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起初还很冷, 开了空调的效果也不太明显,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热了起来。
窗户上一层水雾, 水珠蜿蜒出一道水痕。
突地, 手掌摁上去,压出清晰的掌痕。
姜安然大腿打颤,站都站不住, 倔强的想把窗帘拉上,结果一伸手就又被他制止。
她一手被摁在玻璃窗上, 一手向后抓着他的腰,声线都是颤的。
“连时序,你拉上!”
“……”
“不行不行,先别...你快、拉上窗帘!”
“……”
姜安然死死咬着下唇, 很快齿间溢出一股血腥味。
连时序注意到她近乎自虐般的行为, 眉头一蹙,掰过她的下巴吻过来。
良久, 姜安然眼泪在窒息和脱力两股折磨中失控决堤,她抓着他的胳膊,因为用力太大导致新做的美甲崩掉了一块甲片,生疼,可她根本顾不上了,一逮住话口就赶紧求饶:“歇会儿...站这么久,你不累吗?”
连时序脸埋在她颈间使劲儿,对她的话恍若未闻,但好歹过一会就带着她坐在了沙发上。
姜安然宛如一条干涸许久濒死的鱼,在他怀里面朝天花板,倚着他的肩膀,仰头大口大口呼吸,可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见窸窸窣窣拆包装的声响。她几乎是立刻窜起了鸡皮疙瘩,不敢置信地看他,嗓音压得像患了场重感冒,“我困了...”
连时序满不在乎地嗯声,动手想把她掀倒。
吓得姜安然用尽浑身的力气摁着他,语气无比诚恳,“真困了。”
结果没想到连时序回答的比她还真诚,“都撕开了,别浪费。”
“……”
神特么的...
别浪费。
...
...
这夜漫长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到天际泛起亮光,姜安然才如愿倒进被窝里。
她面朝下趴着,连时序想帮她把睡姿纠正过来,刚扶上她的肩头就听见她带着浓浓怒气地低吼:“走开呀!”
姜安然兴许是累过了劲儿,这会儿太阳穴一股股地跳动,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碰她,她就跟炸毛似的警惕。
连时序赶紧收回手,哭笑不得地劝:“你别这么睡,会憋坏的。”
姜安然忍着浑身的不舒服翻个身,终于能畅快的呼吸。
房间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她闻得不舒服。
连时序也闻到了,于是给她捂上被子,套上裤子去开了半扇窗户透气。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一股凉气,缩在被窝一角等自己暖和起来才敢去抱她。
软软的人儿缩在怀里,呼吸平稳,让他心头温热。
忍了忍,实在忍不住,连时序低头啄了口她绯红的脸颊。
失神喃喃:“安然...”
姜安然真要困死了,困得胸口犯恶心,但还是撑着精神,回应他一声:“嗯。”
“你得嫁给我。”
他抱她越来越紧,语气也越来越固执,“我们说好了的,你必须遵守承诺...”
姜安然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以为他口中的“说好了”是指的昨晚他哄骗她答应的话,于是抬手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呢喃:“知道,我记得呢...”尾音渐渐消弭,人彻底睡着了。
余下连时序毫无倦意,大脑因为兴奋异常清醒,昨晚喝得那点酒早就随着汗蒸发掉了。
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姜安然是爱他的。
她没有撒谎,她现在是真的很爱他。
所以才会这么容易的答应他结婚的请求。
他们会被法律栓在一起,也会以最特殊、唯一的身份留在彼此的人生中。
肆无忌惮的享受双方的一切,做尽亲密的事情。
那些他曾经在意的人和事情都在此刻显得无足轻重。
过去的就过去吧,现在他才是那个完全拥有她的人。
连时序兴奋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眼底卷上一抹执念,复又低头亲亲她。
意犹未尽的,亲了又亲。
动作逐渐急切。
心底缺了很久的那一块终于补全,一切美好到让他恍惚。
连时序自嘲地笑笑,觉得这世上应该没人会像他一样,一边占有她,一边怀疑她。好不容易得到确定的答案,他却害怕都是假的。就算现在,她老老实实地缩在他怀里,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连时序眼中突然卷起一股狠厉,抬起她的手在无名指那儿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圈红色的印子。姜安然觉得疼,使劲儿从他掌中将手抽出来,却没有睁开眼,看样子还在梦里迷糊着,含糊不清地嘟囔:“你弄疼我了...”
“……”
闻言,连时序那股阴狠逐渐褪去。
一息之间,他又变了副面孔,体贴地舔舐她手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痕迹,喃喃:“...对不起。”
过了会儿,又突然魔怔了似地说:“安然,我好爱你。”
他将脸埋在她脖颈处,思绪一片混乱,说的话颠三倒四。一会儿委屈巴巴的道歉,一会儿信誓旦旦的说爱她,一会儿又凶巴巴的威胁她不许离开...他的声音小,姜安然没被吵醒,始终安生地睡着,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连时序这么抱了她一会,等天彻底亮起来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起床到客厅取来外套。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一开门,连时序就看见姜安然躺在了他的地方。
她应该是觉得他留在被窝里的余温暖和,在梦里还贪恋地蹭了蹭枕头。
连时序背脊微曲,用手背贴了下她的脸颊,轻声唤:“安然。”
“……”
姜安然睡得昏沉,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连时序一不做二不休,丢开外套,单膝跪在床沿,俯身和她接吻。
姜安然睡着睡着就喘不过气来,想呼救,却发现唇舌都被堵着。她顿了顿才从浑浑噩噩的梦里抽离出来,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俊脸,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当即想推开他,结果一抬手就被发觉了意图。
连时序单手握住她的手腕,一齐固定在头顶。
姜安然下巴被他强制摁住,连闭上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只能任他汲取。
这个吻毫无征兆又来势汹汹,姜安然很快就败下阵来。
等连时序稍微退开,她赶紧起身去抽床头柜上的纸,狼狈地擦掉流下来的口水,可手不知道为什么使不上劲,哆哆嗦嗦的连纸都拿不住。连时序恶劣地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在她眼眶渐渐泛红时,重新抽了张纸,温柔的帮她擦干净。
姜安然忿忿地瞪他一眼,一副气急了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连时序反倒笑嘻嘻的,道歉卖乖的话那叫一个信手拈来。
姜安然看他这样儿,考虑到今天是他的生日,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了,不满地嘀咕了句:“我还没睡够...”
是真的没睡够。
浑身酸痛,痛比酸的滋味更重。
睡也没睡好,总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吓得她出了浑身的汗。
因为刚才慌乱的动作,裹在她身上的被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雪白肌肤上的星星点点,过去了一段时间,已经转变成淤青,看着触目惊心。连时序克制地移开视线,说:“送你件礼物,你戴上再睡。”
他探身抓过外套,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备好的丝绒盒。
姜安然看到盒子的瞬间,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下。
昨晚他疯了似的逼问她嫁不嫁,像个躺在地上打滚要自己心爱玩具的无赖小孩。
姜安然那会儿被折磨的死去活来,根本没有思考的精力,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在回答他,一遍又一遍,说“我愿意”。但她没想到,仅隔了几个小时,他竟然凭空变出来一枚戒指。
兴许不是凭空,而是蓄谋已久。
因为那枚女戒上,镶嵌的是一颗价值连城的蓝宝石。
他们在一起前去过的那所山庄里,也有这么一颗光彩夺目的蓝宝石。
那会儿他问她喜不喜欢,她说喜欢,却没想到,有一天他要把它戴在她的手上。
但其实,这枚戒指准备的时间比她想象的更早一点。
在他们还没有重逢的时候,十八/九的连时序机缘巧合之下在国外拍下了蓝宝石,以他的尺寸打造了这么一枚戒指,随身带着。那次在山庄,她说她喜欢蓝宝石,他开心之余还有些惊讶,心想他们真的很般配,连喜好都那么接近。现在这枚戒指是他托人重新以她的尺寸改造的,套在她无名指上恰恰好。
连时序保持单膝跪在床沿的姿势没动,捧着她的手宛如在亲吻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