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然系纽扣的动作一顿,抬眸气冲冲地瞪他。
连时序毫不畏惧地回看。
无声的对峙了几秒,姜安然心里骂了句无赖,抢过水杯一饮而尽。
连时序帮她系上针织外套的扣子,稀松平常地说了句:“玫瑰花开了,你想去看看吗?”
看花...
出门看?!
姜安然眼里顿时亮起了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允许她出门,但她不愿意失去这个得之不易的机会,生怕晚答应一秒他就会反悔,“...好。”
连时序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件毛衣套上,抱着她去洗漱。
姜安然偷看一眼他面无表情的俊脸,不敢相信他真有这么好心肯让她出房门。
他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
出乎意料的,连时序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做。
他给她穿上拖鞋,嘱咐她披件自己的外套再出去。
房间内厚重的窗帘没拉开过,阳光照不进来,也没有能显示时间的电子设备,姜安然无从判断现状,整个人的状态一直浑浑噩噩的。打开房门,光线照进来的瞬间,她才发现现在竟然是正午,刺眼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睛,身上被晒得暖烘烘的。客厅的窗户开着,微风阵阵,吹动她的长发,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花香,她深吸一口气,餍足地叹了口气。
连时序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看见金色的光在她脸上悦动,漂亮的不可方物。
院子里的玫瑰花红艳艳一片,仔细瞧,全部都开成了最美的样子,养护的人肯定要非常用心才能有这种效果。右侧的那片空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了温室,材料在附近凌乱的摆着,还没竣工。奇怪的是,这阵子别墅静悄悄的,姜安然并没有听见有外人来的动静。
她盯着那一角的时间太长,引起连时序的注意。
他升起落地窗,在地板上铺了毛绒毯子让她坐,风轻云淡地道:“时间太短,我还没有弄完。”
电影房和玫瑰花温室都是给她的惊喜。姜安然醒着的时候,他舍不得离开她身边,只有趁着她睡着才去弄这些,边弄边想她看到这一切时欣喜的表情,可自从他固执的将她绑在身边开始,事情注定不会再按照他想得方向发展。
这么多天过去,她也就在听到他说可以出房间时是高兴的。
连时序挫败地低下头,心想:他大概、也许,永远都得不到她的青睐了。
姜安然沉默地坐在旁边,感受着微风拂面的轻快,一扭头看到客厅里的电子表,心下讶然,她以为被连时序关在这儿已经很久了,竟然才过去了一周。客厅的茶几桌面上放着纸箱,她曾经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毛绒玩具孤零零地立在沙发上,让她格外感同身受。她不知道今天连时序主动让她出了房间意味着这么,是他一时兴起,还是打算放手了...?
姜安然不敢问,怕哪句话说不好让他改了主意。
两人并肩在阳光下坐了会儿,连时序冷不丁开了口:“过两天,我们出去一趟吧。”
“……?”
姜安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出去?
他终于愿意放过她了?!
姜安然还没来得及扬起笑容,被他紧随其后的话敲碎了希望。
“婚纱做好了,带你去试一试,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尽早提出来,然后我再带你去婚礼场地看看,”连时序神采奕奕,脸侧的巴掌印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诡异,“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入夏之前就能把证领了...”
“我不会嫁给你。”
姜安然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话,“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还适合谈婚论嫁吗?我绝对没办法接受一个从一开始就欺骗我感情的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你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我不能!如果你愿意现在放我走,咱们往后再见面还有的聊,可你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她顿了顿,放了狠话,“我会起诉你。”
连时序缓缓地叹出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姜安然一脸警惕,“你干嘛?”
“不是要起诉我吗?”
连时序淡然地回答:“手机密码你知道的,列表第六位联系人是业内有名的律师,你可以联系他。”
“……”
“不许找沈睿诚。”
“……”
姜安然荒唐地嗤笑了声。
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她既然要起诉他,凭什么还要听从他的安排找律师。
姜安然一把夺过手机,解开锁,原本要去点通讯录的手指突然停住。
连时序的壁纸没换,还是他们的合照。
那是在某个冬日的午后,姜安然难得休班,午休的时候睡得时间长了一些,一睁开眼就看见连时序搂着她,不停的找角度拍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姜安然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任由他拿着自己的手摆弄。
过了会儿,连时序还是没找到满意的角度,还把刚才拍的照片也删了。
她疑惑地开口:“折腾这个干什么?”
连时序说:“做壁纸。”
姜安然眼珠一转,趁着他按下快门的前一秒,飞快地搂住他的脖颈,将人拉下来亲了上去。
连时序措手不及,傻愣愣地举着手机看她,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支支吾吾地问:“怎么...突然亲我?”
“不是要做壁纸么,肯定要拍张最完美的啊。”
姜安然翻身压着他,嘿嘿地笑:“这样,你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漂亮的女朋友了。”
连时序指尖绕着她的长发,亲昵地道:“人就在我身边,不用非要看手机。”
“……”
当一段感情走到末尾的时候,最要命的就是她还记得两人发生的点点滴滴。任何微末的甜蜜都能成为击垮她的巨石,尤其此刻连时序的行为和当时如出一辙。他把玩着她的发尾,亲昵地问:“怎么不打电话了?”
姜安然指尖发抖,始终摁不下去通话键。
连时序像个耐心的猎手,不疾不徐的抚摸变成了击垮她的最后招数。姜安然狠狠的将手机摔进他怀里,从台阶下跳下来,不管不顾的往门口冲,铁门拴上,需要密码才能打开,她试了好几次都不对。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犹如催命的预告,姜安然崩溃地掉着眼泪,把自己能想到的数字排列组合都想了一遍,还是没能打开那道门栓。
突地,强有力的胳膊从她腹部捞过来,不由分说的将她抗在肩上往屋里走。
姜安然拼命地挣扎,不管不顾的大喊,希望周围有人能听到。可别墅的位置太偏僻了,别说是人经过,连鸟鸣都没有。在落地窗关上的瞬间,她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姜安然像只破败的娃娃坐在沙发上,看着院子里摇曳生姿的玫瑰花,突然觉得这些红是那么刺眼。连花都有喘息的机会,他却被他像玩物似的囚在这儿,而始作俑者却跪坐在她面前,装作深情的样子帮她穿上踢掉的那只拖鞋。
她捂住脸,绝望地啜泣,“你放我走不行吗,我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我妈会担心的...”
“别担心,阿姨不会有事。”
连时序非常“贴心”地解释:“我每天都会跟她说你的情况,她只当我们现在在国外旅行。”
姜安然完全没想到他竟然做的那么绝,怔了半晌才出声:“可你也不能一辈子把我囚在这里...”
“你想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吗?”
“……”
问什么鬼话...
她当然不想。
连时序却笑着摸摸她的脸,“我有办法...”
姜安然恶心他的触碰,一把推开他的手,索性把话挑明了,“刚开始,我左思右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慢慢才知道,你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而是本性如此。但我仍然不懂自己做了什么刺激到你,让你连装都不装了。直到你给我看了那段视频,我才反应过来...”
“我和沈睿诚见面那天,你一直跟着我,对么?”
连时序并没有反驳她的话,席地而坐,用手捧着她冰凉的脚,静静听着。
姜安然睥睨着他,“你在电话里莫名其妙的发作,无非是认为我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随时都可能对这段感情不忠贞。你时时刻刻监视我,根本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把我当作你的所有物看待,希望我能按照你的想法活着,稍微有一丁点偏离你建立的轨道,就要给我扣上个不本分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