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殿下若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们出去的。”侍女们这才离开。
室内仅余三人,徐凝脱下最后一件衣服抬脚进入汤池。
刹那间,左肩被人按住,徐凝反手抓住那只手,本想一个过肩摔将人摔进汤池,奈何东西吃得少没力气。
身后人反应过来侧身闪过,徐凝趁空穿上衣架上的衣服。方系好衣服,那人又来,徐凝转身侧掌挡住一击。
果然是个女子,一身侍女打扮,身手敏捷,招式看似致命却又杂乱无章。
先才侍女们进屋给她梳妆时,徐凝就察觉到了。此女气质出众,唇上抹的唇脂较旁人鲜艳,且做事手生,手掌较旁的女子滑嫩,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手。
女子再一掌击来,徐凝侧身闪过,顺势从女子身后握住她的脸颊。
柔软轻弹,真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徐凝将人禁锢在怀里,女子想要挣脱,力气却敌不过徐凝。
“你放开我!放开!”
“别动。”
徐凝找了条绳子将人绑好才松开。
“好了。”
女子憋着嘴,双手摩擦挣扎。
“别费劲了,这是双绞绳,挣不开的。”徐凝将衣服穿好,剥了颗葡萄吃。
女子见确实不行,于是放弃,不过脸上却是不服气。
“说吧,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咕——
将近一天没吃饭了,刚才又打斗更饿了虽说入宫前喝了点牛肉汤,还是不够。
“噗嗤”被绑的女子笑出声。
徐凝尴尬地摸肚皮,“我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一顿正儿八经的饭了,肚子抗议一下而已。”
这女子还想做起交易来,“你把我放了,美酒佳肴我马上派人送过来。”
徐凝欺身,戳了戳女子脸蛋,然后笑眯眯的,女子看着后背发凉。
“这里是皇宫,你当我傻呀。何况我洗完澡,王后宴请呢。你家厨子能有王后的好?”
“你!”
“你什么你,老实待着吧,待姐姐我洗完澡再来慢慢招呼你。”
避免旁人发现,徐凝把她绑到屏风后,嘴里还给塞了个布团。
间隙,一阵风吹过,咚!重物落地,“哎呦!”方才闯入房间的女子这会儿已经翻窗逃出去了。
徐凝勾唇浅笑,“好了,洗得差不多了,吃饭。”
宴席丰盛,主座上坐着的除了王后还有西洲王。
“塔兰,你这是怎么了,怎的一脸痛苦样?”
塔兰目光幽幽地盯着徐凝。
徐凝挑眉,悄悄揪了块囊膜吃。
第82章 西洲曲(4)
宴席上来的人不多,虽说是为苏无尽接风洗尘,来的也没几个,算是小小的家宴。
“既是家宴,诸位皆随意。”西洲王举起酒盏,笑意盈盈。
“尽儿归来,孤欣喜万分。”西洲王看向苏无尽,面露喜色。
“这是塔兰郡主,你年纪不小了,老三的侧妃都有两位,你这个当哥哥的身边却是没有一个知心人。”西洲王看向苏无尽。
苏无尽摩挲着杯盏,徐凝小心听着。
“塔兰郡主自小钦慕你,孤决定为你二人赐婚。”
王后身边的那位小姑娘顿时娇羞,徐凝瞧着这女子比她大不了几岁。
苏无尽起身,“多谢父王美意,只是儿臣今日才回宫,与塔兰郡主亦是今日才相识,还望父王收回成命。”
西洲王看了看苏无尽,又看看他旁边的徐凝,他捻磨胡须微微浅笑,“罢了,既然如此,此事便往后再议。”
徐凝与西洲王隔空对视,这卷胡子老头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徐凝迅速埋头,错开目光。
一场家宴下来,徐凝大致明白在场人身份。三王子苏无邪为侧妃所出,侧妃早逝,方才袭击她的那个女子名叫塔兰,是燚沙王的爱女,王后与西洲王都有意促成塔兰与苏无尽。而苏无尽的心思徐凝还没琢磨透。
西洲王似乎不知道徐凝的身份,真正知晓的只有王后、苏无尽和苏无邪。看这样子恐怕一开始徐凝刚进宫那会儿,王后和苏无尽并未打算公开徐凝身份,他二人或许没想到苏无邪当众说出来,甚至有拉拢徐凝的意思。
知道她身份的人少也好,总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金色的碎光细洒在长廊上,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徐凝宴席上吃得多便慢悠悠散步消食。
一盏茶的功夫,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没想到竟还有女子倾心于你。”徐凝走在前面,随意注视一处不起眼的小虫。
苏无尽挑眉,唇角上扬,“此话怎讲?”
“一个视人命如草芥,随意滥杀的人竟也有人喜爱。”
苏无尽蹙眉,半响眉头舒展明白徐凝是什么意思。
“掳走女子作新娘放血的人是闻凉,做人皮伞交易的也是他。”苏无尽温声,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不是我。”末了,徐凝没反应苏无尽又补充一句。
徐凝看向门前一束碎光,回过头来对上苏无尽双眼,“王子殿下解释什么,我何时说是你了?”
苏无尽送徐凝回去,到了的时候,徐凝开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他?”
“急什么,叶教主乃本殿座上宾,待你休息好本殿自会带你去。”苏无尽离开顺道关上房门。
……
过了许多天,徐凝见苏无尽还是没有要带她去见人的意思,便决定自己去找。
“徐姑娘自中原远道而来,这么几日了本殿才有机会单独招待徐姑娘。还望莫要见怪。”苏无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徐凝打算自己去找她爹,小心谨慎,蹑手蹑脚,这人一开口,徐凝哆嗦一下。
真是走路没声。
“三殿下客套。”徐凝敷衍几句打算离开。
转身之时被人拦住。
“徐姑娘可是去哪里,你对宫中不熟悉本殿可为你引路。”苏无邪和苏无尽一个调调,苏无邪的算计明显写在脸上。
“多谢三殿下关怀,民女无事。”徐凝没法只得回去。
徐凝走到拐角处,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本殿记得二王兄书房中进了许多漆瓶,走去向他讨一个。”也不知是对徐凝说的还是对侍卫。
徐凝蹙眉,顿住脚步再离开。
夜里宫殿的守卫松懈不少,徐凝换上夜行衣吹灭灯火,翻窗潜行。
白日苏无邪最后说的话,徐凝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现在事态紧急,她没时间在这里耗,她还要完事回去帮阿胥呢。
苏无尽办公的地方不在王府内部,另在偏殿设有书房,书房有两个,今夜徐凝找的是靠近苏无尽寝殿的那间。
徐凝方踏进屋子便被一簇火影晃眼。她迅速跳上房梁,小心观察下面。
苏无尽今天不在,听管事的侍女说他这几天出去办事了。
有意思,苏无尽对家看来还不少。
房梁下仅有一抹黑影忙乱翻找,动静大也不怕被人发现。
来者身长五寸,骨架纤瘦像是女子。
这人找了一圈没收获,将要离开之际窗牖一道人影靠近。
黑衣人跃至房梁另一端,慌乱之际二人于黑夜相视都心有灵犀没有吭声。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管事公公,手探进书壁暗格,墙壁化作门向两侧打开。
暗门后是一条长隧道,石子路倒映着盈盈白光。
徐凝翻窗而下,方才先进屋的黑衣人也紧跟而上。
既然碰见了总得知道对面是是谁,不日若出事心中可有个底。
一两个回合下来,黑衣人落于下风。徐凝扒开那人蒙面瞳孔放大,“是你?”
“塔兰郡主?”
“知道是本郡主还不快放开!”徐凝一手握住塔兰双手,一手按住女子后背。
塔兰被锁死,手腕火辣,手臂酸涩。
徐凝松手将人放开,走神间蒙面被女子揭开。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们中原女子,没一个安好心的。”塔兰黑脸,眸子中闪过一瞬慌张。
徐凝右手腕忽然被抓住,“走,我要带你去二殿下那儿,让他看看他带回来的女子竟深夜探他书房!让他看看你究竟是和居心。”
徐凝甩手,被这姑娘的天真气笑,“郡主,您说我那您也不看看您现在这身打扮。”
“我、我怎么啦。”塔兰郡主神色不自在眸子上下翻滚,“本郡主就喜欢在夜里穿黑衣而已。”
徐凝捂嘴失笑,“放心,今夜你我皆在各自房间休息,哪儿也没去。”女子眼神坚定。
塔兰飘忽的眼神镇定下来,乱嘴掩饰,“谁说我怕了,我塔兰就没怕过谁。”
好明显的心虚。
对对对,你不怕你谁也不怕。徐凝内心暗笑。
是夜,西洲的夜较忻国的澄澈,繁星漫天,时不时清风肆意一双无形巨手推着徐凝前行。
二人戴好蒙面,商量着一同前行互不干涉对方,互不过问,谁发现有人来了需通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