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位上是一个粉嫩清秀娃娃脸的女孩,女孩盯着不远处公交站台的身影,一脸恼怒相,“钟菲!……哥你看见了吧,我就说她最近就是很不对劲。”
“先是考了个倒数第一说自己失忆了脑子坏掉了,主动去了Z班,然后也不过来蹭车蹭饭了,一回到家就在房间里不出来,每天自己坐公交上下学,她那么虚荣,放在以前让她坐公交不如让她去死……”
“还有就是,她最近好像连你都抛到了脑后,最近都没有过来跟我打探过哥的消息,一个字都没有,放在以前她如果知道今天你会来学校接我,绝对想方设法会凑过来……”
付雪繁喋喋不休,付砚修薄唇紧抿,一双墨眸隔着车窗凝住公交站台下那道安静异常的身影,习惯性蹙了蹙眉。
眸底深处,是一抹懒得作伪的厌恶和漠然。
“你离她远点。”付砚修收回视线,想到什么,周身气场中倏尔带出几分阴郁,又很快隐了起来。
他顿了顿,扫了妹妹一眼,“这个人为达目的能使出来的手段,不是你这种浑身上下只有半个心眼儿的人能想象的,你别自作聪明做一些蠢事,我自会一点一点跟她清算到底。”
作为付家从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付砚修从小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见多,也识广,心思比一般人深,情绪也比一般人会隐藏,哪怕对什么东西厌恶极了,衡量利弊后也能云淡风轻保持体面。
付雪繁罕见哥哥发脾气,自从上周哥哥二十岁生日宴过后,哥哥就没回过家,她敏锐地觉察出哥哥这次回来有些不同,身上不经意带出来的气压有些吓人。
付雪繁几乎立即可以断定,她哥身上的这种低气压跟钟菲有关。
难道钟菲背着她又去骚扰她哥了?
付雪繁妈妈去的早,生完她不久就没了,之后她家的佣人里有一个也刚生完孩子不久,彼时就担任起了奶妈的角色,付雪繁跟钟菲一起长大,钟菲对她哥什么心思,付雪繁再清楚不过。
各种矫揉造作的小手段,各种明里暗里的试探引诱,拙劣,又直白。
付昌民感念钟萍对女儿这么多年的照顾,待这母女不薄,尤其是被他看着长大的钟菲,他几乎也将她当成了半个女儿在养,这样的资源,这样的环境,不想着好好利用给自己挣一个光明正大的前途,倒起了走捷径的心思。
想到这,付雪繁在心里撇了撇嘴,也是,靠自己毕竟还要努力,而努力,毕竟是辛苦的。如果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拿到了“付家少奶奶”的身份,确实要省力很多。
更何况——
即便抛开这些不说,单看本人,她哥也是位万里挑一的人物。
钟菲对她哥的觊觎之心,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近两年更是尤其过分。
比如她会故作体贴地帮助其他佣人去打扫哥哥的房间,然后故意在哥哥的房间里留下一些东西,等哥哥回来后又会以取回东西为借口跟哥哥独处,会故意穿一些清凉衣服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会故意说一些暧昧无辜的话引诱暗示……
毫不夸张地讲,就是有人告诉她,这个人半夜爬了付砚修的床,付雪繁都不会很吃惊。
分明是跟她一样的年纪,却能做出这样令人不齿的行径,付雪繁鄙夷愤怒的同时,也觉得这个人心理实在强大。
付砚修是个体面人,但对这个人,已然是耐心耗尽,厌恶至极。因为这个人,付砚修读大学后就很少在家住,学校附近有一个小公寓,他一般住在外面。
兄妹两个都烦透了钟菲,却没有办法真的将这个人赶走——因为她的母亲,那位尽职的善良的女人确确实实照顾了他们十几年,在他们的亲生母亲不在的这些年里,这位奶妈几乎扮演着母亲的角色。
尤其是付雪繁,她从小到大的每一次大病小病都是钟萍在身边照顾,连她青春期用的第一片卫生巾都是钟萍拿给她的。
这个善良的女人照顾她,也照顾付砚修,两个人就是再厌恶钟菲,也做不到不顾这个女人的面子真的对她怎么样。
——大概钟菲本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处事才这样嚣张。
林西彩比付雪繁兄妹到家的时间晚了将近一个小时,回到住处后刚坐下不久,门铃响了。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姨,是原主妈的同事,平日里负责照顾付砚修的起居。
“钱阿姨?”
“钟菲回来了?现在方便吗,”对面笑了下,“少爷让你去电影房找他。”
林西彩蹙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付砚修找她?
林西彩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什么事?”
她的态度似乎让对面有些意外,对方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电影院在别墅顶楼,这是林西彩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付家少爷。
里面有些黑,诺大的影厅里,只落座了一人。
付砚修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一个位置,坐得稍显端正,优雅矜贵的姿态偏生叫她读出了几分兴师问罪的架势。
林西彩走近了些,在他身侧站定,垂目望向那张年轻优越的看不出神情的脸,“您找我有事?”
“看电影。”付砚修说。
林西彩抿了抿唇,眸间闪过几分警惕,并未落座。
见她站着不动,付砚修冷笑道,“不是一直想跟我看电影吗,为了看场电影不惜把萍姨搬出来当说客,怎么,现在又不想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屑掩饰的刻薄和嘲讽,林西彩下意识皱眉,“是吗,我记不清了。我不想看电影,至少今天不那么想。”
她顿了顿,“我作业还没写呢,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想回去写作业。”
得不到回应,林西彩朝他礼貌点了点头,便要折身离开,肩头却蓦地一沉,整个人踉跄半步,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强按在了座位上。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仿佛有千斤重,压制着她,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看看吧,也许演员是你认识的人呢。”
她扭头看他,那张清俊矜贵的脸被屏幕上的光切割成两面,一面隐在暗处,一面罩着一层幽光,像一个高贵的矛盾体。
屏幕亮了起来,林西彩抬眸,画面上是一个宴会,入目灯光璀璨,珠光宝气。
林西彩盯着屏幕,很快在其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严肃持重的付昌民,一身公主裙被众星拱月的付雪繁,还有人群中优雅交际的付砚修……宴会最中央放着一个超大号的蛋糕。
林西彩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录像,付砚修二十岁生日宴会的录像。
可她越发不明白付砚修的用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她看这个,总不能是让她看看少爷的生活多奢靡,单纯让她嫉妒嫉妒吧。
思忖间,画面一转,切到了另一个场景。
影像不如前面清晰,看起来是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开着灯,里面却空空荡荡,安静得过分,拍摄视角很刁钻,视角很低,正对一张大床。
林西彩盯着看了一会儿,愣怔间,房间门被推开了,然后,她看到她自己走了进去——确切来说是原主,原主进来后,径直走到床头的一杯红酒前,将手里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洒了进去……
原主神色略慌,拿着药包的手在颤抖,下完药却并未马上离开,犹豫片刻后,竟直接躲进了付砚修房间的衣柜里。
林西彩头皮发麻,心脏像被一双手猛地攒住。她死死盯着屏幕,心中有一个声音拼命叫嚣——你丫……疯了吧?
第7章 会发生什么?
画面持续播放着,片刻后,浴室门打开,里面走出来的正是付砚修。
付砚修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上身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衫,脸刚洗过,额前的头发有点湿,向后抓过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张脸更显英气。
付砚修走出来,在床边随意坐下,从一旁拿过手机正欲点开,毫无征兆地,被子里面突然动起来,像有个人睡在里面翻来覆去。
屏幕上的付砚修霍然站了起来,凝眉盯着被子里的东西,神情怪异,顿了两秒猛然掀开了被子,然后,一个超大号的电动洋娃娃赫然躺在床上。
付砚修的脸一黑再黑,紧接着房间门再次被刷开,三两个青年大笑着走了进来。
“惊不惊喜?哈哈哈哈”
“啧啧啧,太不会怜香惜玉了。高赢说你二十岁该打开新世界大门了,要安排个美女给你,费晓天说得循序渐进,先拿个假的试探试探,这么一看,还是老费了解你,要是个真美女,刚才那一下就被你吓死了。”
“就是,哎,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太可惜了,阿砚刚才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可惜什么,”其中一青年朝着监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脸坏笑,“还好早有准备,这么精彩的反应我能舍得错过?”
“你们无不无聊?”付砚修蹙眉,朝床上的东西抬了抬下巴,面露嫌恶,“带上床上的东西,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