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然气急败坏地嚷:“连时序!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我根本不想吃饭,我想出去!你没有权力把我关在这里!”
“再烧个汤吧,我记得你可喜欢喝了...”
“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连时序,我要分手!”
姜安然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怕他走又怕他靠近,揣着矛盾的心情大喊:“我可以不追究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但是你必须快点给我解开,我手疼,胳膊也疼...让我回家吧,我们好聚好散行不行...”
“...只有我们两个人,做太多菜吃不完会浪费。”
“连时序!”
“……”
他终于肯抬头看她,“你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
姜安然真的要崩溃了。
他不是没听到,是压根不想回答她。
他的答案,显而易见——
分手,想都别想。
等了几秒钟,连时序站起来,毫不留情地挥开了她的手,说:“那我下去做饭了。”
在房门打开的瞬间,姜安然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如果从来我没有遇见过你,就好了...”
“没这个可能。”
连时序头也没回,冷淡地打碎了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一直在你的身边,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
...
房间里的窗帘始终拉着,墙上的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摘掉了,姜安然连自己的手机也摸不到,只能通过偶尔他拿来的平板看一眼时间。连时序敏锐的发觉的了她的目的,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让她看见过任何电子产品。
他的行为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贴心的照顾她,睡醒之后就抱着她坐在床沿说话。姜安然根本反抗不了他的亲近,所幸他也只是抱一抱她,最过分的不过是接个短暂却缠绵的吻。忍一忍,倒还能挨过去。
姜安然那只手栓了好长时间,因为经常保持一个动作,连带着整条胳膊都麻了。她强忍着不跟连时序求饶,倔强的不肯吃饭喝水,大有和他反抗到底的意思。连时序在这方面倒难得不强迫她,不吃就不吃吧,反正他会陪着她一起挨饿。
不知道坚持了多久,姜安然在饥饿疲倦中睡着了,可脑袋中始终绷着一根弦,没敢睡死。半梦半醒中,她感受到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后颈,炙热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尤其后面抵着的...
姜安然脑袋“嗡”得响,恐惧感飞速渗透到每一个毛孔。
她空出来的那只手拼命推搡他,挣扎着往床沿缩,刚离开他的怀抱,就被连时序不由分说的一把给拽了回来。
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立马消失。
连时序穿着毛线织的上衣,身上热出了汗,领口被她扯松了,他跪坐起来利索地脱掉上衣,俯身上前...
意识到他目的的一瞬间,姜安然如同嗲毛的动物,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危险。
她扯着干涸发哑的嗓子,声音难听的要命,惶恐地道:“我不想...连时序,你别这样...”
话音未落。
伴随着“咔哒”一声,钥匙进入锁扣,一转,铐子应声落地。
拴着她的束缚解开,姜安然试探着动了动那条已经酥麻的胳膊,一时间还有点儿不敢置信。
什么情况...他疯够了吗?
终于回心转意,决定放过她了?
姜安然没那么多心思去揣度他的想法,趁他下床去柜子拿东西的时候立马往房间外冲。但长时间没吃东西让她整个人虚弱到连站稳都很难,眼前一阵一阵冒着黑星,晃晃悠悠的到了门口,双腿一软差点栽在地上。
连时序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在她栽倒之前就已经过来了,有力的胳膊扶住她,将人半拖半抱的往二楼尽头的房间带。姜安然没穿鞋,两条腿使不上劲儿,被迫踉踉跄跄的跟上他的步伐,惶恐地道:“你带我去哪儿?”
连时序沉默着,推开了面前的门。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改造成了家庭影院,墙壁是湖蓝色的,窗帘和座椅也是她喜欢的款式,天花板上投射着漂亮的海洋元素灯光,乍一看浪漫极了。
连时序抱着她坐在沙发上,抓起面前的遥控器,降落幕布,开了音响。
姜安然哪有什么心思去看电影,一门心思只想从他怀里逃脱,可是两人的力量悬殊太大,任由她怎么扑腾,横在她腰间的胳膊都没有松开。自从她不吃饭开始,连时序也跟着不再吃饭,他是易瘦体质,短短时间内瘦到两腮凹陷,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弱不禁风的病气,但此刻姜安然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力量,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条件想制服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沉声:“别动。”
姜安然像被摁下了某个按钮,突然就静止了,却不是因为他这句不痛不痒的“威胁”。她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幕布上的画面,绯红的唇瓣微微张开,面露诧异。
万万没想到,视频里的人竟然是她——
严格来说,是不同时期的她。
大学时期在路边参加心理手册发放公益活动的她,扎着高马尾,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短袖,热得满头大汗,接过同行师兄递来的矿泉水;下课了急匆匆冲到食堂去买饭,排到她才发现自己忘记拿饭卡了,那会儿校区还没有开通微信支付服务,她正着急的时候,旁边有人帮她扫了,姜安然回头一瞧是沈温书,立刻笑起来;在阶梯教室里,她和同组的同学们商量英文汇报作业,有个男生好心请全组人喝咖啡,姜安然接过来的时候礼貌地冲对方笑了笑...
整个视频从她大学时期一直延续到前段时间被张阿姨“骗”去相亲,记录了她和不同男人的相处细节,尽管他们并没有什么过分的接触,只是人际交往的正常往来,可通过镜头呈现出来就像是她的高清“劈腿”实录。
姜安然突然想起他那句阴沉沉的话:“我一直在你的身边,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怪不得...
视频里的她连小表情都那么清晰,想必当时他拍摄的时候,距离她根本不远。在她没有发觉的时候,他们早就有过接触了。他说的“一见钟情”以及他们“初见”时期一系列的巧合全是骗人的,那些根本就是他故意为之。
连时序到底了解她到什么程度,她根本不知道。
寒意从脚底升起来,让她失控地发抖。
连时序将她抱的更紧了,赤果果的上身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传来,却丝毫驱散不了她骨子里的冷。
姜安然上下牙磕碰,发出咯吱地响:“...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连时序回答的却是,“很久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
这个答案可信度为零。
她狠狠闭了闭眼睛,胸膛里有股无名的气流在翻涌,胀痛胀痛的,还让她觉得害怕。
姜安然有些崩溃地道:“你煞费苦心让我喜欢上你,差点...就真的和我领证了,你到底想我从这儿得到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
连时序混到这份上,名利双收,相比之下,她显得微不足道。
两个人的圈子丝毫没有交集,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存在,怎么喜欢上她的...?
这么多年,他又在执着她什么呢。
视频播放完毕,短暂的黑暗之后,开始重播。
连时序拿起遥控器降低音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姜安然想躲,却被他抢先一步察觉到这个意图,掰着下巴紧箍住,面颊上随即落下一吻。
她听见他近乎痴迷低喃:“想要你。”
“……”
那一刻,姜安然的感受说是如坠地狱也不为过。和连时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从来没觉得他的情话竟然是如此可怕,像极了童话故事里女巫的诅咒,简单的三个字降落在她身上,化为沉重的紧箍,永永远远摘不掉。
姜安然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他压在沙发上,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到天花板上流转的灯光,一道道光如起伏的波浪线,摇晃不停。浪潮涌起又降落,一阵高过一阵,她躲也不躲,呆愣在那儿咬着牙承受口鼻被堵住的窒息感。
幕布上的视频播放了一遍又一遍,连时序掰着她的脸让她看,恰恰,视频里出现的次数最多的人就是沈温书。
姜安然的羞耻感顿时发作,立马闭紧了眼睛,死活不肯再看。
连时序感受到她的紧绷,倒吸了口冷气,似笑非笑地哼:“很难堪吗?不想在他面前做?”
“……”
姜安然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一口咬上他的肩膀,使了浑身的劲儿,唇齿间尝到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