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然心脏咚咚地跳,方才的困倦一扫而空,满腔的情意被他的动作完全调动起来。
连时序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嘴角噙笑,缓缓道:“原本我想着,求婚场合要隆重一点,让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答应我的求婚。我还会叫人专门拍下全程,把这一刻永远保留下来,以后时不时拿出来一起重温...但过了昨晚,我发现自己真的等不了了,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给补上仪式吧,现在我只想把戒指戴到你手上。”
“有句话,虽然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可我还是想最后再确认一遍。”
“安然。”
“你爱我吗?”
连时序上半身探过来,额头抵着她的,一双琉璃似的眼珠内闪着碎光,美到惊心动魄。
姜安然仿佛被妖精迷失心窍的书生,心甘情愿地点了头——
“爱你。”
且,只爱你。
她说:“连时序,我们结婚。”
*
连时序送的戒指她没敢随身戴着,实在太招摇了,让钟琴看见也吓一跳,没想到只是求个婚就拿这么贵重的东西。连时序反而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觉得区区一颗蓝宝石就能换到姜安然的下半辈子,实在赚翻了。但不管怎么说,婚求了,等找个日子办了订婚宴,那么两人领证也不远了。钟琴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这几天吃得香睡得好,人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她身体好起来,姜安然也松了口气,更投入进工作里。
过了元旦之后,日子变得越来越快,她没跟连时序相处多久就到了春节前夕。
往年母女俩都回老家过年,因为家里有车,不用去挤火车,所以她们到节骨眼上才会开始准备。今年邰嘉年在,考虑到他想早点回家见爸妈,所以她们把出发的时间提前了一周。
一年到头,她们也就回去这一趟,肯定要多待一段时间。姜安然想赶紧结束那边的事情回来陪连时序,所以和钟琴商量,周四那天和亲戚吃完饭,她先回来,钟琴可以等邰嘉年开学的时候一起回。
钟琴其实心里不太乐意,怕她大晚上开车不安全,可一想到连时序身边没家人,过年孤零零的也不忍心,就答应了她。
姜安然没跟连时序讲自己会早回来的事情,打算到时候给他个惊喜。
离开前一晚上,连时序沉默着帮她收拾行李箱,像只得了分离焦虑症的小狗,乖巧地蹲在箱子旁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从头到脚都写着一行字“把我也带上吧”。
姜安然让他看的心软,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在箱子里,也蹲下来。
她摸摸他的脸,说:“回来给你带特产。”
连时序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姜安然猜测他的意思,“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
当然不是。
他想她留下来,只陪着他。
这话没法说,不太符合他现在的人设。
连时序勉强扬起一抹笑意,说:“我们快点领证结婚吧。”
姜安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自从求婚之后,连时序的占有欲明显比之前更强烈了一些。有时候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因为她在工作没有及时回答他的话,他就要过来用让她难以启齿的方式博得关注,而且,他每天除了“你爱不爱我”,一定要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前两天,她还看到他在查询网上预约领证的步骤。如果不是因为他叫连时序,她真的怀疑他是来骗婚的了。
姜安然无奈地哄说:“得先办订婚宴,这是我们那边的习俗,不办不吉利...”
“听你的,”连时序毫不犹豫地答应,“过完年就办。”
姜安然对他的急性子有点儿无语。
她刚才的话根本没说完。
考虑到连时序的知名度,订婚宴不好大操大办,万一流传出去让外界知道了又得掀起好长一阵高涨的讨论。她想平平淡淡的办完两个人的事情,计划只请家里关系比较亲近的长辈来做个见证,领证才是正事儿,至于婚礼她都想免了。不过,钟琴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又是场“恶战”...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还早,等她从老家回来再和他也来得及。
当晚连时序故意作弄她似的,明明知道姜安然第二天要早起,还一个劲儿地拉着她没完没了。
他这人有个怪癖,喜欢站着,尤其在喜欢卧室里,正对着床的那块白布做。姜安然双手压在上面,能摸出盖在下面的照片的轮廓,可是布料太厚了,她根本看不到照片上的画面。姜安然旁敲侧击问过他几次,为什么要把照片贴在墙上,又为什么要用布盖住。连时序回答的很含糊,后来她再问,他干脆装作听不到。
姜安然知道他不想说,也没有逼他。
毕竟人都有秘密,她没有窥探他隐私的喜好。
但她万万没想到,连时序竟然这么喜欢这个地方。
每次一将她压在这儿,他就兴奋的不得了,眼睛都是红的。
姜安然苦不堪言,豆大的泪珠子拼命往下砸。
因为站的时间太长,她的腿肚子一阵阵地发抖,哑着嗓子喃喃:“我站不住了,真的...”
幸亏连时序一直扶着她,两人慢慢地跪在毛毯上——之前有一回,姜安然跪了几分钟,膝盖就磨的通红,睡一觉起来变成了淤青,疼了好几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转头连时序就在卧室里铺满了毛绒绒的地毯。
结果没想到,他就此沉溺在这姿势里。
姜安然仰着头,后脑勺磕在他肩膀上,咬着唇看顶上不停晃动的灯光 ,仿佛一叶孤舟置身于望不到头的大海中。突地,两人掉了个个儿,连时序摁着她的后脖颈,短暂的狠厉之后,搂着她倒在软绵绵的地毯上。
空调暖风正冲着他们躺下的地方吹,姜安然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眼皮好像有千斤重,合上就掀不开了。
她撑着最后一点儿精神头,叫他的名字。
“时序。”
“嗯?”
连时序拽过掉下来的被子裹住她,起身收拾了一下周围的狼藉,然后抱着她去浴室。
姜安然被里面刺眼的灯光照得一个劲儿往他胸膛里缩,整个人酥软的不行,说话都只是哼哼:“过完年,我们去趟南桥寺。”
“去干什么?”
“我妈说,那里求姻缘可准了。”顿了顿,她不太好意思地说:“她好朋友的大女儿结婚前去拜了拜,用求来的红绳给她丈夫做了手链,图个好兆头。现在两人结婚马上十年了,有了两个孩子,感情还好的像在热恋期一样。”
姜安然原来不信这些的,她觉得两人感情的好坏取决于双方是否诚心经营,而不在天意。
刚才不知道怎么想起这茬,她突然就动心了。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拜一拜,图个心安也行。
连时序没有笑她迷信,反而很认真地想了想。
过了会儿,他回答:“好啊,那就去。”
他不信神明,但他信姜安然。
既然她说那里准,那他就去求一求。
就求上天保佑,让他得偿所愿,和她有个圆满的结果。
第58章 五十八束玫瑰
翌日出发的时候, 姜安然果然因为睡过头被钟琴说了一顿。她打着哈欠和邰嘉年换位置,让他来开车,自己躲到副驾驶偷闲。邰嘉年递给她个暧昧的眼神, 被姜安然瞪回去,耳边钟琴的唠叨声越来越小, 估计她也说累了, 坐在后排继续举着手机拍沿途的风景。
姜安然缩起来,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补觉。
到老家已经是下午了。
冬日天黑的早, 平房院子里的新春灯笼全部亮起来, 放眼望去红彤彤一片。
因为家里院子太小, 放不开车,姜安然把钟琴和邰嘉年放在门口, 折返将车停在村子附近的加油站空处。那儿值班的工作人员好说话, 答应夜里巡逻的时候给她看着点。
姜安然在回来的路上接到连时序的电话。
他好像个看孩子到远方上学的操心老家长, 从她出门开始, 他就不间断的发消息过来。姜安然在车上睡着了,刚刚才回他的消息:「到了」
紧接着,他的电话就打过来。
村子里有放鞭炮的, 震耳欲聋。
她听不真切他的声音,扬声:“啊?你说什么?”
连时序重复道:“...你的充电器没带。”
“哦, 没事,”村子里的灯光线太暗,今晚阴天没月亮,她看不太清脚下的路, 所以走得很慢, 注意力都在脚下,说话也慢了, “我可以用别人的。你吃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