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跟颜红旗一同出发去学校，去捉拿另外一名同伙，叫刘秀峰的高一学生的白秀山也回来了。
这学生十五六岁，头紧紧勾着，机械地跟在白秀山身边。
白秀山朝着颜红旗点点头，说：“我都问清楚了，跟许优说得大差不差。”
两间审讯室都被占上了，瞧着这位叫刘秀峰的还算老实，就让白秀山给他做笔录，颜红旗则再一次进入关押牛树松的审讯室。
第151章 装样子 这一个小时的时间，牛树松显然……
这一个小时的时间，牛树松显然很不好过，看起来蔫耷耷的，再不是刚刚那种死命挣扎，倔强不已的样子了。
颜红旗在椅子上坐下，问：“想好了吗？”
虽然状态不好，但牛树松还是那副坚决不合作的样子。
颜红旗：“你的两名同伙都招认了，你不开口也没关系，死硬倔强的顽固分子，罪加一等。”
说完，颜红旗不再废话，直接出门，再次把审讯室的门锁上了。
崔水生迎上来问：“还是不说？”
颜红旗点点头，说：“再好好审审许优和刘秀峰，只要两边的供词能对应得上，就能定了牛树松的罪。”
盗窃罪可以这么定死，但颜红旗总觉得这个牛树松没这么简单，瞧着他的那套对付警察一言不发做派，就好似很有经验、很老到的样子，颜红旗隐隐有种感觉，这人犯的罪，应该不止偷盗几辆自行车这么简单。
而且，还有偷的这些自行车卖给了谁，这应该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如果能够捣毁，可以有效遏制偷盗的发生。
审讯室里，传来许优鬼哭狼嚎的声音，颜红旗赶紧走了出去。
许优他妈抓起椅子，就往孩子身上抡。
颜红旗一把抓住了许优他妈的胳膊，将椅子抢过来。
许优他妈泄了力，蹲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大骂许优不争气。
颜红旗将许优她妈半托半包带回了办公室，给她倒了些水。
许优妈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眼泪，问道：“颜所长，我儿子会怎么判？”
这也是颜红旗正在考虑的，他之前的问题是欺凌，甚至是猥亵同学，但年纪太小，这样的罪名也无法入刑，只能是批评教育，但如今又多了个盗窃罪，这是实打实的刑事案件，她也在犹豫是不是要让许优到少管所去。
颜红旗：“你儿子的问题，不光是盗窃。”她将许优对白小水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许优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怎么能这样，他才13岁啊，他在家里，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他生下来的时候，我和他爸都高兴得不行，就觉得这孩子将来肯定能有出息，他名字是我们专门请学校老师给取的，人家都说，城里人才取两个字的名字，我们家孩子将来肯定是城市人……”
现在，不光城里人当不成，还有可能去蹲监狱。
与此同时，崔水生和白秀山仔细审问许优和那位叫刘秀峰的高中生。审讯十分顺利，不管许优还是刘秀峰都十分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的供词可以互相印证，可以得知，在这个三人盗窃团伙中，牛树松是绝对的首领，盗窃计划、销赃等，分配利益等，都由他来。
而刘秀峰则是在牛树松的指挥下，搬运自行车，把自行车锁砸毁等，都是被动性的，而许优则不同，李老师和刘副校长这两个目标，都是他主动找的。理由就是学校老师好欺负，他们一个臭老九，还有自行车骑，他看不惯。
颜红旗看着这供词，就知道这孩子必须得判刑了，再不矫正，不知道他长大之后，得长得多歪。
在这期间，许优妈一直在办公室里等着，说了许多恳求颜红旗的话，见她不为所动，伤心变成了不管不顾的愤怒，张开嘴巴，大骂起来，“颜红旗，仗着你是所长，连个小孩子你都不放过，你是反人民的□□，你欺压贫农，欺压弱小……”
颜红旗挠了挠耳朵，忽然出手，许优妈的声音就变成了“呜呜啦啦”的声音，下巴下坠之感坠得她的头猛然前倾，不可思议又仇恨地瞪向颜红旗。
颜红旗可不惯她的臭毛病，求情不成就恶语相加，许优跟她一脉相承的恶。
一边的崔水生和白秀山也是满眼的不可思议，不知道颜所长居然还会这招，顷刻之间，就摘了人的下巴，他们甚至什么声音都没听见，颜红旗还有多少绝招，这也太厉害了！
咽口唾沫的崔水生赶紧对着许优妈怒喝：“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能撒泼打滚的地方，再敢胡闹，辱骂所长，就把你抓起来，听懂了吗，听懂了点点头！”
许优妈这会儿已经感觉到了下巴处的疼痛，一腔怒火转化成了惊惧，刚刚那泼妇的驾驶不在，使劲点着头。
颜红旗又伸出手过去，将她的下巴复位了。
许优妈再不敢在这里停留，像是后面有狗撵着似的，离开了派出所。
白秀山追出去叮嘱：“把你家孩子的粮食还有被褥送过来。”
晚些时候，许优爸、爷爷奶奶，叔叔姑姑，一家人全来了，每个人手里头都带着东西，满头花白头发的爷爷奶奶，怎么也得六十来岁，一见面就要给颜红旗下跪，满脸的凄然，那些叔叔姑姑的，也是满脸悲伤，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恳求的话，希望颜红旗能给孩子一个机会，说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过自新云云。
这一家人闹这么一出，颜红旗就更不可能网开一面了，否则，以后再有燕水镇的人被抓，他的家人有样学样，派出所的威信就彻底扫地了。
她板起脸，一手一足将想要跪地磕头的两位老人家拉起来，目光扫向众人，严肃开口，“你们带着这些东西上门，贿赂一名国家干部，试图腐蚀、拉拢，这是违法犯罪的行为，我颜红旗不吃这一套！限你们一分钟之内，带着这些东西赶紧走，否则，别怪我按照规定，把你们逮捕起来！”
许优的家人们面面相觑，叔叔姑姑们犹豫了一下后，都带上东西，退出了派出所大院外，许优爸爸和许优爷爷奶奶对视了一眼后，也退了出去。
爷爷奶奶互看了一眼后，奶奶抬起花白的头发，泪眼蒙眬地哀求道：“颜所长，您就放孩子一马吧，我这把老骨头求求您了，您只要高抬贵手，我们一大家人一辈子记得您的恩情！”
这位奶奶是小脚，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好似随时要摔倒的样子。白秀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一阵心酸，禁不住想要帮着他们求情，但他还是咬咬牙，控制住了自己。
转头去看所长，她一脸的漠然，不为所动，而站在自己旁边的崔水生也是不为所动，甚至嘴角边还噙着一丝讽刺的笑容。
白秀山这下彻底熄了想要求情的心。
瞧见颜红旗一句话都不说，那位奶奶就又鞠躬，又作揖的，一顿折腾后，险些摔倒，被他老伴扶了一下，才站稳了。
这一通折腾后，见颜红旗还是没有一丝动容，那爷爷也开始出招了，他开口：“我家八辈贫农，前些年也是作为贫农代表，被县革委会领导接见过的，颜红旗你不去搞阶级斗争，不去惩治地富反坏右，跑来折腾我们贫农，你就是□□！我要贴你的大字报，要去县革委会举报你，我要号召贫农们一起批斗你！”
他这样说着，也不过就是吓唬人罢了，他是贫农，成分好，颜红旗的成分就差吗？还号召人来批斗，真把他能的。
这番话一出，白秀山刚刚升起的那点同情不忍瞬间消散，便也知道许优敢把主意打到老师头上的信心是打哪儿来的了，他们真以为贫农成分就是自己的护身符了。
他想出声训斥这位老爷爷一声，但瞧见颜红旗和崔水生都没有开口，便也闭上了嘴巴。
那老头老太太闹了这么一阵，怎么说怎么骂都没人搭理，两人便有了一种无计可施之感。两人又对视一眼，决定把狠招使出来。
许优的奶奶一腿朝前，一腿朝后，背出来架势，嘴里恶狠狠：“今天，你要是不把我孙子放了，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她放完狠话后，等了几秒。
白秀山有些急了，要是有人撞死在派出所，好说不好听，对燕水镇派出所和颜所长本人，肯定是有影响的，他想上前去劝，但瞧着颜红旗气定神闲抱着胳膊站立的样子，又怕自己多此一举，反而遂了这对老夫妻的愿。他又看向崔水生，虽然两人明里暗里地不和、竞争，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时时处处都在学着对方。
只见崔水生身体前倾，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位老太太，好像那太太但凡动一动，他就要抢先拦住对方的样子，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