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兰自知不如徐凝,且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她紧跟徐凝就怕一个不留神被发现。
二人沿着管事公公路径,小心前行,为防止被发现只点了一根火折子。
周寂无声,伸手不见五指。
塔兰东张希望,尽量跟上徐凝脚步。
“郡主若是害怕,可抓紧我的衣袂。”徐凝侧眸对上身后女子惊慌的双眸。
塔兰不再顾及郡主面子,拽住徐凝衣袂。
“不是我怕啊,我是怕待会儿走散了。”
徐凝浅笑不语。
穿过石路长廊又是一道门,推门而入与其说是暗室更像是宅院。抬眼望去可见天月星光,亦有树木生长,遥远间或有山泉水榭之音缠绕其间。
亭角回廊正是放才得管事公公。
徐凝连忙拉住塔兰,侧身紧贴石壁。
“你干嘛!”塔兰手腕吃痛惊呼。
徐凝瞪眼示意,“嘘,有人!”
“殿下,他还是不喝药,这可如何是好。”管事公公阿奇从里屋出来,碰上隔壁出来的苏无尽。
“那可由不得他。”苏无尽眯眼,“若还是不从,便丢进水牢。”
“可是……”
一只小飞虫落到塔兰鼻尖,“阿嚏!”
“谁?!”
徐凝拉着塔兰跑,好在府院够大,紧迫之时随意找间屋子躲起来。
追在后面的是苏无尽,他追至长廊,不见一人,风铃随风摆动,铃声清脆。
他挨间屋子推开找,周围一片空旷,能藏身的只有这些屋子。
徐凝和塔兰屏气凝神,外面一间间屋子被推开又关上,声音越来越大,蓦地,外面的黑影顿住。
二人各躲在屋门两侧的帘子后,皆握住刀柄,蓄势待发。
那人推开门,屋内寂静,霜白月光泼洒入屋,微风卷起玫粉色桌布,流苏小结摇摇晃晃。
管事公公阿奇扫了一眼,又进去看看确实没见着人。
“阿奇。”阿奇正想再看看,却被苏无尽叫住。
阿奇关门离开。
“可曾有发现?”苏无尽蹙眉四周查看。
“回殿下,不曾,这天黑,殿下又几日未曾闭眼,或许是看错了。”阿奇捂肩做礼。
苏无尽盯着长廊尽头,半响后道:“那间屋子务必看好,除我之外不可让任何人进入。”
“是。”
“殿下老奴还有一事。”
“说。”
“叶教主自半年前苏醒后,便再未醒来,现下身体虚弱,大夫实在想不出法子,敢问殿下该如何是好。”
苏无尽眯眸,严声道:“想不出法子也得给我想出来,实在不行用些邪门巫蛊。总之,两日内必须让他给我醒过来。”
两人声音大,徐凝隔一间屋子也听见。
怪不得不让我见,原来是还没醒过来。
徐凝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塔兰见徐凝神色有变,她试探问道:“你是来找这个叶教主的?”
徐凝没有否认,告诉她也无妨。
塔兰再道:“这个人我知道,也不知二殿下为何如此看重他。”
“你为何知道?”经徐凝观察,宫里只有王后与苏无尽知道叶禹澜就在这里。
“因为我从小爱慕他啊,自然而然要了解他。”
这爱慕之情过于敞亮,徐凝注视女子瞳孔,下一瞬扬起唇角,“塔兰郡主为何爱慕于他,苏无尽常年在外,在西洲王宫时日屈指可数,且据我所知你二人不曾相见。”
“而你。”徐凝欺近身,“自小喜舞刀弄枪,还参与过部落征战,三年前曾孤身潜入敌帐取下首领首级,不比你几位哥哥差,若说你心甘情愿嫁人,我是不信的。”
塔兰端眼正视,“徐姑娘说得不错,我夜潜王子殿是为了找出他的把柄,威胁他让他主动与王上退婚。”
徐凝挑眉,真是如此,她心中还有了底。
“可他那日并未答应,明显推脱何来退婚一说。”
塔兰冷笑,“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不同,只是没想到你竟一点也不了解他。”
“他最后一定会答应西洲王,我是燚沙部的郡主,谁娶了我谁就拥有燚沙部支持,他的眼里只有权力,又怎会放弃这个机会。”
塔兰再道:“你跟着他从中原来,他祸乱大忻朝纲想必徐姑娘是清楚的。这样一个不顾百姓死活的人又怎配当我西洲的王。”
徐凝挑眉,塔兰能把苏无尽查得这般详细在她意料之外。
徐凝思索半响,“郡主若不嫌弃,我可帮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此夜墨黑,二人避开侍从进了一间杂物间,推门粉尘扑鼻,还有浓重的闷气感。
“我要你协助我找到叶教主,同时拿到苏无尽作为外族人祸乱大忻的证据,助我揪出大忻奸细。”
第83章 西洲曲(5)
晨光熹微,金光透过扇形弧窗铺上褐木地面,西洲的夏天算不得热,昨夜下了西洲今岁的第一场雨,空气中泛着潮湿,殿中宫女忙碌洒扫,脚不沾地。
“殿下。”
苏无尽刚从外面回来,忙碌的宫女仆从抬眼见着连声问礼。
“徐姑娘可还好?”苏无尽找了服侍徐凝的贴身嬷嬷,温声询问。
嬷嬷抚肩叩礼,“回殿下,姑娘昨夜酉时过半便歇息了,这会儿还没起呢。”
苏无尽点首,已示知晓。
徐凝和塔兰忙活半宿才找到出口,前脚苏无尽进门后脚徐凝翻墙而入。
这边苏无尽缓步走来,徐凝沿屋檐一路快步清走,若非她熟练轻功最近体重轻了不少,怕是以苏无尽的谨慎程度早被发现。
“咚咚咚”
“徐凝。”
苏无尽轻叩房门,半响,无人回应,再叩,“徐凝?”
还是无人回应。
苏无尽推门而入。
女子侧身熟睡,似未察觉到来者。苏无尽再唤几声,徐凝揉眼,故作惺忪醒来,她微微转首,“一大早的,找我何事?”
苏无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浅笑道:“无事。管家说你昨日食欲不佳,我今早得空特来看看你。”
苏无尽进屋前一秒,徐凝从后窗进入,脱衣躺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夜行衣塞放进被褥,看不出丝毫破绽。
“哦,这几天天气湿热,所以吃不进,你不用担心。”徐凝还眯着眼。
片刻,徐凝没听见旁边人走的声音,“你还不走?我还要再睡一会儿。”徐凝再打一个哈欠。
苏无尽挑眉,最后退出去。
徐凝一晚没睡,饭都没吃只想补觉。
……
堂溪胥走的远路,到达西洲已是半月后。
他打听苏无尽消息许久,今日才有点眉目。
“这不是二王子殿下嘛。瞧客官打扮不像是我们西洲人,怎的打听二殿下?”堂溪胥寻处酒馆,这里临近西洲王廷,方圆十里,豪绅显贵、平民百姓皆认识王族中人。
堂溪胥拿着苏无尽画像询问,本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碰上。
“小兄弟好眼力,我确实不是。二殿下是我好友,途径此处,特来拜访。”堂溪胥抬袖,小二擦桌子,片刻端上一碗辦得颗粒碎的泡馍,外加一碗羊肉汤。
“竟是如此,那客官可要好好尝尝我们这儿的美食,这是您点的羊肉泡馍。”店小二呲牙,一边将毛巾搭上肩膀。
“客官要辣油否?”店小二弓腰拾起盅盖,舀起半勺辣子,想起客官是外乡人。
“要的,有劳了。”堂溪胥浅笑点首。
葱花香混着羊杂鲜味,汤面淋了一圈油泼辣子,堂溪胥轻轻吹开油珠啄一口,热汤伴随辣意在舌尖上跳跃。
“主子,查到了。”不惑城在天下皆有暗探,堂溪胥入城没几日便联络上。
“夫人是随苏无尽这狗东西一同进入王宫的,昨日他一直未出来。”
堂溪胥洒了几把泡馍进去,“我给你也点了一碗,多吃点。”
阿江不明所以看着自家主子,他已经许久不见自家主子了,当年被主子从流民中救出来,便一直效忠他。
几年前的主子不苟言笑,大约是有了夫人,这才温存些吧。
“快吃。别出神。”堂溪胥吃完后闭眼冷声。
“哦。”阿江低头炫饭,果然是我想多了,主子还是那个主子。
是夜,乌云遮月,骤风碎雨,廊角风铃叮当作响,
苏无尽殿内除了守夜的侍从,皆休息下。
徐凝画好府殿地图,又画了暗道后那方天地的布局图,琢磨如何避开众人耳目进入暗道。
思考间,窗前出现一道人影。徐凝赶忙收拾好图纸,穿上衣服吹灭烛火跳下床。
吱呀,黑影推门而入,脚步轻如夜猫。
他直奔床榻,掀开被褥却未见着该有的人,能藏人的地方全找了还是没有人。
黑影将要离开之时,隐藏在房梁上的徐凝一跃而下,抬掌欲拍那人后背。这人反应极快,顺势接掌拦住,二人过上几招,徐凝手掌酸疼,招式过于熟悉,徐凝两世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