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凝没在想其他,准备等光羽回来后问问它。
“你们在聊什么呢?”消失了许久的堂溪胥终于回来。
“你上哪里去了,方才还找你呢。”
青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食盒。
“紫苏饮子!”
徐凝拿起一碗递给醉生痴,“师父喝点不,阿胥做的,很好喝哦。”
醉生痴还就喜欢这些小甜水,“哎呀,引昭真懂
事,还晓得为师喜欢这个。”
他以为堂溪胥定会说,这是给徐凝做的,你只是顺道而已之类的话,没想到却是,“师父喜欢就好。” 脸上还挂着笑。
醉生痴摸着编成小辫子的胡子,这小子也算是有点人味了。
想着几个月前,眼前青年一副生死看淡不认不鬼的样子,现在嘛虽然也不算好,但到底是比以前好了。
徐凝用勺子喝了几口,觉得不得劲儿,一口干完,“哈,爽!”
现下正是夏季,喝上碗冰镇的紫苏饮子,一身热意尽数消散。
醉生痴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教完就走了,晚饭也没留上吃一口。
徐凝只学学会了剑招,要说剑气如何,如何将其施展开来,还是没什么头绪。
……
“城主,出事了。南阳侯夫人廖氏疯了。”
徐凝执白棋摸索着该下哪里。
堂溪胥将旗子轻放下,皱眉沉声,“怎么回事。”
自得知南阳侯府家事,堂溪胥便一直派捉影暗中监视南阳侯府,没想到自宫宴不过过去半月,廖氏便出事了。
“属下也不知,昨日就不对劲,一个人对着花草树木自言自语,属下离得远也没听清在说什么。”
堂溪胥和徐凝二人赶到南阳侯府时,却是火光漫天。
“姐姐可知这南阳侯府为何会无端起火?”徐凝随意选了个围观火势的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回头看了眼徐凝,猜到是外地人,“我也不大清楚,不过这侯夫人怕是得了失心疯。昨夜的时候我起来熄灯笼,就见她独自在街上游荡,嘴里念叨什么。”
女子继续观望火势,几秒钟后又想起什么,“哦,前几天侯府里那位傻子小姐生了场重病,也不知今日有人把她救出来了没有。”
不久,邯立抱了个女子从火里走出来,灰尘仆仆,女子头发凌乱,尚在昏迷。
二人上了马车,熊熊燃烧的宅子被远抛在马车后。
马车走的小道,夜深人静,无一人。
邯立擦拭着女子脸上的灰,倏然,马车急刹住,邯立身体向前晃荡。随后马车帘子被掀开,一道声音晃如鬼魅,“邯公子,别来无恙。”
第78章 白玉弓弩(6)
“你们想干什么?”邯立冷声低沉,护住昏迷的女子。
徐凝一手抓过软垫上的女子,“邯世子,得罪了。”
邯立虽也有点功夫傍身,可在徐凝二人这里也得落下风。
没几下邯立便被二人制服,双手被人从后面扣住,“放开我!”
是夜,南城庙。
“你们究竟是谁?”邯立被绑在木桩上,眼睛被蒙上黑布条。
“廖氏前两个孩子是怎么夭折的,想必邯家人很愿意知道。”堂溪胥擦火,手掌微拢护住火苗点燃灯芯。
木桩上的男子一愣,不再挣扎,整个人放松下来。
邯立思索半响,“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不要什么,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徐凝从布包里找了几块果干吃。
“祯宁二十四年正月间,你去瞿家庄除了定制白玉弓弩还做了什么。”
邯立愣了几秒,“没做其他,无非拜访一下老友。”
“真的没有?要不你再想一想,或者说你们有没有聊些什么。”堂溪胥斟了盏茶。
邯立还是不肯说。
“京中传闻,南阳侯邯吉山很爱文夫人,可据我了解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徐凝这些天派人四处走访,大到京中贵妇的小婢女,小到资深乞丐,能问的都问了。
徐凝蹲下来,勾唇浅笑,语调温柔,“我很好奇,文夫人当年究竟是怎么没了双眼的。都说她是长年刺绣瞎了的,我了解的分明是双眼被挖了去。”
下一秒,邯立挣扎起来,额头青筋暴起毫不顾忌,“才不是!什么夫妻恩爱不过是幌子!”
“邯吉山这个畜生,为了加官进爵什么事做不出来!乾平帝早年过分操劳伤了双眼,道士说要吃一蕙质兰心、清丽明亮的眼眸才可痊愈。”
徐凝心中落下一重拳,瞳孔震动,不可置信,她陡然站起,双耳忽然被冰凉的手心覆上,堂溪胥将人半圈在怀里,周边宁静下来。
邯立嘴巴一张一张的,又开始大笑起来,后面说的什么徐凝一个字没听清。
烛光之下,木桩上的男子眼泪淌了满脸。
……
邯立最后被打晕扔进马车,这会儿天际已有鱼肚白,林中亦有二三鸟儿欢鸣。
“其实你早就查到了。”徐凝抬首对上尚有半脸青纹的脸。
“是。”
“那你以后要告诉我,我承受力还是没那么差。”
堂溪胥当场拆穿,笑道:“可我怎么看方才凝凝都要吐了。”
徐凝脸“唰”地红了。
“那这样看一切就说得通了。陷害文夫人的,表面上是廖氏但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邯吉山。献目一事之后,邯吉山得陛下信任,邯立对付不了于是投靠太后。”
“可是太后为何要让邯立去瞿家庄,诱导瞿孝天收集惨死将士名单?以冯太后的权利和地位岂不是多此一举。”
堂溪胥盛好一碗粥放在徐凝面前。
“还记得邯立最后说了什么吗?他说,当年闻凉前去监军,是他派武林人士杀了莫家军大半士兵。”
徐凝不顾暴露风险,脱口而出,“当年莫家军遭斩杀的那一万士兵,其实是因为这些士兵已经中毒并且容易传染,莫将军发现时早已回天乏术,而当时城中还有百姓,将军只能忍痛斩杀,闻凉不过是先行动手。”
半响,堂溪胥才出声,“我知道。”青年声音低沉。
徐凝惊讶,“你知道?你何时知道的?”
“昨日派去邺县的探子来信我才得知的。”
“那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吗?”
堂溪胥摇头,唇角含笑,他抚上徐凝的发顶,“不好奇,你平安就好。”
徐凝对上那双含星的眼,静默半响,扑进堂溪胥怀里,“对不起。”
堂溪胥失笑,“对不起做什么,分明是我对不住你,如今我身陷囹圄,你却愿意陪我一起,已是我一生中一大幸事。”
邯立对瞿孝天说是闻凉害了莫家,明显是太后将矛头对准闻凉,显然是借刀杀人,若非徐凝出现及时制止,又要重蹈上一世覆辙。
想到这里,莫不是太后一早便得知堂溪胥活着?!所以才选中堂溪胥来帮她除掉闻凉?徐凝回望着堂溪胥。
小姑娘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堂溪胥勾唇浅笑,猜到徐凝心中所想,“你莫要担心,真相如何还未可知呢。”
青年的手扣上徐凝后脑勺,将人按在怀里,徐凝看不见的地方,堂溪胥神色晦暗,眼中冷漠。
对于冯太后堂溪胥的印象还算不错,可越是慈眉善眼的人,越不像表面看着那样和善。堂溪胥尚且琢磨不透冯太后这个人,又怎么会让徐凝去冒险。
堂溪胥又想起最近频繁做的梦,宫城的红,漫天的白,还有被扎成刺猬的徐凝,回想到此堂溪胥不禁后背发凉,他不禁将手收紧几分。
没过多久,南阳侯夫人廖氏的死讯便传满整个京城,许是南阳侯知道夫人不受京中待见,草草办了葬礼,吊唁的宾客也仅有廖家人。
皇城,寿康宫。
冯太后正趺坐看书,和春姑姑进来耳语几句。
“死了便死了,南阳侯还好好的,他不会走的。”冯太后的目光始终聚集在书上。
“奴婢是怕邯世子……”
“他不会的,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况且虎毒不食子,莫要小瞧咱们这位邯世子。”
冯太后注视着窗外的阳光。
……
花行回不惑城已经是两三月后了,徐凝再次见到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谢桃花还在的时候这个人脸上的笑真实许多,那时候的他身上的江湖气没这么重,即使身在市井也是一身世家公子气。
“
呦,挺聪明啊,都找到这里来了。”花行脸上的戏子眼妆尚未卸下,眼睛周围一片浓黑,外面又是粗线的红,偏他还在笑陡然一种诡异感。
徐凝搓手失笑,“我可是望月楼楼主徐丘白座下的四弟子,找到这儿来不是轻而易举嘛。”
花行思索半晌,看了看徐凝身后的堂溪胥,罢了罢了,这两人小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花行想到什么再问,“你见到你三师兄了?”
徐凝眉头一跳,摆手道:“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他了。”按理说徐凝还不知道裴远池就是她的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