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时序顾不得擦汗, 将买来的冰激凌递给她, 问:“天这么热,怎么下车了?”
边说, 边用从超市门口拿的城市宣传手册给她扇风。
姜安然撕开包装, 下意识先递给他。
连时序躲了下, 笑:“我不能吃这么凉的, 对嗓子不好。”
姜安然恍然,“赶紧上车凉快吧。剩下的路换我来开,你休息休息。”
连时序紧随其后上车, 闻言略意外地问:“你会开?”
“会啊,我有车, ”姜安然眼神躲闪,底气不足,“只是拿了本之后没怎么上过路。”
她这人宅的很,平常出行靠地铁, 工作又不需要出差, 所以一年到头开不了几回车,倒是没少蹭沈温书的车坐...
连时序弯了眼睛, “不熟练也没关系,别紧张。”
他说:“有我在呢。”
稀松平常的一句安慰的话而已,姜安然却怦然心动,她无所适从地移开视线,生怕被他看出端倪,“...我们,换一下位置吧。”
连时序配合地下车,坐到副驾驶拿着她的背包,弯腰帮她调整座椅。他靠过来的时候,领口露出锁骨和小片白皙的肌肤,她不经意看见,惊叹原来他真的很白,不止是脸...
连时序抬眸,询问:“这样可以吗?”
“嗯。”
姜安然缓缓呼出口气,不敢再看他,系上安全带专注地开车。
连时序将副驾驶前面的挡板打开遮住阳光,吹了会空调冷风,他反手拿过后面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猛灌。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脸上,宛如美神降临。
姜安然没办法不去注意倒车镜里倒映的他,只是次数多了,无法避免会和他对上视线。她眼睫轻颤,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找补道:“快到了吧?”
话一出口,她便懊恼的不行。
导航开着,屏幕上硕大的一行字写着“距离目的地200m”。
连时序没多想。他以为她无暇顾及看屏幕,关了导航的语音,跟她说:“往前直走,蓝色广告牌的路口那儿左转...沿着这条小路直行,漆金的大门就是山庄的入口。”
姜安然开车的速度不快,胜在稳,一路开得很顺。她听从连时序的指挥成功倒车入库的那刻终于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伸手要去接自己的包。连时序应该是没看见她伸出来的手,自然而然的将她的背包挎在肩上,嘱咐她戴上防晒的帽子和口罩再下车,转身和来迎接的服务员去拿行李箱。
姜安然一时忘记回应,直直地看见自己背包拉链上的挂坠随着他的步伐晃荡,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他肩膀上,弄得她也心神荡漾。
异性帮忙拿包这件事说寻常也寻常,可说暧昧也称得上暧昧。具体得看对方是谁。如果是普通异性朋友帮忙,她顶多会觉得对方很有教养,一旦换成连时序,她总是无法控制的想象很多。
姜安然深呼吸平息自己的情绪,戴上帽子过来帮忙。
后备箱内的东西比较多,连时序没想都拿着。他寻求她的意见,“先拿我们的行李箱,旅行包里是一些必需品,也得带着,其它的用到了再来取,行吗?”
姜安然没有任何意见,想拎近处的那只旅行包,手还没搭上去就被他截胡。
他说:“这个沉,你拿不动。”
姜安然皱皱鼻子,一面享受他的照顾,一面过意不去,“一起出来玩,我总不能一味的使唤你吧。我没那么娇贵的,拎包这点事能做。”
连时序无奈地道:“没骗你,这包真的沉。”
他想了想,把遮阳伞打开罩在她头顶,挑了个比较轻松的活给她,“麻烦你帮我撑着。”
“好。”姜安然赶紧接过来。
无奈他个子太高了,比她高出一个肩膀,她得费劲巴拉地踮着脚才行。没想到连时序会先弯腰,配合她的高度,钻到伞下。他在和服务员聊关于山庄内的事情,没有看她,弯腰迎合应该是下意识的反应。姜安然心里一暖,攥着伞柄的力道紧了紧。
从停车场到入住的地方还有段距离,安排来接他们的观光车晚了几分钟。
姜安然脸上汗涔涔的,在烈日下站了会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穿得防晒衣被汗打湿黏在身上,难受的要命。她早晨出门还特地化了个美美的妆,估计已经不能看了。姜安然想拿口罩戴上,但包在连时序那儿,她不想折腾他。
观光车停在路边,司机下来帮忙搬行李。
姜安然收起遮阳伞上车,用手拨开黏在脸颊的碎发。
下一秒,丝丝凉风吹过来。
车还没开,树上的知了热到嘶吼,风是从哪儿来的?
她抬眸,对上连时序的笑脸,他举着小风扇正冲着她吹,“再坚持一下,坐车很快就到了。”
姜安然嗯声,推了推他的手腕,“你休息休息吧,我没那么热的。”
连时序歪头,故意逗她似的,“我没那么娇贵的,给你举着风扇这点事还能做。”
“……”
话术太熟悉,姜安然不好意思地嘀咕:“你笑话我呢。”
“没有啊。”
连时序这么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嘴角的弧度就没消下去过。他此刻的心情特别好,好到极点。他久违的体会到快乐的滋味,原来是一种整个人连带灵魂都变轻的快活感受,晒在身上的日光不是烫的,呼吸的空气是甜的,肉眼可见的景色全部鲜活起来...好像和姜安然待在一起,他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姜安然被他那双眼睛盯得不自在,夺过他手里的小风扇,有样学样的对着他吹,故意狠狠地问:“凉快吗?”
“...嗯,凉快。”
连时序特配合地弯腰,让风吹在脸上,眼睛微眯,像只睡熟了打盹的猫咪。
姜安然怔怔地看着他,心想:这人怎么干什么都像在引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为所欲为...
她掩饰地垂下眼睑遮住翻涌的情绪,收回手,赌气似地说:“我娇贵,不给你吹了,想凉快自己就举着。”
连时序一愣,低低地笑起来。
...
...
山庄的占地面积非常大,他们在的地方是区域的最边上,附近是一些娱乐和饮食场所。其它可以参观的地方每天早上八点半到下午六点十分关闭。因为距离比较远需要坐观光车去,车辆每十五分钟一趟,六点半停止发车。他们来的比较早,时间上并不紧张,可以先回房间休息,等没那么热了再出来逛。
服务生办理入住之后带他们上楼,体贴地说:“夏季天气比较炎热,泳池开放到晚上九点,如有需要请在每天十点前去前台领钥匙。”
姜安然接过房卡,说了声谢谢。
整条走廊有四个房间,他们两个的房间紧挨着,阳台上有道上锁的暗门相通。姜安然俯身看了眼,发现上面的锈迹,猜测这扇门应该是没用过,于是从阳台折返回房间,她早晨化的妆因为流汗已经斑驳了,卸完妆洗了澡,再换上舒适的裙子,从浴室出来时房间内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躺在床上惬意地吹着空调,姜安然仿佛重生般舒畅。
搁在床头的手机振动几下,她扫了眼备注,接听:“嘉嘉。”
胡嘉亢奋地喊:“你和帅哥哥怎么样啦?!”
帅哥哥?
什么稀奇古怪的昵称?
姜安然恶寒地抖了抖,转而想到这一路上自己无数次受到来自他美貌的冲击,还有在观光车上,他带着几分揶揄而显得不太正经的笑声...她耳朵突然开始发痒。
“不怎么样,快热晕了。”
姜安然把脸埋进枕头,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胡嘉咦了声,疑惑:“你这发展和我想得不一样呀。夏天是最容易发生罗曼蒂克的季节,和他躲在一个伞面下躲太阳,肢体接触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再不济到泳池里去游一圈,穿超级漂亮的泳衣往那儿一站,我不信他不飙鼻血。或者找个树荫野餐,气氛一暧昧,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显得顺理成章。”
姜安然不得不佩服,胡嘉能让沈温书这只老狐狸动心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挠挠头,遗憾地叹:“我来之前不知道这里有泳池,所以没带泳衣。”
胡嘉:“我找个外卖员给你送去?”
“...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姜安然抠着被子边缘的流苏,没好意思说她觉得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就挺和谐的,再进一步会显得她有意为之,该惹他烦了。
胡嘉啰啰嗦嗦的又说了一大堆,最后是沈温书过来喊她去睡午觉,她才不情不愿地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