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妻宝_华欣【完结】(28)

  沈云岫递出自己手上的半碗饭,“你要是不嫌,我这儿就有,我饱了。”

  沈涿溪接过,看她没动几口,便劝,“怎么胃口不好。”叫了焦叶到门口问:“不是让你来告诉姑娘,说不碍事的么,你是给忘了?”

  隔着一道门帘,焦叶在帘子外头回话:“是说了的,怪小的嘴笨,那点子小聪明,没能瞒过姑娘。”

  沈云岫手才没在洗手盆里,听见这话,不拿焦叶责备,反倒笑着看身畔吃饭的这位,“合着,他扯谎哄我,是你教的?你且等着,我也学会了,回头叫脆桃几个也到你跟前儿扯谎。我心眼儿小,可是会报复的。”

  沈涿溪笑笑不应,扯谎这事儿是他理亏,要是分辨,白叫下人们替自己担不是。

  甜杏看出了两位主子之间的小心思,笑着解围,拨开帘子,搡起焦叶让他出去:“吃饭呢,咱们到外头去。”两人从这屋里出去,便瞧见写对脸儿香瓜在周屋底下,比着拿筷子的手势,朝他俩招手。脆桃在窗户外头的栏杆那儿坐着,手上忙着打络子,瞧见他们仨,开口道:“我不大饿,你们过去,屋里还有她们呢,我在这儿守着。”

  甜杏两个顺着庑郎走下去,脆桃见屋里布饭的几人也出来了,便起身拿着笸箩,往正门前头坐坐。

  屋里,没了外人,沈云岫才把四姑娘同她说的那些话讲了出来,“她没头没脑的过来谢我,我还怔愣了会儿。”

  放河灯那天,晋王府的小太监拿着灯过来,话里话外,分明是指在沈云岫身上,是她不愿趟那趟浑水,故意说是送四姑娘的,想着上回晋王府送的灯也在四姑娘那儿,有理有据,即便追究起来,也好推脱。

  不知道这里头的话是怎么传的,传来传去,倒变成了三姑娘的事儿,她不过是栽赃不成,怎好值得人家追上来谢呢?

  沈涿溪吃饭的筷子一顿,继而为她解释:“是我和父亲说的,那家不是个好去处,四妹妹的性子说的好听是老实听话,说不好听的,那是软弱好欺,她在自己家都顾不囫囵呢,即是日后相看人家,也要找个门脸低些的,指着咱们家吃饭,做不得两情相悦,相敬如宾,不敢搓摩她,便是好的了。”

  沈云岫道:“这是四妹妹的意思,还是你替她想的?”嫁人过日子,又不是买卖,哪能全凭利好去论,万一四妹妹自己个儿心里有别的打算,旁人替她擅自做主,于四妹妹而言,反是累赘。

  沈涿溪放下碗筷,正色道:“是我的意思,但未尝不能是四妹妹自个儿的意思。”从指着侯府的人家里头,让四妹妹自己挑个两情相悦的,两全其美,岂不更好。

  “你无登高意,岂知旁人也没有飞高枝儿的心呢?”沈云岫反问。

  沈涿溪听后,竟然点头认同:“这倒也是,是我忘了这茬儿,不过也不打紧,我拉她一回,她若领了我的情,知道我是好意,一家子骨肉,我这做兄长的也真心待她,她若不领这份儿情,自有她的造化。她今日谢你,不就看得出是个聪明的。”

  四妹妹没主见,五妹妹又太过莽撞,唯有三妹妹最有主意,性子也倔,她不高兴的事儿,闹死闹活都不会答应的,把晋王府的这桩坏姻缘推给三妹妹,是他这做兄长的不对,可两下取其轻,不叫三妹妹出来担了,难道要把这祸事按在小巷身上不成?

  他不是圣人,四妹妹可怜,他乐意拉一把,但若是为着旁人连累到小巷,也只能说生死有命,事在个人。

  况且,三妹妹这不就闹了,他回来知道这事儿,衣裳都没换,先去了老太太那儿为三妹妹说情,老太太已经点了头,要出面替三妹妹做主,三妹妹好赖也是侯府正经的小姐,眼下天家身子有恙,单是这一个月夜里就召了两回太医。侯府一向行事圆滑,储君未定,便是二叔答应了,父亲也不乐意这会儿就早早的站队。

  “那你也不周全,你考虑了四妹妹,又怎么推三妹妹出去,你是没瞧见,三妹妹今儿个在冬禧院都和二叔动手了,你还说我厉害,我再厉害,恼的时候也没拿东西打人,三妹妹都上手了,差点儿没把我也推到。”

  沈涿溪神色紧张:“她连你也打了?”说罢,面上生出了韫色,心下不禁责备起焦叶,怎么这么大的事,没第一时间告诉自己,他拉着沈云岫起身,让她转一圈环看,“她打你哪儿了?是摔倒了么?告诉我,咱们不受她的气。”

  沈云岫笑着摇头:“我没挨打,我带着香瓜呢,她要推我,反叫香瓜给挡了,只是她先动手打了二叔,二叔也恼了,父女俩竟互相动手撕扯起来了。乖乖,她母亲和五妹妹两个人没拉得住,就连侯爷想上去帮着劝,也被推了个踉跄。我胆子小,得机会就先走了。”

  她叹了口气,有些不高兴提起:“后头的事儿,想必是有人早告诉你了,我回来也气了一下午,这会儿才好些,你可别提,再叫我想起不高兴的事儿。”

  沈涿溪应她:“不提不提,你别放心上,阿兄一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别叫他好过。”沈云岫指着自己余红未消的眼睛,“我还哭了呢。”

  老太太想借着话头,好为在应城受苦的宝贝闺女说话,恨不得把事情往厉害了讲,老太太拉着她哭,她是做小辈的,也不好不从,伤心倒没多少,就是哭的时候长了,眼睛有些红肿,回来拿冰块敷了会儿,还是难受。

  “放心,咱们叫他也哭。”

  沈涿溪凑近了打量她的眼睛,是有些肿,朝门口叫人,让去请个大夫来。

  “别去,快回来。”沈云岫把人叫住,让脆桃不准听他的话,“多大点儿事儿,咱们家才出了热闹,这会儿去请大夫,又招人闲话。”

  “跟咱们又不相干。”

  沈涿溪怕她担心,便将刑部衙门已经查出来的事和她说了:“天玑营眼下是晋王在管,中宫与那位惠妃娘娘从前就有不睦,连带着晋王在中宫也不得好颜色,事关田国舅家,天玑营查出了些眉目,案卷还没呈递上去,中宫那边就先叫屈,说是天玑营有所偏袒,证据缘由全都不认,还是天家指了刑部的人接手,田家才消停了些。”

  晋王此人在沈涿溪这儿虽没什么好名声,但田橘枉死一事,天玑营也算是无妄受了牵连。

  “那杀人的贼是抓到了?”

  沈涿溪点头:“得亏是出事的时候,天玑营的人来得快,他们弃车逃奔,先是往城门去,看见有守兵严查,又趁着夜色钻去了富里巷,那边人多混杂,平日里巡兵也少有往那里去的,算他们倒霉,不知惊动了哪家的狗,人才进去,就叫狗叫给吓破了胆儿,叫附近的人当成了偷东西的贼,给捆了一夜,第二天要押送官府,捆他们的牵着绳子往前拖,一拖,怀里揣着的金子掉出来了。”

  但凡是数目小些,也就昧了,“他们是在高阳书院偷了个学生的,叫人发现了,才往朱衣巷这边逃,半道撞上了吃醉回家的田橘,马车惊了田橘的马,田橘醉醺醺的正是犯浑的时候,那几个贼跪下来磕头赔不是,田橘却不肯放过他们,非要他们趴着学狗叫,又想出了其他折磨的法子。”

  沈云岫听后,眉头紧蹙,田家果然蛮横,那贼也是胆大包天,两厢好坏不作评价,只是他们把祸事栽赃到侯府,也十分可恶。

  “恶人自有恶人磨。都是该的。”沈云岫道。

  第27章

  沈涿溪道:“这话是应着了。”

  田家也算是自作自受, 是他们家闹着把案子丢给刑部去查的,刑部那可是出能人的地方,天家督办, 仅一个晚上,刑部的人先把田橙自己的落遭事儿给查了个底儿掉, 头一样报上去的便是前些日子朝廷官员无辜遭人毒打的案子。

  刑部的人不过外手,就在自家衙门口批了拘捕,拿着令把平日里跟着田橘的七八个小子全抓了,一番严刑拷打,便什么都招了, 口供画押,卷宗呈到圣前,天家本来还为有贼人胆大虐杀小国舅一事恼怒, 看过卷宗,也是咬牙凿齿,指着田皇后大骂她糊涂。

  纸包不住火,刑部把来龙去脉写的详尽,六部衙门都在那一条街上呢, 谁家的事儿能瞒得住?天家那边正发怒火,叱责田皇后心胸狭隘, 外头那几个挨了打官员就到太和殿前跪着了,求天家严查田橙打人的案子。

  要不是田家自己闹这么一出, 刑部那边也不能快快的把田橙的案子定下断夺, 因着他家自己招恨,反倒叫侯府得了便宜,单是户部里头为侯府说话的就有好几家,如今又抓住了凶嫌, 侯府的冤屈更是得以洗净。

  只是……怕只怕那家不讲道理。

  吃过饭,小厨房送了甜甜的热饮来,沈云岫留着肚子就等吃这些,沈涿溪也爱吃甜食,打着怕她坏牙的名头,匀走了半碗,沈云岫不满抱怨,让小厨房等会儿再送一份儿来,被他拦住不让。

  “你抢我的东西,不谢我也就罢了,还倒打一耙,下回我可不分你。”

  “明儿让厨房给你做麻吉团,糖粘的糍粑,算我给你赔罪了。”沈涿溪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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