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妻宝_华欣【完结】(21)

  田橙伏在姨娘怀里,哭了两声,压在心口那股气稍稍起来了些,能叫她开口说话,“阿兄,娘,我看见阿兄了,我看见阿兄了。”

  她这一句,换绥宁候夫人心口喘不上气儿了,什么大夫、太医的,暂先放在一边,绥宁候夫人跌跌拌拌,跑到院子里喊人,叫家里能喘气儿的都带上,出去找二爷,找到了,重重有赏。

  人撒出去,没多会儿,隔壁府上也听见了动静,二房那边来人问,听见是二哥哥的事儿,也跟着着急,几位年纪轻的侄子带了人跟着出去找。

  不知哪个起了个头儿,说是二爷半路被人叫去吃酒,十有八I九是去了人多热闹的地儿,是以,众人把沿着长宁街到富里巷那一片,所有的酒楼茶肆全翻了一遍,唯独落下了家门口朱衣巷这块儿。

  田家闹的沸反盈天,连天玑营的巡兵也被叫去,朱衣巷里头一片黑寂,打高阳书院那边桥上来了架马车,车上下来几个人,扛着个东西,顺巷子口进去,停在镇远侯府后门的墙根儿底下。

  走前头的人问:“是这家么?”

  “是的。”说话的这人在墙上摸一溜,摸到了东西,放嘴里尝,“就这家,我晌午才来划的印儿。”

  另外俩点头,甩出飞爪,三两步就上了墙头,底下有人把扛着的大包往绳上系,扥一下绳子,上头俩吃劲儿往上拉,然后拿刀划了袋子,东西朝墙那边一丢,只听“扑通”一声闷响,几个人脚下生风,赶来的车也不要了,撒腿朝前头跑。

  他们跑远,院墙里头才有人听见动静,在里头问呢:“谁呀,外头是谁,说话。”

  镇远侯府开春儿才撵走了个李婆子,府上查的正严,谁也不敢这会儿再帮着往里头递东西,断了这茬儿,后面这边就不常开了,门都是锁着的。

  守门的小厮这两天儿痴迷打牌,他这是个闲差,没人过,主子们出来进去有正门儿、侧门儿走,后门离得远,管事又给了锁,叫他天一黑就落锁,有时候偷懒了,白天干脆不开。

  刚听见声响,几个牌友正算账呢,谁赢了,谁输了,得给钱,算清楚钱,他才慢悠悠过来看看。

  喊了几声,外头没应的,这小子,也是缺心眼儿,没人应,回去继续打牌都成,他也是假操心,身手掏兜,摸出钥匙,把门打开,然后探了半个身子往外头看,远昭昭的,巷子拐角那儿有灯,朱衣巷这边外头的灯不归蜡头管,都是各家点各自的,镇远侯府的灯就在拐角。

  明晃晃的,瞧见那有一架马车,马还撂蹄子呢,车上的帘铃,当啷当啷响。

  “谁呀,车上是谁?”小厮提高些嗓门,又问了一声,远远的那马踏步两下,只有铃铛在响。

  后头打牌的久等他不回来,找过来了,这俩一个也是年轻的,再有个还是后院照顾花草的花匠,花匠有些年纪了,胆儿小,怕担事儿,探着头看见那马车,劝他:“报管事吧,大晚上的,怪吓人的,我们家那边有过这种事儿,一般得俩鬼。”

  他哩戏一句,守门这个本来就输了钱,心里不服他呢,狗胆子上来,逞能:“我去看看。”

  另一个年轻的跟他关系好,就顺嘴道:“我跟你一道儿。”

  这俩,缩着脖子,唧唧索索,小跑着朝马车去,马车上什么都没,那几个人专门儿找了个好叫人看见的地儿,才把车撂这儿的,生怕天玑营的巡兵找不见。

  也是寸了,他们俩才到跟前儿,天玑营的巡兵就回来了,见这俩人猫头弯腰,跟个贼似的,当即就大喝一声,叫俩人别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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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腌荆芥:河南特产,能接受荆芥味道的再试,有的会在里面加十香叶,吃前先问问。(很多人不能接受十香叶的味道。)

  我看见阿兄了:老人常说,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在特殊时候时候,能有心灵互通。只是一种传言。

  第19章

  天玑营的巡兵压着俩人到侯府的后门儿,迈门槛儿,打眼就瞧见个人蹲在墙根儿,旁边地上还有黑黢黢一堆,拿灯来照,瞧见衣裳,几个巡兵就笑了,找见金子了。

  外头,绥宁候府的人找这位都找疯了,遍寻不见,放出口风来,尽有知情者,能给赏银二十两,把人送回去,再给一百两,若不是有衙门口的公务压着,他们几个也早跟着兄弟们往长宁街那边,帮着找人去了。

  不成想,该是他们发财,抓贼半道上碰见了。

  “小国舅,小国舅醒醒,地上凉,您怎么摸这儿来了?”这几个人吃过镇远侯府的酒,沈家也礼数周全,后头人家求到府上来帮忙,管事们也都给尽心办了,是以,这几个人说话也委婉些。眼看着小国舅手脚捆着绳子,愣是把黑的说成白的,只讲小国舅是喝醉了来串门儿,倒这儿歇息的。

  喊一声,没听见应,反倒是宅子里头远远的有人过来,几人互相对了个眼色,“瞅瞅那俩贼去吧。”

  待会儿这府里出来能管事儿的,把抓到的俩贼交给他们,好领赏钱,再者是小国舅手上捆着绳呐,这他们解不了,谁捆的谁给松开,他们不看,也不知道。

  这几个巡兵正要出去,蹲小国舅旁边那位,脚下一滑,整个人蜷曲着,脑袋朝后栽去。

  蹲这儿的是那个花匠,胆子小,三个人打牌,看那俩出去了,他一个人在屋里害怕,就也跟着出来,走到门口,瞧见墙边像是有个人,倒不是他眼尖,墙边种着一排花,是他新育的苗,叶子脆,那地儿能晒西照日头,晌午还有阴凉,不用搬来搬去,所以花匠对那块特别上心。

  壮着胆子走到跟前儿,果然是个人,蹲下看,认识,小国舅最近常到这府里走动,他见过,但看人躺这儿的状态,不对劲儿,身手去探鼻息,他也是慌了,力道没拿捏住,劲儿大些,一下子戳小国舅人中上了,就见小国舅嘴皮子微动,血顺着嘴角往外头冒。

  花匠本来就胆小,看见血,惊厥了。要不巡兵都过来了,他还蹲那儿呢,早吓死走了有一会儿了。

  花匠四脚朝天倒在那儿,巡兵收住脚步,过去个人,拿着灯细看。

  刚刚有花匠挡着,只能瞧见小国舅的衣裳,但眼下看清楚了,这巡兵也吓得后退两步,“头儿,死、死了。”

  巡兵们近前,七八盏灯凑上来,果然瞧见地上洇了一片血,探鼻息脉搏,人都凉了。起身,后头侯府的管事小跑着赶过来,看见是熟人,管事的脸上尽陪着笑:“怎么回事儿呀。”当是又抓了贼,管事的招手让人往府里报。

  却见跟前儿巡兵们都变了脸,拔刀拦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们家犯了事儿,在场的一个也不准动,敢有动心思去传消息的,别怪老爷的刀,可不长眼。”

  将在场的众人扣下,不叫他们往墙边看,再慌忙打马,把消息报去天玑营衙门,这事儿太大了,他们处置不了,就是他们将军得了信儿,也得往上报呢。

  小国舅的诨名,京都城无人不知,皇后娘娘就这么一个兄弟,素来只有他欺负人,没有人欺负他的理儿。

  镇远侯府的关系也不差,晋王殿下与沈家世子交好,有传言说,二人能同塌而眠,夙兴夜伴。晋王更是以贵客之礼相待,便是在朝堂上,也多有袒护,不准人说半句沈世子的不是。

  今儿个小国舅死在了镇远侯府。

  天玑营偏帮不了绥宁候府,也袒护不住镇远侯府,逞强斗法那也是大人物的事儿,但他们哥几个当了这些年的差,自是知道该如何保下自己,不叫为任何一方牵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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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等镇远侯府这边听见消息的时候,天玑营的小冯将军已经带兵把府门给守严了。

  镇远侯慌慌张张到前院来,走到人前,才胡乱把最后两颗扣子系好,张口要唤世侄,觑见小冯将军按在佩刀的手上,又改了正经称呼,问其来意。

  “何意?自是好意。”小冯将军冷嗤一声,不好和他多言,将人拂开,带着兵丁往里头进,跟着的副官落在后头,看小将军走远,才小声的给沈家透了个气儿。

  镇远侯听后脚底发软,扶着人才得站定,上下嘴皮打着颤,磕磕巴巴才说出一句:“他、他、他怎么死在我家了?”

  副官摊手:“对呀,我们将军也想问侯爷呢。”

  “我?我不知道呀!”镇远侯恨不能即可生出十张嘴,来分辨自己的冤屈,“我儿和他交情甚好,旁人能害他,我们家也不能够,是不是有人诬告?”说着,镇远侯就要人备马,“必是有人诬告,进宫,我要面圣,我要面圣!”

  管家早被天玑营的人给按下,跟着出来的小厮除了一个走半道回去报信儿的,其余人等也被指在周屋犄角那一堆儿,不敢动弹。

  副官早得了上头的示意,按下镇远侯舞扎的手,亲近道:“我们将军就是领了圣旨,才来府上抓人的,侯爷要面圣,后头有的是机会。这是这会儿,不成。田家哭着告的御状,天家正在气头上呢,侯爷这会儿去说,几百张嘴,也不好解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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