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间感慨万千,大道理脱口而出。
“感情最忌讳的就是后知后觉,有时候你必须得头脑一热,借着那股劲冲去表白,至于未来的事情,现在想也没用,不如交给时间去验证,我相信只要用心经营的感情一定是坚不可摧的。而且,不是每个人都会固执的在原地等你,为了一个人甘愿忍受十年、几十年的寂寞,那种爱情只在影视剧里才有。你用不拒绝也不接受的态度吊着人家的胃口,除却特像渣男这点不说,胡嘉再炙热的心终究会被你磨的冷掉。如果,小姑娘某天心灰意冷和别人跑了,你以头抢地都没用。”
沈温书闻言沉默良久,突地叫她的名字,“安然。”
“啊?”
他扭头,眼神格外真诚,“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
“感觉你对爱情的领悟度到了常人无法比及的高度。”
“……”
姜安然被他这句玩笑话戳的心窝子发酸,匆忙转移话题:“我和你聊认真的呢。你真喜欢胡嘉,就好好对她,这么好的小姑娘错过了可真就再也遇不到了。”
沈温书的态度终于认真起来,“嗯,知道。”
*
夏至刚过,钟霞因为整天外出打牌热得中暑了,向来不爱开空调的人也向红色高温预警妥协。
姜安然处理完工作从房间出来,撞上她舒适地躺在沙发里啃西瓜。
“妈,嘉嘉约我去逛街,你中午自个儿吃吧。”
钟霞嗯声,嘱咐:“带上遮阳伞,今天太热了。”
姜安然应了声好,背上包出门。
胡嘉才考下驾照,手痒痒想开车上路,胡老担心她不熟会出意外,于是特地拜托沈温书帮忙盯着。姜安然正准备拉开副驾驶的门才发现他也在,抬眸对上胡嘉兴奋的眼神,她心领神会,自觉坐到后排去了。
上车之后,她还不忘调侃一句:“沈老师今天有空出来玩啊?”
沈温书哽住。他怎么可能有空,论文一个字没动,学生的作业也没批改,任务安排的非常紧张。可胡嘉一通电话打过来问他能不能陪着自己开车上路,他头脑一懵,撂下手里的动作赶来了。
他不自然地轻咳,没答她的话,转而对胡嘉柔下声音:“前面路况拥挤,你慢慢开,实在不行换我。”
胡嘉掐着嗓子,乖乖地回答:“知道了。”
姜安然坐在后排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肉麻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干脆戴上耳机,隔绝他们谈情说爱的声音。
日推歌单里一半是连时序的歌,姜安然点了顺序播放,逐渐沉溺于温和的音乐中,思绪开始飘忽。
合约结束之后,她和连时序彻底没了往来,犹豫再三,她没删除他的微信,私心希望有朝一日他碰上问题还愿意来找她倾诉,可又希望他们永远别联系,有时候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姜安然困在这种两难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对来访者起了这种念头,竟然无知无觉到两人将不再有任何联系的节骨眼上才因为离别幡然醒悟。同时无比庆幸连时序恢复的足够快,没有给她继续深陷的机会。
心动这件事是暂时的,产生的原因有许多,一旦切断情感持续的渠道,待时间一长,她的注意力会被生活中别的有趣事情转移。姜安然这么想,心情轻松许多。
突地,铃声大作,把她震了个措手不及。
姜安然飞快摘掉耳机,揉了揉发疼的耳朵,然后才看向微信备注。
漆黑的头像下面是偌大的三个字:
【连先生】
第14章 十四束玫瑰
姜安然一时间怀疑自己的眼睛,可铃声久久不止。
她接起来的时候,紧张到自动屏蔽了车内其它声音,全神贯注等待他开口。
悄无声息的那几秒钟宛如过了几年那么漫长。
连时序沉沉的嗓音叫她的名字,“安然。”
比掺杂了沙砾还磨人。
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姜安然搭在腿上的手骤然紧缩,轻轻应答:“嗯。”
他顿了下,又说:“是我,连时序。”
姜安然知道是他。
因为外人在,她的情绪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怕引起他们的注意。
她故作淡然地回答:“有事吗?”
连时序似乎被她过分冷淡的语气刺激到,声音喑哑了几个度,带着不解:“为什么擅自结束合约?”
姜安然抿嘴,扫了眼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人,为了不让他们察觉到端倪,尽量公事公办地回答:“我已经跟您的助理沟通过了,合约上说我只需要您入眠即可...”
沈温书听到她在打工作电话,冲胡嘉竖起手指嘘声。
后者听话地闭紧嘴巴。
车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姜安然察觉到他不对劲的呼吸频率,过于急促、粗重。
她警觉问:“你还好吗?”
连时序应该想说点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仿佛经历过濒死的缺氧,好不容易能够喘息,不留神呛了一口,怎么都止不住。
咳得姜安然慌了神,“你在哪儿?身边有没有人?”
连时序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喃喃:“安然,我睡不着...”
“好,好,我知道。”
姜安然点开微信,给罗侃发消息询问连时序的情况,同时不忘和他搭话让他保持清醒,“你缓口气,不要着急,身体有哪儿不舒服,仔仔细细的跟我说说。”
连时序已经听不到她的回答,声音越来越弱,语气颓丧,带着几分委屈,陷入魔怔似的咕哝:“我睡不着...”
姜安然试探:“你想听故事吗?”
“不想。”
他说:“想见见你。”
“……”
“嗖”得一下,有把利剑飞戳进她的胸膛。
姜安然哑口无言。
他沙哑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回荡,尤其用了撒娇耍横的语气。
让她浑身的血液倒流,头脑发懵。
他只是在向自己信任的人求助,却诱她起了不正常的心思。
姜安然难堪地低下头,单手捂着脸,不断提醒自己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艰难的把理智拉回来一点。她等做好心里建设,再度开口:“我已经联系罗先生了,在他到之前你别挂电话好吗,我们聊会天兴许你就能睡着了...”
连时序恍若未闻,执拗地问:“所以,你不会过来对吗?”
姜安然哽住,有点头疼。
连时序现在的状态像是得不到想要的糖果就当街撒泼打滚的小孩。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怕他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心软。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心思不纯,不能利用他的信任。
姜安然索性不回答,转移话题:“你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通通风,躺在床上听听音乐,让自己放松下来。想睡着也不困难,我陪你说说话,也许一会就有困意了...”
他没有回答。
电话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安然生怕他出什么意外,顾不上车内还有其他人,低吼:“喂?你还在听吗?”
“……”
连时序仍旧没有响声。
她不敢挂断电话,着急上头,给罗侃发消息说自己也过去,请他发个地址。
罗侃倒是利索,很快传来个定位。
姜安然拍拍驾驶位的座椅,“嘉嘉,就在路边停,我下车。”
他们早就听出她的急色,猜也猜得到是碰上事了。
沈温书眉头紧皱,关心道:“我送你。”
胡嘉也帮腔,“这儿不好打车。”
“不用。”
姜安然在慌乱中竟然还记得不能泄露他的家庭住址。
恰此时,罗侃发语音问:“姜老师,你在哪儿?我来接你一起去吧。”
姜安然回了个好,让胡嘉就在路边停车。
她下车之后,在附近找个显眼的路标站着,向罗侃共享实时位置。
胡嘉和沈温书不放心,一再向她确认不需要陪才离开。
临走前,沈温书嘱咐:“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
姜安然满脑子都是连时序,急的眼眶通红,根本分不出心,胡乱点点头敷衍他。
过了两分钟左右,黑色大奔停在路边。
罗侃落下车窗,让她上车。
姜安然坐到副驾驶,顾不上打招呼,开门见山地问:“他的情况听起来非常不好,是发生什么事刺激到他了吗?”
罗侃也是一脸莫名,“不应该啊...时序的性格闷闷沉沉的,特别不爱跟人社交。不工作的时候就在家里窝着,自从上次庆功宴结束,我给他放假在家休息,有一周多没见面了。”
“也就是说,他发生了什么,您不知道?”
“我和助理每天会去一趟,监督他吃饭,但他在我们面前和平常没两样。”
姜安然思忖片刻,有了个猜想,“会不会,和他恋爱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