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景琛松了口气,不用徒步回去了。
解景玲回来,见车被撞坏了,担忧的问:“出什么事了?”
秦浼没回答,看向解景琛。
解景琛轻咳一声,面不改色的开始胡说八道:“我送阿奶去医院,回去接你们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石头撞到。”
秦浼朝解景琛竖起大拇指,小伙子有前途,这锅甩得漂亮。
解景玲什么也没说,默默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等她坐进去之后,才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还能开吗?”
“能开。”秦浼笑着回答。
解景玲见秦浼坐在驾驶位上,又见解景琛上车坐在副驾驶位上,不解的问:“谁开?”
“我开。”秦浼拍了拍胸脯。
“你开?”解景玲很震惊。“阿浼,你会开车吗?”
“会。”秦浼回答。
“谁教的?”解景玲问。
“解景四教的。”秦浼说谎,脸不红,气不喘。
解景玲询问的目光锁定在解景琛身上,解景琛嘴角抽了抽。“我教的。”
原本的计划,先带解景玲去看老张和花奶奶,然后再带她去看看张浩远,车被撞成这样,只能开回家。
解父看到他的爱车被撞得这么惨,顿时恼怒,暴戾恣睢的瞪着解景琛。“解景琛,你最好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景琛说道:“阿奶晕倒了,我送阿奶去医院,回去接我媳妇儿和大姐的路上,被突然其来的石头撞到。”
解父眼底闪过一丝骇然,脸上的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是担忧。“你没受伤吧?”
秦浼站在解景琛旁边,惊讶地看着解父,解景琛的话是经不起盘问的,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什么样的石头能把车门撞成这样,山体滑坡吗?
何况,从机械厂到医院的路,全是水泥马路。
“没有。”解景琛嘴上说没有,身体却很自觉的朝秦浼靠去。
秦浼很配合,将他扶住。
解父心疼爱车,更心疼儿子,车门都撞成这样了,儿子肯定受伤了,为了不让他担心,硬说没有,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儿子的安全最重要。
“小浼,你扶他回屋,给他好好检查一下。”解父叮嘱道。
“好的,爸。”秦浼乖巧的点头,对一旁默不作声的解景玲说道
:“姐,帮我一起扶他。”
解景玲上前,扶住解景琛。
“景铃。”解父叫住解景玲。
解景玲转头,看着解父,没说话,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到嘴边的话被解父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说道:“景铃,您阿奶上年纪了。”
解景玲冷笑一声,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嘲讽的意味。“我妈死了。”
解父浑身一僵,眸底流露出愧疚,还有一抹悲恸,微张的嘴潜意识的合了起来。
这是要翻旧账,秦浼看着解景琛,他们是识趣的消失,还是留下来看他们父女争吵。
解景琛捏了捏秦浼的手,秦浼茫然,完全不知解景琛是给她传递什么信号。
“你妈的死……唉!算了,扶你四弟回屋吧。”解父幽叹一声,朝他们挥了挥手。
解景玲也没不依不饶,她的性子,很难与人发生争执,太能隐忍了。
做戏要做全,解景玲和秦浼将解景琛扶回屋,解景玲就离开。
秦浼以为,有她和解景琛在场,解景玲有顾虑,给解父留面子,把他们送回屋后,她就会去找解父,然而,秦浼猜错了,解景玲直接回屋了。
而解父骑着自行车去医院了,阿奶晕倒了,不知道就算了,知道后他不可能不去医院,阿奶毕竟是他的老母亲。
秦浼斜睨着坐在椅子上的解景琛。“我们又不是没钱赔,至于撒谎又装受伤吗?”
下定决心要帮张浩远,她都有破财的准备,解景琛掺和进来,她是一分钱都没损失,成功合情合理给张浩远换了个身份。
她这边没问题了,只等秦想那边了。
“我妈的钱,会留给我,我爸的钱,未必会留给我。”解景琛懒洋洋的靠坐在椅背上,掀开眼皮看了一眼秦浼。
秦浼无语了,自己不努力赚钱,总惦记着父母的钱,真有出息。
解景琛怎么看也不像是啃老的人,可解景琛上班真的很不积极,他该不会是想继承乔家的家产吧?别到时候为了乔家的家产跟景七兄妹相残。
入夜,解景珲悄悄地来到解景玲屋外,在门外徘徊了几分钟,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地敲门,低声问:“大姐,你睡了吗?”
听到解景珲的声音,解景玲愣了一瞬,将灯绳一拉,屋里瞬间亮了。
解景珲见状,停下敲门的动作,站在门口静静等着解景玲开门。
解景玲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解景珲,怕吵醒别人,压低声问:“三弟,找我有事吗?”
第214章 都要走了还整幺蛾子
“没什么事,你明天要走了,我想跟你说说话。”解景珲笑看着解景玲。
解景玲看着解景珲,两个亲弟弟,一个贪得无厌,一个温文尔雅,敛起心中的感慨,解景玲退开一步。“进来吧。”
等解景珲进屋,解景玲关上门,解景珲坐在椅子上,解景玲坐在小马扎上,两人相视无言,静坐了许久,解景珲才开口。“大姐,听四弟说,阿奶晕倒了。”
“三弟,不用考虑我的感受,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想对阿奶尽孝,我不会阻止你,也不会用当年的事逼迫你不对阿奶尽孝。”解景玲声音很平静,她是家里老大,景三是家里老小,她记忆深刻,景三太小,估计那些事他根本记不住。
解景珲眉宇间染上一丝哀伤,连脸上温和的笑容都带着一丝悲凉。“大姐,小时候发生的事,我没什么记忆,连阿奶背着爸妈打你,事后还威胁你不许告状,不然她就让爸不要妈,这些记忆我都有些模糊了。”
解景玲脸色惨白,浑身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是渗透灵魂深处的无助绝望惧怕。
景三记忆模糊,她却记忆犹新。
解景珲见解景玲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记忆里起初阿奶是不打大姐的,是有一次阿奶打妈的时候,大姐冲上去帮忙,推倒了阿奶,阿奶才开始打大姐,那次大姐得到了深刻的教训,阿奶打了大姐后还找爸告状,阿奶很会演,在爸面前寻死觅活要爸教训推倒她的大姐。
爸愚孝,将大姐收拾得很惨,妈太胆小了,护不住大姐,抱着他们兄弟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爸收拾大姐。
阿奶是怎么欺凌妈的,解景珲真没什么印象,却耐不住解景玲下乡后解景玮给他的灌输,对阿奶,若说恨之入骨,有点偏激,有怨是真的。
他不是解景玮,明明对阿奶有恨,却依旧能维持表面和颜悦色,也不像解景琛那般,不顺心就怼阿奶,更不像解景珏惹火了他六亲不认,一副要太义灭亲的决绝。
他是逃避,有阿奶的地方,绝对没有他,必须出席同一个场合,他就对阿奶视而不见,哪怕是开车送阿奶回家,在车里他都会避口不言,除非忍不住。
“大姐。”解景珲起身,蹲下身体,抱住解景玲颤抖的身体,声音温润。“大姐,我有能力,我能保护你。”
解景珲的怀抱给人安全感,带着驱散她内心恐惧的力量,解景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思绪。
“三弟,热。”解景玲语气轻松,她已经缓过来了。
解景珲愣了一瞬,放开解景玲,蹲在她面前,神情极其认真,又重复一遍:“大姐,我有能力,我能保护你。”
解景玲笑了,一脸欣慰地看着蹲在她面前的解景珲,她被打的时候,景二躲藏在床底下,只有景三敢站出来,展开双臂,用他小小的身子保护她,结果却是被阿奶直接拎开。
被阿奶打得满身是伤,坐在墙角舔舐伤口,景三就会跑过来,满眼心疼,哭泣着承诺,等他长大,有能力了,他就保护她。
“三弟,我现在有自保的能力。”
“你的自保就是隐忍吗?”解景珲难得卸下温和的面具,冷着脸看着解景玲。
解景玲一开始没听明白,随即恍然大悟,笑着解释道:“我婆家人不会动手打我,他们只想我吃亏,多干点活。”
比起阿奶,婆家人对她真的很善良,解景玲当初嫁给孙得宝,唯一的条件,动口不动手,这么多年,婆家人都谨记,无论如何争吵,从来不动手,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是她的底线。
解景珲沉默,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吃亏是福。”解景玲拉着解景珲站起身,蹲久了脚会麻。
解景玮也找她聊过,没差点被解景玮气死,解景珲却让她感觉到欣慰,懂得感恩的人,一定不是坏人,不懂得感恩的人,即使不是坏人,也自私自利到无药可救。
吃亏是福,不过是自我安慰,解景珲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