盒里的菜式蹙紧了眉头,“可这也着实清淡了些,如何用的进去。”
莲香还想着说几句,一旁已经是不耐的秦姑姑走上前来,皱眉道:“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就走,陛下都吃的怎你家娘娘就用不得了?这不御前的人来了,就是太后和
陛下也只比各个宫多上那么简易的两样,怎地,你家主子金贵的很?竟是比陛下还尊上了?”
菱花吓得脸色白了一瞬,“姑姑何止言此?”
“姑姑这又是哪不顺心了?”这时候一宫女施施然走上前来,将腕上的食盒取了下来。
里头还有个小坛子,或是装着酒亦或旁的什么东西,叫人猜不出。
“巧着呢,我这新做的酒酿刚好成了,便拿些来给你与莲香姐姐吃。”寻竹好似没觉着适才有些僵的气氛,将酒坛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