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本来觉得谢拾会有什么大动作,结果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不仅仅是朱宏飞他们,所有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站那里五分钟,这有什么做不到的?然后那俩傻叉就乐了,朱宏飞跟他说,如果我们能做到,以后你见到我们要绕道走。”
“谢拾当时眼神很冷,但是他竟然笑了一下——那也是我们大家第一次见到他笑,虽然说实话有点姿色,但是他笑得真的太太太吓人了,他笑着说,好。”
“朱宏飞他们就嘻嘻哈哈跑到了篮球架下面,特大张旗鼓地找体育委员来计时,不仅找了计时的,还让我们大家给他们这个赌注做见证人。谢拾自始至终没再开口说一句话,手里一直在玩一个红色的小球。”
“然后,某一个瞬间,那个红色的小球突然掉到了地上,紧接着高潮来了,几乎是在小球落地的那一刻,篮球架上的透明框突然一整个爆开,像爆炸一样爆开了!透明碎块一下子落了一地,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操场上直接尖叫声一片,简直暴乱了,朱宏飞和路子鑫那俩傻叉早吓死了要,满脸血,连滚带爬跑开了,一看表,还五分钟?他们站了两分钟都不到…….”
“谢拾本人,好像半点都不意外,就在那站着,看着这边乱成一团。”
“一直到今天,这件事还是一个谜,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而且后面学校调查了,排除了人为的可能,这就更奇怪了,他怎么就知道篮球架会在那个时候出问题?”
女孩裂了咧嘴,做了个恐惧的表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会相信。不过啊,男生都是神经病,这件事之后,那俩傻叉直接从刺头变成了舔狗,那叫一个毕恭毕敬服服帖帖。其他人也是,谁见了他都安安分分的,再也没人挑衅过他了。”
林西彩听着二人喋喋不休的讲述,握着汽水的手微微收紧——啊这……纯狱系疯同桌已经够难应付了,现在告诉她这位纯狱系有可能还懂点邪术?这会不会太离谱?
林西彩在心里摇摇头,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不会轻易相信这些,只是了解得越多,她就越看不透他。
这个人就像一个团黑色的迷雾,危险,又未知。
诚然她的任务不是他,可林西彩就是有一种直觉,她无论如何绕不开这个人。
“怕了?”女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试图安慰她,“不过这个人虽然怪,但是其实很少主动搭理人,你只要安安静静的别招惹他,应该就还好。”
林西彩愣愣点头,若有所思:出来这一趟,也算有点收获,至少收集到了一些保命的注意事项。
安静。
只是安静的话,她肯定没问题。
林西彩并不想惹事,如果只是“安静”就可以避开一些麻烦,那为什么不呢?
林西彩颇自信,她是多么安静的一个小女孩,只要她在他身边不言不语,又怎么会招惹到他呢?
第5章 有人这样学习吗?
林西彩将手里的汽水瓶扔进垃圾桶,便听身后的女孩啧啧道,“不过最近真的有点奇怪哎,他已经连着四天来学校了!”
“确实,”另一个女孩唉声附和,“学校最近是哪里吸引到他了,他怎么天天来,搞得每个人都跟坐牢一样,整个班
上都死气沉沉的。”
林西彩有点心不在焉,“怎么,他之前经常不来学校?”
“对啊,之前哪里来得这么勤,”女孩恼道,“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回事,上学上得这么积极……”
林西彩摊手,生无可恋,“知足吧你们,你们只是跟他一个班,我跟他一个桌。”
“哦。那倒是。”
林西彩:“.…..”
林西彩踩着铃声回到了教室,带着刻意放轻的脚步和呼吸,林西彩在自己的位子上落了座。
这节是英语课,但英语老师一直没出现,班主任过来了一下,说英语老师临时有事,让大家上自习。
这个消息一发布,班上的人眼睛明显亮了亮,但因为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这种兴奋也只能是无声的,林西彩安静如鸡,从书立中抽出英语课本。
“adventure……a-d-v-e-n-t-u-r-e,a-d-v-e-n-t-u-r-e,a-d-v-e-n-t-u-r-e…….”
林西彩坐在座位上记单词,不好出声,只能在心里读了起来,一个单词读几遍记个大概,然后一个一个拼字母记忆。
林西彩拿着单词表背得起劲儿,只觉得身侧的气压越来越低。
而后某个瞬间,身旁的人突然扭头看过来,目光直直落到了她脸上。
「……」
「这狂躁症是在看我吗?」
「受不了了,这是人过的日子嘛?我这是在读书还是在蹲监狱,就是蹲监狱也不能让人说话吧?」
「addictedto上瘾,a-d-d-i-c-t-e-d,a-d-d-i-c-t-e-d,a-d-d-i-c-t-e-d……为什么还在看我?他不会连翻书的声音都受不了吧?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家里清净……..addictedto……」
「package包装,p-a-c-k-a-g-ep-a-c-k-a-g-ep-a-c-k-a-g-e……装什么,真当这世界围着你转啊?给你雇个奶妈吧……」
谢拾盯着林西彩,眼神幽深到不可名状。那张凌厉俊美的脸微微泛白,透出些病态的克制隐忍。
那些可怕的分贝像千百个触手,丝丝缕缕缠住了他的神经线,痛意由浅入深,沿着太阳穴一直传到了脑仁里。
密密麻麻的痛感顺着那些聒噪的声音此起彼伏,那种躁郁的情绪几乎将他吞没——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作过了。
那道视线存在感过分强烈,林西彩身体本能紧绷,下意识低头望向英语课本——翻书的声音都受不了?
林西彩叹了口气,而后动作更轻,指尖小心翼翼捏住书页,翻书的动作刻意放慢,像按了0.1倍速,力争不发出一点声音。
谢拾的视角看过去,她就那么低着头蜷成一团,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坐在那里,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可怜。
谢拾闭了闭眼,似压抑着什么,带着一脸寒气身体倚靠在了后面的桌子上。
林西彩背英语背了半节课,把英语课本放一边,从抽屉里将昨天特意从家里带来的高一物理课本摸了出来——既然电磁场她学不会,那加速度会不会简单点?
毕竟,她的整个高中时代,好像就刚入学的时候正儿八经读过几天书,她记得那个时候学的第一节物理课,就是运动和加速度。
这个世界的教材跟她的世界编排的不完全一样,但是学习阶段和课程知识基本没什么不同,林西彩抚摸物理课本,打开第一单元,看见加速度几个字,觉得煞是亲切。
林西彩坐在座位上,粗略翻过一遍课本后,开始背物理公式。
「S=v0t+1/2at2,S=v0t+1/2at2,……v0-t+1/2-a-t2…….1/2-a-t2……」
谢拾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原本勉强平复下来的情绪再一次被轻而易举挑了起来。烦躁,但更多的是费解——
为什么会有人……
这样记公式?
为什么有人会用背英语单词的方式背公式字母?
一想到这种可以放进博物馆的草包一开始竟然是被派来攻略他的,一种微妙的怒意密密麻麻,在他唇角掀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窸窸窣窣的声音无休无止地传来,换算成丝丝缕缕的痛意,凌迟着他的思绪,挑拨着他的理智。
痛感此起彼伏得作乱,那张脸愈发苍白,像一只毒发的野兽,周身带着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危险的失控感。
林西彩可以清楚察觉到身侧一道目光死死纠缠着她。
那视线生着爪牙,带着隐忍的毁灭欲,像是要随时扑过来咬向她的脖颈。
一秒。
两秒。
三秒。
……
那种危险的感觉越靠越近。
林西彩感觉到这个人在向她靠近。
林西彩身体僵直,下一瞬,便见一双苍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笔。”他说。
林西彩看过去——这是这个人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竟然意外有点好听。
冷冷的,音色有点沉,甚至带着点不常说话的生疏和沙哑。
她直视那双深邃沉凝的,仿佛镇压这无尽暴戾的眼睛,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刚才说什么?笔吗?
对视间,林西彩回神,顿了下,跳过那些花花绿绿的新宠,找了根廉价的自动铅笔递了过去。
那张俊美凌厉的脸阴沉得厉害,他从她手里接过那只笔,从桌子上胡乱扯了半张废纸过来,蹙着眉在纸上刷刷写着什么。
他写得很快,而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将那个密密麻麻的纸条拍到了她面前。
那只手起落间,带起的凉风将她额前的发丝吹动,扫在额头上有些痒。林西彩顺着那只漂亮修长的手看向那个纸条,上面赫然是两组详细到不能再详细的公式推导过程。
字迹潦草,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戾气和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