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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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天还没过去,天上的云团乌泱泱的挤成一团,随时可能降落一场大雨。
连时序车祸的消息在网上极迅速的扩散开,神通广大的粉丝们挖到他所在的医院信息,潮水般涌来。尽管罗侃提前做出来应对的策略,结果还是有狗仔趁着晚上他和董航去买饭的功夫溜进来偷拍了连时序住院的照片。
幸好发现的及时,照片没有泄露到网上去。
姜安然提前收到消息,在医院的后门和罗侃碰面,避开了正门蹲守的狗仔。
他说:“原本复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现在因为时序的身体状况不好,只能延期。不过这个决定还没有在网上正式宣布,怕激起粉丝们的不良情绪。光是处理车祸带来的负面影响,公关部的同事们就已经够着急了,延迟复出这件事缓缓再说也行。”
姜安然并不了解连时序工作上的事情,更不明白罗侃怎么突然跟她讲这些,于是象征性的应和了声,问:“他身体怎么样?”
“检查结果都是好的,没有脑震荡,也没有后遗症。”
进了电梯,周围没人,罗侃憋不住打听,“你们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连时序从那之后整个人变得魂不守舍的,看样子不像难过,更像是高兴到昏头了。
姜安然不自在地挠了挠眉梢,“也没说什么特别的...”
罗侃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知道知道,不问了。”
病房里,董航没在。昨天推病床的实习生替了他的班,他们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他还没来得及和姜安然打声招呼,被罗侃不由分说的一把拽了出去。
挡着病床的帘子被连时序拉开,他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扬起抹讨好地笑。
姜安然把录音机放在桌上,看见那碗冒着热气的骨头汤,问:“谁给熬的?”
“罗侃他老婆,”连时序搓搓手,局促不安地说,“太烫了,我还没喝。”
姜安然在柜子里找到买的一次性碗筷,将汤倒出来一半,用勺子不停搅拌。等温度合适了,起身去支床上的小桌板。
连时序拦住她,“我来。”
姜安然没跟他争,去把汤端过来,顺势坐到了床沿。
两人从一站一坐变成了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着一张小桌板,距离陡然拉近。连时序紧张的快要抓不住勺子。刚才在电话里,姜安然听完他的话,回了句“见面说吧”,所以他惴惴不安的等着她,现在见面了,她却绝口不提那件事。
不提或许就已经是答案了。
但他猜不出来这个答案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连时序一颗心忽上忽下的,机械的一勺接着一勺往嘴里喂骨头汤,食之无味。
很快,这一碗便见底了。
姜安然问:“还喝吗?”
他摇头,拦住她要收拾桌面的动作,低道:“我自己来。”
于是,姜安然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他井然有序的整理这一些。
连时序拿着用过的一次性碗筷经过她,走到门口的垃圾桶旁,“啪嗒”几声,将东西全部丢了进去。与此同时,背后响起她清甜的声音:“我不愿意和你复合。”
第76章 七十六束玫瑰
一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 轻易让连时序一颗心从高处狠狠摔到了地上,稀巴烂。他一下子分不清到底是从身体里还是从脑袋的伤口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直。再回头的时候, 连时序眼睛已经红了,泛白的唇微张, 没问她为什么, 只说:“好。”
他, 尊重她的选择。
岂料, 这场感情上的“凌迟”并没有结束。
来的路上, 姜安然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 她怕自己太紧张会忘记,干脆偏过头不看他, 语速也放得很慢, “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所以我不能因为一时情绪上头就同意跟你和好。我现在一见你, 还是会想到你把我关在别墅的那段经历...你的占有欲太可怕了,我根本吃不消这样的感情。”
“我会改的。”连时序几大步跨上前,在即将靠近她的时候堪堪止住了脚步, 无力地垂下头,低喃:“你信我, 我真的会改...”
“我当然信你,如果不信你,当初我也不会傻傻的被你骗这么久。”姜安然说:“信任这东西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你骗我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我不敢信你。你说你会改, 这句承诺的可信度有多少我们谁都不能打保证,万一某天你再次疑心我, 故技重施,那我后悔都晚了...”
“人不会反复在同一个坑里跌倒,除非这个人是傻的。”
话说到这份上,连时序已经彻底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胸口撕心裂肺的疼,不住地喃喃:“是我的错...”
“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也应该知道,我根本不是个聪明人,”她转过头来看他,眼里闪着光,语气平淡,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真的,最后一次。能不能抓得住,就看你的表现了。”
她说完,不再理睬他的反应,拽起沙发上的背包往门口走。
推门之际,她停下脚步,柔和了声音,叮嘱:“晚上按时睡觉,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医生说了,你得按时修养。”
连时序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罗侃一开门便撞见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高大的背脊弯了一截,浑身笼罩着浓浓的颓丧感。他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两人谈话的结果,正准备说点什么安慰他,连时序却突然捂住眼睛,轻轻地笑了起来,与此同时,汹涌的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掉,整个人的状态都透着一股诡异。
罗侃被他癫狂的样子吓到,站在门口没敢进去,心想:
年轻人,该不会受不了失恋的打击,精神失常了吧...
连时序背过身躲开他的视线,后怕和欣喜交杂,让他调节情绪的神经系统彻底紊乱。他一时间咂摸不出姜安然给的机会里透着几分让他成功的可能性,但有总比没有好,哪怕希望渺茫,他也想竭尽全力试试。
连时序抹了把泪,缓和了下心情,招手让罗侃坐。
罗侃被他变化迅速的情绪弄得心惊胆战,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安慰他受伤的心灵,腹稿还没打好,便见连时序也坐下,一脸认真的向他讨教,“听说你老婆大学那会儿是校花,追求者众多,一开始压根没看上你,那你最后是怎么追上她的?”
“……”
罗侃语塞,心想:两人都闹到这份上了,他还对姜老师贼心不死呢。
连时序顶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尤其眼眶还是红的,微微一笑的样子特有杀伤力,“教会我,年终奖翻两倍。”
“???”
罗侃眼睛瞬间亮了。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道:“你的幸福交给我,放一万个心。”
*
阴雨天持续了大半周才停,翌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姜安然早早起床,等太阳一出来,她赶紧把房间里的被子抱到阳台上晾晒。收拾完了家里的卫生,她把熬好的鸡汤盛在保温桶里,给钟琴留了张纸条,叮嘱她冰箱里的饭菜是刚做的,放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就能吃,不能嫌麻烦不吃午饭,她回来会检查。
安排好一切,姜安然出门前给董航打了个电话。
对方接起来,亲切地叫了声:“姜老师,早啊。”
“早。”
她笑问:“我熬了鸡汤,想过去看看连时序,现在方便吗?”
董航忙不迭应答:“方便,方便。他在别墅,你直接过来吧。”
“好。”
姜安然抓起鞋柜上的钥匙,想了想,还是把海豚挂件拆下来放在了门口的收纳盒里。
连时序前天就已经出院了,医生给的建议是让他再住一阵子,等做完复查,确认结果正常再离开。可他住的地方被狗仔知道,一天到晚的不安宁,不止陪护的工作人员头疼,那些不消停的私生和狗仔弄得医院里也乌烟瘴气的。连时序觉得自己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继续住下去只是给别人添麻烦,他和罗侃一商量,决定回家修养,到日子再来医院复查。
他出院那天,姜安然没有来接。
倒不是故意不来,而是正巧赶上她回母校参加校友会,抽不开身。
当晚,姜安然被夏礼拉着喝了不少酒,幸亏沈温书也在,看她醉醺醺的样子没敢让她回家,怕惹钟琴不高兴,让胡嘉陪她在校外找了家酒店过夜。
熟悉姜安然的人都知道,她的酒品是很好的,喝醉了也不大吵大闹,给个枕头就能一觉睡到天亮。但那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直不配合,胡嘉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扶到浴室里,转身打开热水器阀门的功夫,听到背后传来小声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