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被他冷不防出声吓一跳,抚着胸口说:“你回来了。”
是罗侃。
连时序戒备心稍松,过去开了檐下的灯,前些时候种的玫瑰花已经冒头了,整座院子因此看起来生意盎然。他盘算着该找人在院里搭个棚子,否则这些花会挨不过寒冷的冬天。
开了门,罗侃跟着进来,将他要的针线放在茶几上,自己去倒了杯水喝。
他从厨房出来,看见连时序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穿针引线。好奇地问:“你那玩偶怎么回事?划老长一道口子。”
连时序没回答,费了半天劲也没穿过去,嘴角抿直,额间露出不愉快的神色。
罗侃看不下去,夺过他手里的针线做示范。
“瞧着啊,线头沾点水,抿在一块儿,对准针眼...”
他说着,手指捏着线,动作灵活地穿进去,得意地扬眉,“这不就成了。”
连时序脸上浮现出赞叹的神情,自己悄声研究。
旁边的罗侃喝水喝够了,瞧着时间不早打算走,刚起身便被连时序叫住,听他认真地说:“问你个事。”
“什么?”
“我如果去搞个纹身,应该不违反公司的合约吧?”
违反肯定是不会违反的...
罗侃敏锐地眯起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警告你,千万别恋爱脑啊。实在想纹就纹个含蓄隐晦的,万一被疯狂的粉丝猜到了,还不得去骚扰姜老师。”
“知道。”
连时序平淡地应声,拿着穿好的针线,转身上楼,到拐弯处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嘱咐:“你走的时候把外面的灯关了。”
罗侃:“……”
房间里挂的白布被撤掉,连时序看了眼墙上贴满的照片,心满意足,盘腿坐在地上,照着姜安然缝制的样子补海豚玩偶上面被他故意划出来的口子。
针线活比他想的难,同样是歪七扭八的,他却觉得她的那个更漂亮。
连时序指腹拂过那段纹路,眼里露出诡异的光。
如果...
姜安然能同意给他弄个人/皮/扣,把这么漂亮的线路也留在他身上就好了。
他也想成为,她喜欢的玩偶。
第34章 三十四束玫瑰
因为没接电话再加上晚归, 姜安然被钟琴拎着耳朵唠叨了好久,幸亏邰嘉年及时出来解围才让她逃过一劫。姜安然敢怒不敢言,盯着钟琴用药草泡完脚睡下, 她才回房间去收拾明天约会的穿搭。
等折腾完,已经过了十二点。
姜安然困得哈欠连天, 恨不得倒头就睡, 搁在床头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个不停, 她困倦地眯着眼睛查看消息, 是福利院的院长, 她说关于那个小男孩的事情有点眉目了。
姜安然瞬间清醒, 翻身坐起来拨通电话,急慌慌地道:“您说。”
院长刚查完房出来, 怕打扰里面休息的孩子们, 特地走远了一些说:“也是巧了, 今儿我去市里办事看见一张音乐学校的招生海报, 突然想起他养父母也是办这种音乐机构的,还挺有名气...”
“您知道学校叫什么名字吗?”
姜安然掀开被子,下床去拿纸笔。
院长说:“...这么多年过去, 我实在记不清了。”
姜安然握着笔的动作一顿,失落地垂下眼睑, “啊...”
院长又说:“咱们和那所学校有过合作,我这儿还有当年的DVD,明儿找出来看一看,应该有线索。”
姜安然刚熄灭的希望再次燃烧, 欣喜地表达谢意, “辛苦您了。”
院长轻笑:“举手之劳,没什么的。你早点休息。”
“您也早些休息, ”姜安然说,“晚安。”
挂了电话,她将刚才情急之下翻乱的桌面整理好,躺回被窝。堵着心里的石头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她的心情终于松快一些,关了灯很快就睡着了。
*
翌日,姜安然起了个老大早,虽然和连时序约在晚上见面,但她睁开眼就在期待这场约会。一整天,她几乎是数着时间过的,早早收拾好,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心里实在是安定不下来,她干脆提前半小时出门。
换鞋的时候,邰嘉年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纳闷:“姐,你出去啊?”
钟琴闻言,也探出头,“怎么这时候出门?”
姜安然点头,“和男朋友约好了去看电影,回来的晚,不用给我留灯了。”
她说得轻巧,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心里早就泛起波澜,还隐约有点刺激。
邰嘉年和钟琴面面相觑,一下子没回过神来,直到她拿起钥匙拧开门把手,钟琴才醒神,扯掉围裙大步流星地过来,急慌慌又难藏惊喜地问:“你什么时候谈男朋友了?”
姜安然撇下句“回来再说”便关门,飞快从楼道跑下去了。
她心跳如雷,迎着微风跑出小区,刚在台阶上站定,蓦地被人揽住肩膀,她一骇,回头撞入连时序的眸中。他竟然来的比她还早,不知道等了多久,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紧接着,姜安然便注意到他头发短了,“剪头发了?”
连时序腕子一转,和她十指相扣,往停车的地方走去,顺便回答她的话,“剪了。”
姜安然侧眼看他,口罩遮住他大半张脸,高挺的鼻梁撑起口罩的弧度,长睫毛如翻飞的蝴蝶翅膀,遮掩不住下面两汪泉水。尽管只是窥探到冰山一角的美貌,她仍旧禁不住喟叹这张脸生的极其伟大。
她不由得联想到那个童年玩伴,他的眼睛兴许也特别标志,否则不会过去这么多年,还令钟琴记忆深刻。但她关于他的长相是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只有个模糊的“漂亮”概念。她在感情上开窍的晚,那时候只把他当作好朋友,觉得两个人混在一起玩的开心最重要,旁的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连时序察觉到她的走神,不满地蹙眉,使劲儿捏捏她的手指。
姜安然吃痛,“别捏,我手上的伤还没好呢。”
连时序霎时紧张起来,“什么伤?”
“不要紧的,”姜安然给他看无名指关节处,“不知道从哪儿蹭的,皮下出血,过了一天也没见好。”
连时序盯着泛红的地方好一会,意识到那是自己留下的印记,喉咙发紧,眸中有别样的情绪翻涌。他破天荒的没有维持温柔人设“体贴”地问她一句需不需要去药店买药膏,如果可以,他希望这道伤能留下一道疤,作为交换,他不介意她也给自己留一个。
这就好像一种特殊的仪式,盖上彼此的专属印章,谁都跑不了。
姜安然对他隐晦的心思全然不知,系上安全带给他调出去餐厅的导航,顺手将挎包丢在后排,问:“后面的杂物不收起来吗。”
刚认识那会,她坐过他的车,彼时这些东西就在车上丢着了,竟然到现在都没收。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最多的就是A4纸,上面画着她看不懂的五线谱。
奇怪的是,他平时挺整洁的一个人,竟然允许车上这么乱。
连时序单手摘了口罩,落下半扇车窗,在呼啦呼啦的风声中开口:“你保证以后不坐后排,我就收拾。”
姜安然顿了顿才明白他的意思,又好笑又惊讶地说:“原来你这么早就对我有图谋了。”
连时序笑而不语。
姜安然想起他告白时说的“一见钟情”,没有因为他追人的小把戏感到冒犯,反而心里甜滋滋的。她捋了把北风吹乱的长发,轻声回答:“知道了。”
连时序扬眉,语气里带着不经意的得意,“回头我就收拾。”
到了餐厅,出于保险,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连时序虽不觉得谈恋爱被人发现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可昨晚罗侃的话提醒了他,姜安然不是圈内的公众人物,万一被拍到,势必会给她的生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连时序的私心也不希望姜安然被别人关注,所以下车前,他特地给她戴了自己的帽子。
帽檐长,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张樱粉的唇瓣张合:“...能不能调节一下?”
姜安然视线被挡住,根本看不清路,还得用手扶着,生怕帽子掉下来。
连时序帮她收紧后面的带子,说:“吃完饭带你去买一顶新的。”
姜安然想说没必要那么麻烦吧,转念考虑到电影院人多眼杂,万一被拍到照片传到网上就糟了。
连时序先下车,等到了包间才给她发消息。
姜安然锁好车门,拽着挎包做贼似的溜进去,关了门才敢帽子和口罩,捂得满头大汗。
连时序笑着递给她杯水,将空调的温度降了一些,轻抚她的背脊帮忙顺气,“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