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出来!否则我不客气了!”赵明裳瞬间将心提起来。
“哦?赵小姐身负重伤,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对我不客气。”
男子身形颀长,头戴黑金发冠,一身浅色长袍,长袍上用金线绣着花纹,天色昏暗也看不清衣服具体是什么色儿。
赵明裳撑着剑吃力站起来,见来人从门后缓缓走出。
“宇文信?”赵明裳见来人正是当今二皇子——一个极不受宠、没有实权、没有背景的皇子。
不因其他,只因他是舞姬的孩子。
“你没有病?” 深宫秘辛,当今二皇子十岁时落了水,一直称病卧于宫中,很少露面于公众,甚至连皇帝都难以想起他有这样一个儿子。
“你说出来,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陛下年事已高,东宫之主尚未定夺,大忻偌大的江山,我不信你不想分一杯羹。既然你走出来,就说明你选择了我。”其实赵明裳也拿不定他心中如何想。
来人沉思了会儿,才言:“赵小姐好算谋。”
宇文信没有反驳,默认了赵明裳的说法,赵明裳这才放下心来。
“你是专程在这儿等我的吧?”
“此话怎讲?”
“在沁园那会儿,七皇子宇文屹就在园门后听着,想必是他给你报的信吧?”
“不愧是大忻第一才女,这么快就看破了。”宇文信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认为自己没有看错人。
“怎么,二皇子这是准备试试浆,下水了?”赵明裳挑挑秀眉。
半晌,男子沉声。
“你若和我合作,事成后,我保你赵家余生荣华,一生平安。”他很认真地作承诺。
女子眼眸微动,似是做着什么决定。
月色如霜,刚刚还泼洒于地,此刻又被乌云遮住。
取器大会为期一个月,现下已至半,大半的兵器已被能者先得。
“今日展出的是,长剑——夕麟。”
“这不是当年辰剑仙李江门的剑吗?辰剑仙早已退隐江湖不见踪影,没想到她的剑竟留在了万器山庄。”
“真是三生有幸啊,李前辈退隐多年,有生之年竟能得见夕麟剑。”
在场人无一不感叹,但大多武功一般的人都只抱着欣赏名剑的心态,并未真的想要争夺一二,毕竟真的和高手相争,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有意思,此前并未透露半分的名剑,突然宣布要将它展出。”
“看来是临时决定的。”
“或许她要出来了。”
暗锋双煞自是也来凑了取器大会的热闹。
二人立于屋檐,观察着高台上的一切。
对于李江门,徐凝也仅限于原书。
一代剑仙李江门为江湖五大高手之一,和入尘剑仙方泓枳素有“江泓双剑”之称,只因十五年前冽胤教大败于中原武林,两人一隐一死,李江门不见踪影,方泓枳战死,冽胤教战败退至西洲,中原武林从此溃散。
“二师兄怎么样,这把剑总归不错吧?要不要试试?”
徐涟却皱着眉,摇摇头。
“这太奇怪了,名剑要展出竟没有一点风声,反而是忽然宣布。”
“阿胥你呢?凭你的实力拿下它应当不是问题。”徐凝看着把剑挺漂亮的。
银色长剑剑鞘锋利,剑柄镶着金色麟纹,灿阳之下泛着金光,远远一看尚有些打眼。这还是一把可弯曲的软剑,当年由李江门去逸山林海于断崖下寻的材料炼制,耗时整整一年。
“一把剑而已,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一个自身强大的人,是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来粉饰自己的。”少年半躺在树上,闭着眼漫不经心说道。
树叶的阴影打在少年脸上,少女斜着脸看着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
徐凝无言,虽然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堂溪胥的武学阶级,不过通过这些日子来看,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是个高手。
不过她不一样啊,目前是个菜鸡,需要个趁手的武器来防身。
堂溪胥闭着眼,但能感受到徐凝强烈的期望。
“想要名剑就自己去取。”说完青年翻了个身继续睡。
“啊?我?我能行吗?”徐凝有些蠢蠢欲动,她看了一圈,想要取剑的都是些高手。
“师兄,你若上场必然无人与你一争高下。此剑非你莫属。”
徐凝闻言一看,那小女子口中的师兄正是越秋城城主大弟子——洪羽。
旁边的还有暗锋的,西域的,甚至一些游侠散客,无名无派,凡有能力者都跃跃欲试。
“想做就去做,磨蹭什么?”堂溪胥枕手假寐,背对徐凝。
徐凝仿佛被下了一颗定心丸。
嗯!那就试试。
大不了受个重伤,总归死不了。
第16章 崖壁杜鹃
徐凝最近减肥人轻了不少,使轻功时轻轻一跃就飞了出去。
少女稳落在比武台上,“接着!”,徐涟将她的木剑扔过去。
“一把木剑?”
“这也太狂妄了吧?对战越秋城城主的嫡传弟子,竟然就敢拿把木剑。”
“紫竹山望月楼,徐丘白四弟子徐凝。还请赐教。”徐凝手持木剑,作预备姿势,学前面上台的人自报家名。
“徐凝?这是哪号人物?没听过啊。”
“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敢挑战大极峰六阶的人。”
“现在的取器大会真是什么人都敢来。”
台下另外几人正饶有兴致看别人热闹,瞿小公子听见这声报名,都愣了下。
“徐姑娘好勇气,不过入了无坚不摧,小极峰都还没到,就敢上台挑战取夕麟剑了。在下佩服,佩服。”瞿义虽是在一
旁赞叹,但仔细听却觉有些阴阳怪气。
徐涟则不语,侧脸勾唇笑了笑。他见树上的青年正悠哉悠哉睡大觉,再次摇摇头,寻一处视线好的地方观战去了。
洪羽也蹬地飞上高台,前腿轻轻点上比武台,长袍的衣摆旋转了一瞬亦随之落下。
“越秋城大弟子洪羽,前来讨教。”洪羽听旁观者言此女子能力欠缺。
若传言不假,那他当真佩服,初出茅庐就敢试取天下名剑,有这番勇气他日必将成就一番大事。
若只是传言,那他更要警惕了,毕竟中原武林已经平静太久。
“有些狂妄啊,挑战越秋城大弟子竟然就只拿一把木剑,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明明是冬月天,也不知这些人从哪里得来的瓜,满地都是籽。
台上的徐凝偏就听见了这句话。
抱歉哈,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其实,我就是个菜鸡。
“慧心,给我换把木剑。”
这人武德还挺不错。
“既然姑娘用木剑,公平起见我也用木剑。姑娘先请。”洪羽接过木剑,十分有礼地对徐凝示意道。
“你我谁先谁后都一样,既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招。”
语末,少女忽地向前冲跑一段,随即腾空而起。
“不错嘛,进步这么快。”一旁的瞿义甚是欣慰。
比试刚开场,却不见徐涟踪影。
不过一个在江湖上消失许多年的人,谁又会在乎呢?
曦光现。
方才腾空的人,化作一条柔软的白色绸缎,于空中飘扬。
曦光泛红,绸缎泛着红光,好似锦鲤鱼尾。
看客还没反应过来,空中少女瞬间翻转,手中木剑直指洪羽的喉咙。
洪羽身经多战,自是比旁人先反应过来。
那人侧身横闪,向上腾空,一掌击在徐凝的腹。不过徐凝能感受到,此人并未使全力。
果然是高手,这反应就是快。
我的天,好疼……
徐凝没稳住,落地后,在台上滑开了几里。
“愣头青就是愣头青,这才开场多久啊。”刚刚惊叹徐凝招式的也是这批人。
“小姑娘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早点下来,别耽误大家时间。”
“就是,要我说女人就不该学什么武功,就应该趁着年轻貌美寻个好夫家早点嫁人。”
徐凝听见这段话莫名其妙,脑门子一股鬼火乱冒。
她抹了把唇角的血,木剑撑地,勉强着站起来。
一时间木剑在空中乱舞,每一招清清楚楚,但却看不出它的意图。
和风抚脸,腊月的风生机勃勃。
不是阳春三月的温温柔柔,也不是金黄九月的泼泼洒洒,而是一股独特的风。
就像在这个封建时代敢于反抗的女子一样。
狂烈、坚韧,看似柔和实则可以席卷大地。
洪羽看着这柔和又坚韧的招式,霎时晃了神,有些接不过来。
他后移步子急急倒退,又一边出手防护,还没想着下一招怎么出,对面人就已出招。
她那双晶莹的眼,像是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洞察一切。
“入尘剑法第三十五式——择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