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个“死”字,听得许优又是浑身一颤,连忙表态,“我以为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有了之前的盗窃案,许优恐怕也没有机会再回到学校去了,但白小水还要上学,颜红旗要杜绝许优再打白小水的主意。
同时,她也有些好奇,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就是个普通少年人的模样,根本没有发育,这么点的孩子,应该还是只知道吃和玩的年纪,怎么就能对白小水做猥亵的事情呢?
她想了想,问:“你知道,你乱摸,乱亲白小水是不对的吧?”
许优眼神开始闪烁,不安地挪动着屁股,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又说:“我会对她负责的,我跟她结婚。”
“你想得美,就凭着你对白小水做的事儿,就是她同意,我都不会同意,你死了这条心吧!”
许优有些敢怒不敢言。
颜红旗继续问他想知道的,“你是怎么想到要对小姑娘做那些事情的?”
许优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说:“牛树松带我去扒过信用社的墙头,看见那个叫严敏跟人干那事。”
颜红旗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严敏的事儿。
“你对白小水做的事儿是耍流氓,念在你年纪还不大,我就不枪毙你了,但你要记住,以后要是再犯,我绝对不饶你。”
许优感觉到了,颜红旗对这事儿的重视程度高过了他偷东西,他心里产生了疑惑,忽然拿不住自己到底是因为偷东西事发了还是别的原因。
不过,他也不敢问,连连跟颜红旗保证,之后问:“颜所长,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我还在上课呢。”
这会儿倒是想起来自己还是学生了,颜红旗盯着他那闪烁的小眼神,说:“你盗窃、猥亵女同学,都是犯罪行为。你先在这里好好反省。”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白秀山才跟燕水镇大队的民兵一起,押送着牛树松回来,后面还跟着他家人还有燕水镇的大队书记和治保主任。
原来白秀山被分配到抓捕任务的时候,唯恐本乡本土、熟悉地形的牛树松被捕逃跑,就去找了治保主任,希望他带人配合抓捕。
治保主任自然不能拒绝,带了几个人将牛树松家团团围住,白秀山带着另外一名民兵队员进去抓人。
牛树松自己干过什么事儿,自己知道,一看见公安就要逃跑,闹得动静挺大,把大队书记也给惊到了。
他父母没觉得牛树松犯了该挨抓的事儿,一块跟过来是来求情的。一看见颜红旗,先大呼自己儿子冤枉,又说抓错了人,让所长高抬贵手把人放了。
颜红旗:“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大呼小叫的地方,如果我查证牛树松没有犯过罪,自然会把他放了,你们再在这里闹,就是阻碍派出所办案,也是犯罪行为,再不走,就别走了,在拘留室里住几天!”
颜红旗板着脸,目光扫向闹事的牛家人,他们立刻消停了,燕水镇大队书记趁机说:“赶走回去,派出所查清楚了,肯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牛家人见再闹也闹不出个结果来,只好悻悻地走了。
燕水镇大队书记和治保主任凑过来想问问牛树松犯的到底是什么事儿,唯恐燕水镇也出个杀人犯,红石山大队因为出了杀人犯的事儿,到现在都抬不起头来。
燕水镇派出所在盐水镇的地界上,平时需要大队书记和治保主任配合的工作很多,颜红旗也愿意给两人面子,回答说:“现在知道的,是盗窃。不过,具体情况还得详细调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口气,盗窃案好,可以接受,比杀人案强多了。
牛树松被按到审讯室的椅子上坐下时,还在挣扎,以至于白秀山不敢放开他,一直反扭着他的胳膊,将人压在桌子上,直到颜红旗走进来。
颜红旗瞧着白秀山气喘吁吁,就快要弹压不住牛树松了,就让他放开手。
白秀山连忙放开了牛树松,赶紧退后一步,先出了审讯室的门,到了里面人看不见的地方,赶紧大口喘气,揉捏着自己的胳膊,他肌肉酸疼,也不知道一会儿还能不能写得出来字儿。
幸好,正在休假的崔水生听见了镇上的动静,跑回来查看,瞧见白秀山的狼狈样子,取笑两声后,很仗义地接过纸笔,自觉进了审讯室。
屋里头,牛树松在一言不发,瞪着眼睛在和颜红旗对峙,不过,还没坚持几秒,就在颜红旗强大威慑之下,低下头去。
“现在让你答话,是在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敬酒不吃罚酒。”颜红旗淡淡地说着,站起来,“我给你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想清楚,给派出所对抗的后果你能不能承担得了。”
说完他就走了,示意崔水生将门锁上。
崔水生将门锁上后,来到了颜红旗的办公室,表情有些复杂。
这是崔水生担任公安特派员时发生的案子,那几位丢了自行车这么贵重的物品不可能不来报案,可牛树松到现在都没被抓住,以崔水生的侦查能力,不应该调查不出来,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内幕。
“颜所长,中学那个李老师丢自行车的事儿我知道,不过,头天找我来报了案,我正查着呢,过了两天,他又过来找我,说那自行车找到了。至于刘副校长,还有黄主任丢自行车的事儿,我压根就不知道,他们都没来报案。”
他怕颜红旗不信,又补充:“颜所长,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您可以跟李老师他们求证。”
颜红旗点了点头,她相信崔水生没那么傻,在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上撒谎。
“那李老师他们是为了什么,自行车这么贵重的物品丢了,都不在乎?”
崔水生摇了摇头,“黄主任我能想明白,他屁股底下不干净,有了那么多钱,不在乎这一辆自行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不来报案,但那两位老师,我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想不明白,去问问就是了,许优被带过来,咱们不能放回去,也需要给个交代。
崔水生主动请缨:“所长,我去吧。”
颜红旗:“你留下来,我去。”
颜红旗重返学校,跟李老师和刘副校长核实了丢自行车的事情后,疑问得到了解答。
李老师去报案后,某一天晚上,家里收到了一张裹着石头的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字,让他去撤案,否则就贴他的大字报,召集同学们来批斗他。
李老师是被吓怕了的,第二天就到崔水生那里说自己的自行车找到了。
至于刘副校长,丢自行车是在李老师之后,知道他被威胁的事情,也知道是同一拨人干的,更加不敢吭声,就当破财免灾了。
李老师和刘副校长都是一副惭愧、丢脸的样子,跟颜红旗解释,“不是我们胆小怕事,实在是被前些年整怕了的。”
这两年来,风气好多了,但那种恐惧之感深植于他们心中,让他们一丁点的风险都不敢冒,在这样的风险面前,一辆自行车实在不算什么。
颜红旗在将许优带走之后又来问他自行车失窃的事情,他已经猜出了这事和自己的学生有关,不由得心里头更是发凉,沮丧不已。
几人正说着话,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一脸惊惶地闯进办公室,见颜红旗也在,便朝着她问:“我听人说,你把我们家孩子带走了,我们家孩子犯了什么罪,他才十三岁!”
颜红旗看了她一眼,问:“你是许优的家长?”
那妇女歪着脖子,“我是他妈!”
颜红旗:“你来得正好。你家许优因盗窃罪,正在接受调查。”
“啥?你说我们家许优偷东西?那不可能,他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你们肯定弄错了!”
刚有许优的同学跑到家里来,跟她说了许优被派出所带走的事儿,她着急忙慌赶到学校,在教室里确实没看见孩子,就来到了老师办公室,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跟派出所能扯上什么关系,没想到,却听到这样的回答,这让她哪里能够相信。
颜红旗站起来,“你跟我去趟派出所,亲自问许优。”
许优妈对自家儿子十分有信心,抱着“等会儿证明你是冤枉了我儿子,一定要你好看的”的心情,跟着颜红旗到了派出所。
许优还被锁在拘留室里反省,颜红旗让崔水生打开门,放他妈进去。
不多一会儿,拘留室里就传来了训斥、责打之声,显然是许优把自己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她妈说了。
崔水生在拘留室外面,监视着那边的动静,省得两人太激动了再出事,跟颜红旗说:“早干嘛去了,要是好好管着孩子,也不至于让孩子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