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然把盛水果的塑料盒推远一点,示意他先吃饭。
连时序无奈,眉头轻蹙,苦大仇深地扒拉碗里的拌饭。
姜安然看他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就特想笑,她思忖片刻,决定给点奖励。
“明天有时间吗?”
“有。”
“我们去水族馆玩?”
连时序的眼睛霎时亮起来,那句“好”还没说出口,便被姜安然给堵回去了,“前提是,今天的午饭不准剩。”原本她就没买多少,拌饭是小份的,以她的饭量吃完都绰绰有余。
她以为连时序这么不爱吃饭,得纠结一下她的条件,但他想也没想,埋头开始吃饭。
姜安然不想打扰他,起身到摆放乐器的柜子前端详,里面有很多小众的民族乐器,她见都没见过,内心唏嘘,他学得真不少,怪不得当初说自己任何乐器拿到手里都能玩一玩。那只蓝色的吉他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琴弦换了新的,看的出来他非常爱护。
“听一听我写的新歌吗?”
连时序丢完垃圾过来,语气里带着不经意的炫耀,“虽然是半成品,但我想提前透给你听。”
姜安然点头,雀跃地回答:“好啊。”
...
...
录音室内没有人,灯却是亮着的。
姜安然不放心地问:“录音师待会该回来了吧。”
“不管他。”
连时序长腿一伸,勾过带滑轮的椅子,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给她戴上耳机。
“歌还没做好,只有半分钟可以听。”
连时序说:“听完给点意见。”
姜安然懵懵地点头。她不是行家,能提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只是凭借直接的听感来判断这首歌好不好听。虽然只有半段,但他低低吟唱的声音宛如天籁,很容易就能将人勾入氛围中。伴奏中淅淅沥沥的雨声总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到那首歌末尾,突然蹦出她的声音——
姜安然一瞬间恍然大悟。
这是...
之前他在大学校园里的采样。
连时序笑问:“好听吗?”
“嗯。”
姜安然想摘耳机,却被他握住手阻止。
她抬眸,看见他含笑的表情,“你喜欢就好。”
“?”
“这首歌,原本就是给你写的。”
...
连时序又摁下了播放键。
里面有句歌词在唱:
“感谢你的出现,在我荒芜的心里种下了一片玫瑰海”
姜安然想到她曾送给他的玫瑰花种,他说已经种下了,不知道开花没有。
而下一秒,面前的人已经靠过来,猝不及防的在她脸颊轻啄了下。
姜安然扶着桌沿的手指陡然收紧,愣怔地盯着他,连时序绯红的唇瓣张合,说了句什么。她戴着耳机,音乐还没停,所以没听清楚他的问题,猜测他应该是就什么事情在征询她的同意。
结合此时此刻的氛围,答案不言而喻。
姜安然没有纠结,回了句“好”。
连时序眉眼舒展,还没来得及有动作的时候,她便主动闭眼抬头吻了上去。连时序明显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因为姜安然的主动感到兴奋,搂着她的腰肢将她从椅子上带离。
他坐着,她站着,高度不一样,时间久了难免累得慌。
连时序轻轻拍了下她的腿,动作里透出暗示的滋味。
姜安然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坐到他腿上,耳根红了个彻底,紧张到睫毛都在轻颤。
连时序的体温比她高很多,但指腹却微凉,不停在她的脖颈后面反复磋磨。他好像很喜欢捏那儿,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盯着瞧。姜安然痒的想躲,可他突然使了力道,让她感觉到疼。
姜安然支吾着推他,才发现他浑身都是紧绷的。吻如同洪水猛兽般来势汹汹,堵住她的呼吸,让她的胸腔因为呼吸不畅开始产生钝痛。
或许是前几次的接触他过分的克制,姜安然暂时忘记了男人骨子里都是有点儿占有欲的。尤其在这种事情上,痛感有时会代表强烈的无法抒发的爱意。
可姜安然逐渐缺氧的大脑意识模糊不清,实在没心思去想这么多,狠狠的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这点力道对连时序来说不痛不痒,却足够他停下已经向失控边缘靠近的行为。
姜安然被摁在他胸口,一片混乱中耳机已经掉下来了,挂在她脖子上,因此能清楚听到他激烈的心跳声 。两人沉默地抱了会,她缓过神来,发觉有些不对劲,脸上悄悄爬上一抹绯红。
只是接个吻而已,他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
“...抱歉。”
连时序嗓音沙哑,脸还埋在她的肩颈处,羞于见人似的哼哼了这么一句。
姜安然没有生他的气,等呼吸平稳了,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你学习的成果真不错,再接再厉。”
默了两三秒,连时序轻笑起来。
“什么时候来看花?”他问。
姜安然在他怀里舒舒服服地闭着眼睛,吃饱喝足之后开始犯困,闻言哼了句:“看花?”
连时序嗯声:“刚才我问你,玫瑰花开了要不要来看,你说好。所以,你哪天有空?”
...搞什么,原来他问的是这个。
她还以为他是想...
姜安然懊恼死了,唇上还带着火辣辣的感觉,不断提醒她“居心叵测”的那个究竟是谁。
连时序没等到她的回答,又问了一遍。
“后天吧...”
姜安然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下午我过去。”
“好。”
连时序扫了眼墙上挂的钟表,拍拍她的背脊,想让她去外面睡会儿。但姜安然再次会错了意思,以为他不好意思了,于是体贴地离远了一些。
连时序无奈地笑:“到时间了,我得开始工作了。”
姜安然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啊?”
连时序低头,指腹擦过她略红肿的唇瓣,极有耐心地说:“穿过训练室往前直走就是休息室,你找个没人的房间睡会吧。”
姜安然手忙脚乱的从他腿上起来,脸红的不像话,视线飘忽着不敢和他对上,一开口还打了个磕巴,“好、好,你忙,我先出去了。”
拉开门的瞬间,她陡然撞上门口正挨着墙抽烟的男人,一时局促的头皮发麻。对方不知道来了多久,但姜安然百分百确认对方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因为他们来的时候,分明没有关上录音室的门...
幸好对方没有露出一丝狭弄的表情,如常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灭了烟进入录音室。
连时序百无聊赖地瘫在椅子上转着耳机,视线越过他的肩膀,通过门缝眺望外面的姜安然。她撩了把头发,离开的脚步中都透着慌乱。
连时序嗤笑了声。
男人反手关了门,仗着这儿隔音,说话也肆无忌惮,“你小子别太荒谬,这毕竟是在工作室里,你还是收敛点吧。甭等着回头传出什么绯闻,又得让罗侃急疯喽。”
刚才他来的时候看见看见录音室的门开着条缝隙,只以为是连时序吃完饭继续回来赶工了,不设防地拉开门,看见吻的难舍难分的男女时瞬间呆愣在原地。最过分的是,他竟然还警告似的往门口看了一眼,那眼神到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后背发凉,像极了圈占地盘的野兽,对擅自闯入的入侵者龇牙以示警告。
结果转头,他在女朋友面前又是另一幅面孔...
饶是两人合作了这么多次,男人始终觉得连时序性格里就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淡,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乖,纯情的跟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没两样。一会没见,连时序就焦躁的连歌都录不下去,总找借口出去扫一眼女朋友还在不在,这股黏人劲儿谁瞧了都觉得受不了。
男人难免好奇:“谈多久了?”
“从小就订下了,信么。”
连时序笑里带着几分得意,强调:“我们之间,是双向奔赴的恋爱,奔着结婚去的那种。所以就算传出去,也只会是我和她的婚讯,绝对不可能是绯闻。”
第42章 四十二束玫瑰
——“懂?”
他尾音上扬, 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张扬。
男人无言以对,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实在没忍住吐槽:“看不出来, 你还挺恋爱脑。”
“有么。”
“...有。”
连时序眉毛一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没办法,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等你谈恋爱就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