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饭,姜安然端着盘子出来,嘴里还哼着歌儿,抬眸正撞上钟琴打量的眼神。
她抬首,让姜安然坐,一脸严肃地问:“上回你说在朋友家过夜,我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撒谎了,那晚其实是在男朋友家住下了?”
姜安然心虚,根本不敢看她,嘿嘿笑着给她夹菜,企图回避这个问题。
岂料钟琴根本不领情,勒令她端正态度好好回答。
姜安然没办法,只能顺从地回答:“是。那天他生病,家里没人,我想过去照顾他,一看时间不早了就没回来。但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起码那晚,他还生着病,两人一张装两张被,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真的什么都没做。
钟琴的脸上写着大大一行“我不相信”,苦口婆心道:“现在外面骗感情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专门骗财骗色,出事了又不想负责的渣男实在太多了,我怕你在感情里没什么经验会被骗。你们到现在谈了也有几个月了,可你从不告诉妈妈他的事情,连个名字、年龄这种基本的问题我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放心?”
姜安然有些无奈,却又能体谅她的心情。
父亲去世之后,钟琴的世界就只围绕着她转,虽然这些年钟琴无比希望她能赶紧迈入婚姻的殿堂,可所有相亲对象,钟琴都是全面了解、知根知底之后才敢给她介绍,对方的年龄、长相、兴趣爱好等等,全是依照她的情况来精心挑选的。
因此,周围人分享的那些奇葩相亲事,姜安然基本上没有碰到过,这也得益于钟琴的妥帖。
姜安然放下筷子,同样很认真地回答:“之前不跟您说,是因为我们才在一起,彼此还在磨合的阶段,感情里不稳定的因素太多,我想着稳一稳再跟您坦白...”
钟琴嗤之以鼻,“你都在人家那儿过夜了,这还不算稳定感情?”
“……”
姜安然支吾:“这不是一回事。”
钟琴怼她,“哪算怎么回事?”
姜安然感觉到她脾气上来了,一时沉默。
钟琴越想越怄得慌,缘分这事儿真是邪门。
那么多和她条件相衬的男人她看不上,自己找了个男朋友,还瞒的严严实实的不让家里人知道一点儿内情。钟琴思前想后,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瞒着,反正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谈个恋爱哪值得这么遮遮掩掩的。像沈温书,平时看起来多么端庄稳重的人,还隔三差五在朋友圈秀一秀胡嘉呢...
钟琴觉得,姜安然之所以瞒着,是因为她那男朋友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可她喜欢的要紧又怕家里反对,这才一直不敢告诉她实情。
母女俩任由气氛凝固,谁也不开口。
僵持了片刻,姜安然先服软。
“妈,刚才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您知道我的性格,任何事情只要不落到实处就不想大肆宣扬,尤其是感情这件事,我很想踏实下来再把他领到您面前。至于过夜那回,不管您信不信,我真是因为他感冒,身边又没个能搭把手的人才留下的...当然了,撒谎是我不对,这个我认错。”
姜安然起身去拿了手机,回来坐下,继续说:“除了这些,不告诉您关于他的事情,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聊到这个话题,钟琴终于有了反应:“什么?”
“他的职业比较特殊,会受到很多外界的关注。这份关注带来的影响有好也有坏,所以我们谈恋爱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止是为了他,更是为我的生活不被打扰着想。”
姜安然将手机打开,推到钟琴面前。她一低头,清楚地看见了照片上长相堪称艺术品的男人,先是愣怔了几秒,继而不敢置信地看向姜安然,嘴巴张合几下才找到声音,“这不是,嘉嘉喜欢的那个男歌手吗?”
“嗯。”
姜安然风轻云淡地说:“他,就是我男朋友。”
第49章 四十九束玫瑰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挺大, 钟琴一时半会还有点接受不了。
她以为姜安然要么会找个性格踏踏实实的,要么是和自己事业接轨或者有共同话题的男人,但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长得过分帅气了, 一瞧就让人不放心,还是从事娱乐事业的, 和姜安然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 一点儿都不接烟火气, 钟琴觉得不靠谱。
她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姜安然大概说了说是胡老介绍的, 而且他父母是胡老的旧友, 隐去了一些与连时序心理情况相关的细枝末节, 一个劲的强调连时序的好。
钟琴对此嗤之以鼻。
“你现在恋爱的新鲜感没过去,当然看着他好。男人啊, 最不重要的就是皮囊, 品行才是第一, 然后就得考虑现实因素。我是觉得他这个工作不怎么样, 走到哪儿都被关注,总不能你做他一辈子背后的女人吧,而且娱乐圈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 谁能保证他将来不被迷了心窍...”她越说越来劲,“娱乐新闻上隔三差五就蹦出来个劈/腿出/轨的男明星, 他们就仗着长得帅,专门骗你这种单纯的小姑娘。”
姜安然无奈扶额,“妈,他和那些人不一样...总之, 没见到他之前, 你下结论还太早了。”
钟琴夹了筷子菜,耳朵悄悄竖起来, 语气却风轻云淡,“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见一见?”
“关于见面的事情我们今天已经商量好了,等选个正经的吃饭地方吧,”姜安然说,“为了保险起见,我就不叫家里其他人来了。谈恋爱的事情,您先替我保密,别到处给朋友说,亲戚那边也别告诉。”
钟琴原本就反感这么偷偷摸摸谈恋爱的行为,弄得好像她家姑娘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闻言更不爽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哼了声,勉强答应下来。
吃完饭,收拾了卫生,各回各的房间的时候,钟琴冷不防甩过来一句:“妈妈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省得你将来接受不了。虽然我还没见到那个小伙子,不知道他为人怎么样,就算他真的有你说得这么好,可我还是打心底里不同意你们恋爱。”
姜安然愣住,“为什么?”
钟琴直说:“他的职业不顾家,我不喜欢。”
“……”
姜安然哭笑不得,心想这是什么理由。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流行职业歧视了啊。”
钟琴强硬地说:“反正我的态度摆在这儿了,就算见过他,也不会改变。”
撂下这句话,她反手关了房门。
姜安然站在走廊里,盯着半空中虚无的一点,良久,忧愁地叹了口气。
*
翌日。
姜安然起床的时候,钟琴的房间门还关着,她敲了两下门,里面没人应。姜安然拧开门,探头进去,看见钟琴正坐在桌子前戴着老花镜看书。
她听见动静也不回头,明显在置气。
姜安然强忍着笑意,说:“饭菜做好放在桌上了,你热一热就能吃。”
钟琴冷冷地应了声,从镜子里瞧见她精致的打扮就知道这是要去约会,于是下了命令,“今晚不能在外面过夜。”
“知道,知道。”
姜安然连连答应,给她关了门。
入冬之后天越来越冷,尽管天上挂着大太阳也不顶用,寒风萧瑟,冻得她瑟瑟缩缩的,裹紧大衣外套从楼道里冲出来。整个小区院子里空荡荡的,因为天冷,往常出来锻炼的老人也不见了踪影。树上枯黄的树叶随风瑟瑟发抖,狂风一吹,落了满地。
姜安然没有看到熟悉的车牌号,站在路边左顾右盼,以为他还没来。
直到马路对面的蓝色保时捷鸣笛,落下车窗,连时序温和地笑着,冲她勾了勾手指。
姜安然立刻兴冲冲地跑过去。
上了车,她新奇地摸了摸车椅,问:“你换车啦?”
“买了之后一直在车库放着,不经常开过,”连时序将买的早点给她,说,“昨天回去的路上被狗仔拍到了,车牌号在网上曝光,所以我今天没敢开。”
姜安然插上吸管嘬了口吸管,闻言,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说实话她还挺喜欢那辆大奔的,因为车牌上的数字,和他们两个都有关系。而且...
姜安然想起之前在车内的拥抱旖旎,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那辆车以后都不能开了吗?”
“不见你的时候就无所谓了,”连时序说,“我被拍了没关系,最怕你被影响。”
姜安然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从一开始他就很在乎保护她的隐私,不管走到哪儿,永远是她的感受为先,除了那件事。但她能够谅解他。其实从昨天和好之后,姜安然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变化,越来越温柔有耐心,仿佛一颗心都系在她身上,眼里的情意满当当的,随时可能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