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
他怎么大过节的还去工作了。
姜安然冻得鼻涕快要掉下来,瓮声瓮气地说:“该把你一起带来的。”
连时序轻笑:“嗯?”
“留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还好,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做了么。”
连时序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道:“你回来之前给我个信,我带着礼物去找阿姨拿你的户口本。”
姜安然反应过来,他在说结婚的事情。
“怎么这么着急啊你,”她高兴之余,还有点儿无奈,“缓一缓呗,我又跑不了。”
关于结婚,两人早就达成共识了,但凡事总得一步步来吧,姜安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一直催她,让她有种赶鸭子上架的错觉,反倒把她的逆反心给催出来了。
而且一提到这件事,她心里总突突的,特别不安。
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在不安什么。
“……”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中。
姜安然也跟着沉默下来。
空荡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她冻得吸鼻涕的轻响。
姜安然盯着眼前虚无的黑,没来由的,就想到两人跨年那晚。
去山庄游玩那次,罗侃就嘱咐过她,一定要看住连时序不能让他喝酒,除了保护他的嗓子,最重要的是因为他发起酒疯来谁都扛不住,可当姜安然真的把他灌醉了,才发现其实他所谓的“发疯”也没什么可怕的。
那会儿的连时序,只是比平时更粘人了一点而已。
姜安然现在还能回忆起他把自己压在地毯上亲吻的场面,四周的玻璃墙让她有种暴露在天地间和他亲昵的感觉,刺激又害怕,所以失控也来的比她想象中更快一些。后来一次又一次的,她借着房间里的光,看清了连时序眼里疯狂的爱意。
一开始她会问,为什么非得是她呢?
后来就不问了。
因为每次连时序都好认真地说不知道。
直到某次两人的亲昵结束,理智稍微回笼。
他在回答完“不知道”之后,补上一句:我是为你活着的。
姜安然听到这句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嘲笑他说情话真的好肉麻。
连时序一点儿都没羞涩的意思,不依不饶地问她是为了什么活着的。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是为了我自己。”
爱人之前肯定要先爱己。
她觉得这是随便哪个人都会选择的答案。
连时序沉沉地看了她一会儿,脸上带着笑意,浑身却充斥着落寞,就好像他一直翘首以待的希望突然落空,到来的全是他受不了阵痛。那会她竟然没有意识到这点,现在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的后悔,她当时就该也说句好听的话哄一哄他。反正情深时的话,谁都不会去细究能不能信,维护当下的氛围才是最重要的。
姜安然沉了沉心,主动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僵持。
“我没有反悔。只是我的户口本在我妈手里放着,硬要也要不来。”
“……”
“这几天,我会尝试给她透一透口风,让她对这件事有个心理准备。”
“……”
连时序闷闷地应了声:“好。”
墙上的钟表再次重重地撞击,已经是夜里的凌晨一点半了。
连时序应该是收拾东西离开了工作室,她听到了呼啦呼啦的风声,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紧接着,随着车门关闭,那些声音全部被隔绝开。
听筒里再次回复安静。
连时序打着火热着车,说:“那你早点休...”
“时序。”
她冷不防打断他的话。
连时序的尾音被掐断,顺从地嗯声。
姜安然抿了抿嘴,组织好语言才开口:“我这人不擅长甜言蜜语,也不会轻易许诺,但我答应你的事情都会尽力去做...你应该知道的吧,虽然我有时候说的话不太浪漫,但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听筒那边安静了瞬。
连时序满含笑意的嗓音传来,“嗯,我知道。”
姜安然松口气,“那就好。”
他心里的郁结稍微消散一些,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目光悠长,停在漆黑地下车库中的某一点。车窗没有打开,在封闭又黑暗的环境里待久了,他胸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酸胀。连时序开了车灯,打开车窗,任由凌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进来,吹乱他的头发。
尽管耳边的声音如此嘈杂,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她声音里的困倦。
“别熬夜,明天不是跟着长辈们还要去串门么,小心起不来。”
姜安然打了个哈欠,确实有点儿困了。
她拢住羽绒服,吸了吸鼻子,含糊地说:“晚安。”
“晚安。”
连时序笑:“新年快乐。”
第59章 五十九束玫瑰
隔天, 姜安然果然睡过头了,醒来的时候表姐正在客厅吃饭,她和小侄子躺在被窝里大眼瞪小眼。小孩儿口水淌到枕头上, 她起身,抽了张婴儿湿巾给他擦嘴, 然后穿好衣服, 打着哈欠去洗漱。
钟琴端着水饺从厨房的方向过来, 看见她穿着臃肿的大红棉袄站在水龙头前擦脸, 皱着眉头, “哎呦”了声:“你不怕感冒吗, 去屋里拿盆兑点热水再洗。”
姜安然嫌麻烦,凑活着漱口洗完脸, 揣着冻得通红的手跑进了客厅。
表姐给她腾出位置, 把孩子抱过来, 坐在暖炉前面和她聊天。
聊来聊去, 话题就拐到了私密话题上去。
表姐八卦地问:“男朋友做什么工作的呀?”
“搞音乐的。”
表姐直白地问:“特长机构的老师?”
姜安然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不是不是,他自己开了家工作室。”
表姐恍然大悟, 心想:原来是创业,能从事艺术行业且开个人工作室的人, 想必有点家底。
作为年龄大点又已经结婚了的姐姐,她考虑的方面难免更务实一些。问了一圈男方家里的事情,最后才落到他俩是怎么认识的这件事上。
姜安然说:“我大学的那位姓胡的恩师和他的父母有点交情,也是他介绍我们认识的。”
表姐一听, 既然是熟人介绍, 那就靠谱多了。
她说:“改天带到家里来,让长辈们给你把把关。”
姜安然笑:“成。”
...
早饭没吃完, 邰嘉年一家就来了。
今早要去村子里的亲戚朋友家里拜年,长辈们出发的时候,姜安然还在屋里换衣服。她来的少,不怎么认识路。钟琴让邰嘉年等着她,收拾完了两人一块去。
等外面说话的声音没了,姜安然才拉开房间的门,想看看情况,冷不防就撞见邰嘉年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睇她,“姐,你演无间道呢。”
姜安然笑着拍了他一下,正色道:“你帮我个忙呗。”
“……”
邰嘉年直觉没好事,平时她有话就说,不会藏着掖着的。
现在竟然还跟他客气上了,说什么帮不帮的...
绝对有鬼。
“待会拜完年,我打算回A市。”
姜安然说:“我妈百分百不会同意,所以我找机会偷偷溜走,等她发现我不在,你替我解释一下。”
邰嘉年哼了声:“好家伙,大过年的来一出先斩后奏...见你男朋友去?”
“...昂。”
姜安然面色讪讪,“你可别给她说是为了这个,就说,我是有临时工作需要赶回去。”
邰嘉年抬头看了眼时间,套上羽绒服,示意她边走边说。
“你都想好借口了,怎么不自己说。”
“不行,不行...”
她说:“我当着她的面儿撒谎会紧张,一紧张就露馅了。”
邰嘉年缓缓吐出口气,干脆了当地提要求,“回去请我吃饭。”
“没问题。”
“三顿海底捞。”
“……”
姜安然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撑死你”,但毕竟现在是她有求于人,她只能抿着嘴笑笑,咬牙说:“成交。”
舅姥爷就在村子的最后面,走过去要十几分钟。两人的时候,小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来拜年的。舅姥爷年轻的时候做木材生意发家,因为工作忙碌,没顾得上家庭,唯一的儿子和他不亲近,妻子也在前两年过世了。他估计是想开了,将城里的楼房全部划到了儿子名下,孑然一身回到农村建了处房子住着。
前些年他儿子结婚,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估摸着能体会到父亲当时无法兼顾事业和家庭的两难境地,又或者一些事上了年岁就不想追究了,毕竟血浓于水,还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有事儿没事儿的,他们一家就会来老家住一段时间陪陪父亲,为此,舅姥爷还特地扩建了院子,给儿子一家单独建了个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