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秦浼咬着后槽牙。
“她怀孕。”解景琛眸色微深,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语气深冷玩味。“你的功劳。”
秦浼噎了一下,好吧,是她废话了,前面的点缀就是多此一举,深吸一口气。“别,可不是我的功劳。”
“你治好了解安林的隐疾。”解景琛提醒道,琥珀色的瞳孔没一丝情绪,妖治的脸上却是带着一层阴戾之色。
秦浼面色有几分纠结,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个……最后一张药方,也是至关重要的药方,我还没来得及给他,本想着最后一张药方要狠狠的敲竹杠,让解安林把家底都给我吐出来,没想到他不遵守医嘱,治疗一个月后,就急不可待跟他媳妇造娃了。”
解景琛回想秦浼对解安林的叮嘱,治疗一个月,停一个月,期间不可同房,她再给他一张药方,显然解安林听了,却没怎么上心。
“他媳妇怀孕了。”秦浼最后那张药方,解景琛都觉得作用不大。“医嘱要遵守,偶尔违背医嘱,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秦浼瞅着解景琛,想到他身上的疤痕,可见这家伙也是将医生的话当耳旁风的主。
秦浼面露讥讽,腔调散漫。“他只有惊,没有喜。”
“说清楚。”解景琛凝视着她的目光幽深。
秦浼嘴角嘲讽的一撇,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赵红肚子里的孩子跟他没什么关系。”
“孩子不是解安林的?”解景琛震惊不已。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秦浼不悦的挑眉,原以为以解景琛漠不关心的性子,只会当故事听听,这家伙这么激动,在她意料之外。
“是关解家的血脉。”解景琛说道。
秦浼冷凝着他,讽刺道:“你们解家有皇位要继承吗?”
解景琛噎了一下,问道:“你确定吗?”
“本来不确定,给赵红把脉的时候,我确定了。”秦浼语气得意且炫耀道。
得知赵红怀孕,秦浼惊讶又疑惑,她怀疑过自己的医术,也没怀疑过赵红会出轨。
解景琛沉默了。
秦浼没打扰他深思,把玩着他的手指,不知过了多久,秦浼问:“你要告诉你阿奶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阿奶?关我什么事?”解景琛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事关你们解家的血脉。”秦浼阴阳怪气的提醒,这事告诉解安林,估计会被赵红倒打一耙,现在的医学落后,孩子生下来后才能做亲子鉴定,阿奶就不一样,怀疑的种子一旦在阿奶心里埋下,绝对会生根发芽。
“我们解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解景琛没说,他在阿奶面前说十句,不顶解安林说一句,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不会做。
秦浼默了,看解景琛的样子,是准备袖手旁
观。
“我的话,阿奶不会信。”解景琛有些无奈的说道。
长辈偏爱谁,对谁的话就深信不疑,阿奶对解景琛和解安林可是区别对待,秦浼了然一笑。
“解景四,你跟解安林有什么深仇大恨吗?”秦浼忍不住问,这种事都不告诉他,欢欢喜喜期盼着孩子出生,又费尽心血将孩子养大,最后得知孩子不是他的,估计会绝望的崩溃。
“没有。”解景琛否认,他和解景琛真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们只是不亲。
“要告诉你爸妈吗?”秦浼又问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解景琛回答道。
秦浼愣了愣,听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告诉他爸妈。
“我爸知道了,肯定会告诉二叔和阿奶,混淆血脉的事,爸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解景琛说道。
秦浼隐约觉得解景琛想要闷声干大事,这么坑自家堂哥,怎么都觉得他们之间有仇。“借你爸之手拆穿此事……”
“浼浼,你有证据吗?”解景琛打断秦浼的话。
秦浼呆滞一瞬,想了想,很诚实的摇头。“孩子出生之前没有。”
孩子出生后做亲子鉴定,证据就有了。
“这事闹开了,赵红只需要说服解安林,解安林说什么,阿奶就信什么,我们就会落个诬陷的罪名。”解景琛说道。
秦浼冷嗤一声。“孩子出生就真相大白了。”
“孩子不能出生呢?”解景琛问道。
秦浼错愕一愣,孩子出生真相大白,孩子不能出生,她的诬陷罪名就坐实。
秦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解景琛低沉的声音在秦浼耳边响起。“狗急跳墙,赵红会想方设法接近你,趁机制造一场意外,你就会成为导致她流产的罪人。”
秦浼沉默,人心险恶,她想要回家。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秦浼摊烂了。
解景琛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秦浼靠在解景琛肩膀上,听着树上的知了叫声,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秦浼就被知了的叫声给哄睡着了。
“大妹子。”秦浼刚睡着,一声惊叫声响彻起。
秦浼被惊醒,树上的知了也受到惊吓,纷纷飞走。
“下雨了吗?”秦浼一脸茫然的看着解景琛。
解景琛笑而不语,没告诉秦浼,刚刚不是下雨,是知了的尿。
“大妹子,你们怎么坐在这儿?”大娘一脸惊恐万状。
秦浼坐直身,揉了揉眼睛。“大娘,怎么了?”
“哎呀!快走。”大娘上前拉着秦浼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踢了一脚解景琛坐的石头。“那个挨千刀的又把这石头搬到这里来了,这得害死多少想不开的受气媳妇们。”
“……”秦浼。
“……”解景琛。
“小伙子,别坐了,晦气,快,你把这石头搬走。”大娘对解景琛说道。
“该不会真有人在这棵树上吊……”“死”字还没说出口,大娘就捂住秦浼的嘴。
“嘘!别胡说。”大娘神情紧张,放开秦浼,虔诚地朝树拜了三拜。“莫怪,莫怪,她不懂事,口无遮拦,你们原谅她,明日我给你们烧纸钱。”
“大娘,搞封建迷信,会被当成封建残余给抓起。”秦浼提醒,鬼和人,人更坏。
“别胡说。”大娘扯了一下秦浼,秦浼果断闭嘴,大娘对着树又拜了拜,一副虔诚忏悔的样子。
解景琛还坐在石头上,处境就尴尬了,感觉大娘在拜他。
“你这小伙子还愣着做什么?中邪了,还是鬼上身了?还不快把石头搬远点。”大娘见解景琛不动如山,脸色不悦的催促。
解景琛尴尬起身,默默地站在一边,这石头他真搬不动,除非踢走。
见解景琛不听话,大娘脸色都扭曲了,这小伙子也太不听话了。
在大娘发飚之前,秦浼挺身而出。“我男人不行,我来。”
不行,对解景琛来说是人身攻击,自尊心受到重创,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解景琛妖冶魅颜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秦浼暗忖,糟糕,踏到某人的尾巴了。“呵呵,那个,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解景琛冷哼一声,伸手抓住秦浼的胳膊大力将她拽到自己身后,抬脚踢向石头。
秦浼目露惊讶,看着被解景琛踢到马路上的石头,这是用了多大的力啊?刚刚他们合力将石头搬到树下,可费劲儿了,现在被解景琛一脚踢到马路上,秦浼合理的怀疑,搬石头的时候解景琛没出力。
马路有坡度,石头上了马路就放飞自我滚。
“糟糕。”秦浼话音未落,砰的一声,石头撞到他们的车被迫停了下来,撞击之下,车都晃动了几下,庆幸这石头不圆,否则继续往下滚,指不定造成什么破坏。
大娘目瞪口呆,被这突如其来发生的意外,吓傻了。
想到刚刚是她催促解景琛搬石头,她是让他把石头搬远点儿,可没叫他把石头踢到马路上去,这下好了,撞到别人的车了,这可怎么赔啊?
大娘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卖了她也赔不起,看了解景琛和秦浼一眼,后退两步,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不认识,她不认识他们,她从这里路过,没停下来过。
秦浼看着逃之夭夭的大娘,满脑门问号。
解景琛牵着秦浼朝车走去,两人合力将石头搬开,驾驶位的车门凹进去了,锁坏了,车门打不开,除非暴力强行打开,打开之后能不能关上就清楚了,解景琛的体格坐不进驾驶位。
“能开吗?”秦浼问道,有解景琛在,她不担心怎么跟公公交待。
“我进不去。”解景琛有些苦恼,能开就开回去,不能开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秦浼坐公交车晕车,又没自行车,徒步回去,这么热的天,走那么远的路,不中暑才怪。
“我能。”秦浼不给解景琛拒绝的机会,从副驾驶位进去,坐到驾驶位上,试了一下,确定能开,笑着对解景琛说道:“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