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裳缓缓放下碗筷,又用手帕擦了擦唇角“方才我隐约听见徐姑娘称呼潭公子为堂溪胥。真是好巧,我曾有一位故人也叫堂溪胥。不过他早在十年前就死于祸乱。倘若他还在,应与潭公子同岁。”
女子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堂溪胥。
徐凝埋头默默吃菜,她已经感觉到青年的目光投照过来。
“十年前?那时我也才十二,我只记得一件事,邺县战败。
当年的邺县之战可谓震惊朝堂。此战主帅,莫文青莫老将军带领四万士兵,其中两万皆为精兵,于边疆邺县一带与晋国对抗,此时晋国仅派了两万人马。按常理说此战必胜,可不知为何,从未战败的莫老将军,这次不仅失手了,且当场战死。”瞿义说到这里越说越唏嘘。
“那当年陛下就没彻查过此事吗?”徐凝不信,这么重要的战役就这么一了了之。
“查过,从九品上尉到郎将,都查过,没什可疑之处。”
“瞿公子说得没错,我那时也不过十一二岁,那段时间父亲每每回府,常听到他叹气,就是因为此事。
京中更甚有传闻,说老将军往些年之所以战无不胜,是因为他通敌叛国与敌国做好商量,每年做戏给皇宫里的那位看。”赵明裳不怕说错话,就为了刺激少年。
“此事之后,朝堂可谓大洗牌。如今的南阳侯便是那时候开始提拔起来的。”徐涟亦补充着。
“陛下连夜将莫将军妻儿接回京,以为查明此事。奈何天意如此,全家在回京途中遭遇劫匪,全部命丧黄泉。陛下龙颜大怒,一时借用武林人士清缴山匪,此后陛下下令所有人皆不可议论此事,这事也算不了了之。”瞿义接着说。
徐凝这才发现堂溪胥竟还有这段身世,原书中那是一个一笔带过“少年年少时家破人亡,流落于世,独自生活。”
“这世间叫堂溪胥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莫老将军姓莫,就算我叫堂溪胥,连姓氏都对不上啊。赵姑娘还是莫要信口雌黄的好。”沉默了许久的少年终于开口。
徐凝见堂溪胥面色平静,神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末还自嘲地笑了。
“万器山庄的沁园早就闻名于江湖,今日或有幸一见。诸位慢用,我先行一步,告辞。”赵明裳没有回答堂溪胥的话,丫鬟给她整理好衣服,就离开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的任务可就棘手了。
约一盏茶的功夫,徐凝不过去了趟恭房,回来就不见堂溪胥身影。
【叮!解锁支线任务卡。任务难度中等。】
第15章 一束鲜花
【任务要求:送瞿义一束鲜花。】
“你说什、什么玩意儿?”对于这项奇葩的任务徐凝满脸无语。
“这方圆十里的,哪有什么鲜花。”
徐凝一路问小厮,这才找到沁园。
沁园的花令人琳琅满目,眼花缭乱,初冬剩开的花可谓尽有。
淡粉的山茶,一簇一簇,层层紧裹,不远处的仙客来正高傲着抬头,像一个娇气的小姐。
徐凝四处闲逛着,选花的同时欣赏着沁园美景。
“阿胥,是你吧?”
转头欲走的少年,倏然顿住脚。
“不是,赵小姐认错了。”少年微侧着头朝身后人说。
“朱锦发带,乃永华年间西洲使者进贡。全国上下仅此一条。当年镇北将军莫文青因大败西洲,他为了讨妻子欢心,不要赏赐反而向陛下讨要了它。”
“一条发带而已,相同的多了去了。”
“哦?是吗?可朱锦发带不同啊,烈火焚不灭,尖刀斩不断。”赵明裳提剑,欲挑少年的发带。
这怎么说着说着打起来了?
徐凝握着花,躲在亭子后,想上前制止又怕祸及自己。
堂溪胥可不管面前的是男是女,只要对方攻击他,他是分毫不留情面。
黑夜中,青年身着玄色劲装,与夜融为一体,徐凝一时看不清青年的身形。
不下两招,赵明裳便败下阵来。
“阿胥,我们有必要如此吗?我们儿时可是最好的玩伴啊。”美人说掉泪就掉泪,丝毫不犹豫。
哎呦,这美人计使得一个迅速哦。
女子与半刻钟前胜券在握的神情判若两人。
“小娘子在瞧什么呢?”
“没看见吗,别人打架啊。”徐凝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说完才反应过来身旁有人。
“你好啊。”徐凝机械地转过头,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小娘子我们又见面了。”宇文屹摇了摇折扇,笑眼咪咪。
徐凝想了会儿,仔细看了下青年的眼睛。
哦,想起来了,眯眯眼。
说他眯眯眼不是因为他眼睛小,而是因为他时常挂着一副笑脸,眼睛眯成一条缝。
堂溪胥将赵明裳的手腕反握,初雨放晴,地有些湿,赵明裳败手间脚下踩滑。
“主子小心!”隐于暗中的侍女见此情形出来,用剑缓缓接住将要摔倒的赵明裳。
堂溪胥是仿若没看见的,丝毫没有要拉她的意思。
“怜香惜玉”几个字在堂溪胥身上是看不见的。
“赵小姐,自十年前莫家灭门,你我儿时情分便已了去。”少年背对着光影,昏暗的月光淡淡地洒在侧脸。
“莫家与赵家,早就井水不犯河水。”堂溪胥头也不回地离开。
赵明裳紧蹙起秀眉,本想问点什么,但还是止住了口。
“走吧,回去。”
“小姐,这。”
莫家再去戍守边疆前,住在京城,莫父与赵父也算二三好友,赵明裳与堂溪胥尚是两小无猜。后来莫家去了邺县,今日才算二人十多年分别后的初见。
不对啊,这怎么和原著不一样啊。不应该是青梅竹马久别重逢,互看对眼,互相情根深中吗?
“小娘子这表情当真丰富,你是学过变脸吗?”宇文屹见徐凝的神色在一刻钟内变幻万分,拿她打趣道。
徐凝静静思忱着,没听见宇文屹言语。
堂溪胥人呢,不过走神一分,就不见人影。
“小娘子的花是送给谁的啊?还挺好看的。”宇文屹正欲将花拿过来嗅一嗅,就被忽然冒出来的少年打断。
“走了。”堂溪胥一把牵过徐凝的手,径直走了。
徐凝还没反应过来堂溪胥是何时过来的,脚就跟人走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好生无礼。”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徐凝使了点劲儿才迫使青年松开手。
“你刚过来,我就看见了。”
徐凝瞳孔紧缩,心重跳一下。
“哈,我不是有意的哈,我这不是看你和赵小姐聊得火热,我才没去打扰。”徐凝微滋着牙,摸摸脖颈侧初。
“你这花……”
“我见它好看,自己摘着玩的。”徐凝忙将花藏到背后。
这时瞿义正往这边走来。
“堂溪胥,方才我二师兄说有事找你,就在客房,让你有空去一趟。”
“快去吧,他早在屋里等你了。别让他等急了。”徐凝一边推着堂溪胥。
堂溪胥半信半疑,但还是走了。
徐凝见堂溪胥走远,拿着刚摘的花塞到瞿义手中。
“以前我与你说话态度不友好,今天算是和你道歉,对不起。”徐凝想了半天才想出了个这么个措辞,不过也是她真心实意的。
瞿义半晌未吱声。
“嗨,我当什么事呢,我从未放在心上。”瞿义接过花,才仔细看清花的品种。
“你这怎么搭的啊?每一朵花单看都好看,被你这么一搭配都不好看了。”瞿义啧啧的,颇为嫌弃。
“不过看在你辛苦摘花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徐凝刚想说不要就算了,她拿回去插花瓶里,结果就看那人深嗅花香。
徐凝眨了下眼。
是我看错了吗?微黄的马灯下,玄色的衣角方才还随风飘荡,现下已然消失。
……
“要不是今日小姐上台比试,已然受伤,怎会落于下风。况且这堂溪公子下手也太狠了,一点也不留情面。”赵明裳的侍女小心地扶着她。
几招下来,赵明裳身上多处被打得酸痛,双走路时全然没有方才离开时的体面。
赵明裳疼得撑不住腰。
“你找时间去调查一下十年前的事。能查到多少是多少。”
“还有,往后这种碎嘴的话莫要再说。我赵明裳没有这种品行的侍女。”赵明裳擦了下唇角的血。
“是,主子。碧青知错了,往后绝不再犯。”
主仆二人继续向前走着。从沁园到客房很远今夜未必能走到,小路要近些,不过几乎无人,连野猫子都不舍得来。
途中二人见一破烂楼阁,实在走不动,暂时寻了这处落脚。
“小姐且休息着,我去寻些柴火。”
赵明裳半躺着,喘着长气。
“吱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