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时序搓了搓脸,解释:“冻麻了。”
姜安然将随身携带的暖宝宝撕开,让他握着暖和会儿。
连时序换了一次性的室内鞋,脱掉外套和她的挂在一起,姜安然拿上零食、啤酒,带他去了观星台。
台子是室内的,四面都是透明玻璃,抬头就能看见繁星点点。室内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会定期更换,散发着一股清香。姜安然踩下地面的开关,紧贴墙角的小灯亮起来,光线不断刺眼,却也能看得清屋内的情况。除了一张小桌,就没别的东西了。
姜安然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小桌上,拍拍旁边的空位让他坐下来。
她攥了攥他的手,问:“我开了暖气,还冷吗?”
“不冷了。”
连时序显得不太自在,因为这房间是封闭式的,而且是他不熟悉的地方,他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一下。
姜安然兴许也察觉到这点,起身想去把身后的门打开,却被他制止。
“没事。”
他的手刚抓过暖宝宝,现在猛地抓住她,把姜安然烫的一激灵。
她解释:“我去把门打开...”
连时序表情平淡,但语气里莫名让她听出一丝恳求,“你别走,我没事儿。”
姜安然不得不重新坐下来,指了指天空。
连时序顺从地抬头去看,天空如泼墨的布,点缀着繁星,美不胜收。
他看了会,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姜安然将暖宝宝放在桌上,揉了揉酸涩的脖颈,拉着他并排倒在地毯上,内心一片宁静。
良久,她先打破沉默。
“时序,今天是元旦,也是新年的第一天。”
“嗯。”
“你有没有新年愿望?”
“有,不能说,”他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姜安然翻了个身,凑到他耳边说:“那你偷偷告诉我,神不会听到的。”
“……”
连时序纠结了会,也翻身面对她,坦然:“我许愿,和你一起过新年。”
他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比天上的繁星还迷人,让姜安然有一瞬间愣神,随即反应过来,她扬眉,有几分傲娇地回答:“你的愿望真简单。”
简单吗...
连时序失笑,她不会知道,他最大的遗憾就是这个。
他们那年分开的时候,再有几天就是新年了。福利院里到处喜气洋洋,老师们提前一周便带着小朋友们做新年的手工,还要抽出时间配合音乐学校来的老师们一起准备年末的公益演出。
姜安然的艺术细胞不发达,跳舞跟不上节拍,唱歌五音不全,朗诵更白搭了,毫无感情,一点儿过节的喜庆气都没有,老师没办法,只能给她安排了个大合唱的节目,企图让她浑水摸鱼过去,没想到她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带偏了周围的小朋友,无奈之下,老师等大家排练完之后再抽半小时单独给她加训。
沈温书练完就跟着别的小朋友去看动画片了,偌大空旷的阶梯教室内,只有他留下来陪她。
音乐天赋这东西很奇怪,连时序从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培训,没来福利院之前别提唱歌,儿歌都没听过几首。可他竟然一下就能感受到曲子的违和感,在老师训姜安然唱错的时候,他本能的站出来替她辩解,稚嫩又倔强地说:“不是她的错,是您弹错了。”
老师惊奇地看着他,问:“你怎么听出来的?”
连时序也不知道,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回答:“不舒服。”
殊不知,他就因为这句话被那对夫妻瞧上,将他领养走也无非是想培养出一个自己的“得意作品”。
没有人问连时序的意思,他的不愿意被大人们冠上“内向”、“怕生”的标签,依照他们的标准,兴许一辈子都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人放着富贵家庭不乐意去,反而一门心思愿意待在福利院里。所以他们托词“为他好”,哄骗他跟那对夫妻离开。
连时序做不了自己的主。
那天坐车离开福利院的时候,他扒着车椅一直往后看。福利院的庭院里,姜安然站在原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围的老师们都在劝她,可她哭得好伤心,眼泪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掉。车已经开出一段距离,车窗紧闭,驾驶位的男人还放着欢快的音乐,连时序模模糊糊的,好像还能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年,可惜没能迎来在一起的下一年。
积压已久的遗憾终于被补上,连时序胸口温热胀痛,忙别开头,胳膊挡在眼上,怕她发现里面的泪光。
过了会儿,耳边响起烟花四散炸开的声音。
姜安然兴奋地推他,“快看。”
连时序缓了缓情绪,拿开手臂。
烟花在天空骤然绽放,将大片天空着凉,尾音消逝时如同一闪而过的流星。
在一茬接着一茬的烟火中,姜安然凑近他的耳边,低喃:“你不问问我的新年愿望吗?”
连时序扭头,四目相对时,他的心跳蓦然停滞一拍。
“...你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连时序天天开心。”
姜安然指尖抚上他的喉结,笑得温柔,“生日快乐,男朋友。”
...
...
烟花会持续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四周再次恢复黑暗。观星台里空无一人,小桌上摆放着凌乱的未开封的零食,啤酒却喝的精光,中间还摆着蛋糕,是姜安然亲手做的,可惜因为她的技术不怎么熟练,做出来的形状也不好看,幸亏味道还不错,连时序在耐心耗尽的情况下仍旧吃完了一块才来亲她。
两人没在观星台待太久,透明的玻璃让他们的亲昵非常没有安全感。
连时序一把将她抱起来,按照她的指示去了房间。
一推门,连灯都来不及开,在玄关处两人就乱起来了。
一片寂静中,啧啧的口水声格外明显。
连时序想搂着她去屋里找个舒服的地方,结果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踉跄地撞到墙壁。
亲昵不得不中断。
他被酒冲昏了理智,也顾不上树立温柔人设,脸上立刻浮现出不爽的表情,忍了忍才没当着姜安然的面骂出声,啧道:“...什么东西。”
姜安然脑袋昏昏沉沉的,后知后觉记起自己还给他准备了别的惊喜。
在墙壁上摸索半晌,她开了灯。
连时序应激似的眯起眼睛,隔了几秒钟,他看清了房间里的布置。
墙壁上粘着彩色气球,地上铺着玫瑰花瓣,空气中浮动着香味。姜安然准备的礼物就放在茶几上,原本她计划在这儿再来个拆礼物的仪式,结果两人在观星台上喝得那几瓶酒彻底变成了失控的开关,让他们都开始飘飘然,根本顾不上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感。
连时序将她拦腰抱起,直奔卧室。
偌大的双人床上也铺着玫瑰花瓣,她砸上去,花瓣四散。
姜安然小声惊呼,抓着他领口的手没有松开,于是他也被扯倒,陷入被褥中。
她甚至考虑到他不喜欢睡白色的床单,特地换成了深色的,长发披散在上面,毛衣随着她跌倒的动作向上掀起一截,露出白皙纤瘦的腰肢,和身下的颜色形成明显的反差。
连时序被眼前过分香艳的一幕晃到了眼睛,眸中欲色翻涌,胸腔里烧得慌。
他却很好的忍耐着,无奈地笑道:“你这是在考验我呢...”
姜安然没有说话,坐起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盒子,毅然决然地塞给他。
连时序诧异,手里拿着被她攥出褶皱的盒子,低头看了眼牌子和型号,确实是他在超市买的...
他愣怔了会,感觉到那团火烧的越来越旺。
连时序一开口就打了个磕巴,“你、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就,一进这里,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从你外套里拿走的。”
姜安然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别的。
连时序脑中的弦骤然绷紧,随时可能崩溃。
只见她舔了下干涸的下唇,湿漉漉的眼眸盯着他,无声地喃了句:
我准备好了。
第57章 五十七束玫瑰
两人刚认识那会, 姜安然就能很直观的感受到他是个非常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尽管后来恋爱,他愿意稍微释放一些天性, 可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将自己瑟缩进壳子里。姜安然讲大道理是没用的,所以她在用实际行动纵容他, 无声地告诉他今晚可以为所欲为, 她不会介意, 更不会像之前那次因为害怕跑开。
尽管如此, 连时序开始的仍旧很温柔。
他应该在试探她的耐心, 在确认姜安然没有撒谎之后, 才敢松懈,逐渐露出了点儿偏执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