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风洄雪惊呼一声摔倒在地,白马冲到她跟前,悬在头顶的马蹄下一瞬即将落下,这俩大蹄子要是踩中她,不死也半瘫。
幸好,马蹄即将踏在她身上时霎时调转了方向。
风洄雪松了一口气,连忙翻滚身体彻底远离危险源。
白马颇有灵性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心虚,好险,差点踩中她!
见风洄雪表情痛苦坐在草地上揉脚,白马心里更加忐忑不安,好像玩过火了,她没事吧?
风洄雪崴到脚暂时起不来,只能抱着脚在坐在原地休息。
白马心虚地左顾右盼,假装很忙一样低头吃草,前蹄在草地上胡乱扒拉着,时不时拿眼睛偷瞄她。
唉,它只是再次见到前主人太高兴了,本想逗逗她,没想到弄巧成拙,变成惊吓了。
不知道主人是否记得它,算了,最好不记得,万一想起它的黑历史,把它赶走怎么办?
风洄雪警惕地扫一眼跑到对面杏花树下没走远的马,眼见着白马低头绕着圈吃草,吃着吃着就过来了,凑近时,还讨好地用鼻子轻轻拱她脚。
“起开。”
风洄雪用没受伤那只脚把它踹开。
面对害她受伤的罪魁祸首,她十分不待见,不立马杀掉都算手下留情了。
白马委屈巴巴退后几步。它认错态度还不明显吗?它又不是故意的。算了,它还是将功补过带她去医馆看看吧。
风洄雪一低头,白马已经跪趴在地上了,意思很显然,是让她上马。
她没有立马动作,而是仔细打量这匹长得眉清目秀的白马。
想起早上客栈伙计的吐槽,她福至心灵:“你就是那个半夜偷吃的马贼?”
听到“偷吃”二字,白马视线飘忽不定,不敢和她对视。
白马闪躲的眼神让风洄雪确定了这匹马估计就是客栈伙计口中的惯犯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狡黠灵动的卡姿兰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给风洄雪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听懂人话的马确实罕见,她有点怀疑眼前这马就是她当初丢弃的那匹。
当然,只是怀疑,她还不能确实是否是同一匹。在人眼里,陌生的动物都长得挺相似,如果不是有很深感情,一时半会无法分辨。
最终她还是上马了,白马驮着她径直往城中最大的医馆而去。
路上的行人见到风洄雪纷纷绕道,还对着一人一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白马完全无视,迈着优雅的蹄子驮着风洄雪停在医馆门前,风洄雪下马,单脚跳进医馆大门。
医馆药童迎上来,见风洄雪和白马一起出现,他满脸稀奇,扶着客人坐到位置上时,忍不住开口问她:“姐姐,你是收服了马大仙吗?”
“为什么这么问?”
“马大仙从来不肯让人近身。”
“听你口吻,你也认识这匹马?”
“当然,我们全城人都认识它,马大仙在我们西北很出名的,每年都有外来人试图收服马大仙,没有人成功过。”
“哦?”风洄雪露出兴趣,原来是匹明星马,不过是黑红的那种,谁家正经马会偷东西!
风洄雪猜测刚刚路上碰见的那些人对她指指点点,很可能在怀疑她是白马主人。
冤枉啊!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名声会被一头畜生连累,真是无妄之灾。
“为什么叫他马大仙?”风洄雪好奇道。
药童回答说:“因为马大仙是最通人性的马。”
风洄雪点头表示知道了。
“哪里不舒服?”从后堂走出来的中年大夫打断风洄雪的思绪。
“脚。”风洄雪伸出右腿,“刚刚摔跤扭到了。”
“我看看。”大夫蹲下查看病人伤势。
按了几下,大夫放下风洄雪的脚:“没什么大问题,不严重,敷几贴就好了。”他说着绕到桌案后,挽袖提笔写了一张药方递给药童:“去抓药。”
“好的师父。”药童拿着方子爬梯子按单取药称重。
大夫把毛笔搁到墨砚上,转头问风洄雪:“跌打损伤药须煮熟外敷包扎,你是打算拿回家自己弄,还是每日过来我们帮你换药,拿回家半两银子,我们帮你包扎换药加收半两人工费。”
自己弄怪麻烦的,风洄雪不缺钱,选方便的:“我每日过来换药吧。”
“行,那你等着。”
大夫转身离去时,余光瞟到鬼鬼祟祟探头进来的马头,他笑了一声,随后撩起帘子重新走进后堂。
大概一刻钟后,药童端着热腾腾的药罐进来,他用白色棉布裹住冒着热气的药渣敷在风洄雪肿成猪蹄的脚踝上。
“嘶~有点烫!”
药童闻言稍微松了松手:“姐姐,这个药就是要趁热敷,凉了就不管用啦。”
“好吧,你继续。”风洄雪忍着烫让他包扎。
“包好啦!”药童拍拍手站起来,“姐姐,你明天也这个时候来换药。”
“行。”
风洄雪单脚跳出门槛,白马立刻趴下让其上马。
药童见此露出敬佩的眼神。
风洄雪回到早上去过的那家客栈入住,店伙计对着马大仙满脸为难:“祖宗,求求你了,到别家去吧!你快把我们客栈吃垮了。”
风洄雪轻笑一声:“它现在暂时是我的代步工具,我住下期间,伙食算我账上。”
店伙计闻言脸上笑开花:“好咧,客观您慢点走,小心别摔着了。”
风洄雪扶着楼梯扶手跳上台阶,忽然左臂被一只手稳稳扶住。
第39章 百年古刹 “我滞留人间,是为了再见你……
她转头看去, 关注点先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这只手漂亮且有力。
她视线上移,眼前出现一张清冷孤寂的俊美脸庞。
对方大约十七八的年纪, 黑衣束发,颇具少年郎独属的意气风发。
风回雪认出他是之前在驿道夕阳下偶遇的那名牵马少年郎。
脑海中又自动浮现那两句诗: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 世无其二。
没想到隔了这么远的地图还能碰见,只能说很有缘分了。
风回雪一时不知该不该谢绝他的帮助。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不合适,把自己胳膊从对方手里抽回来。
黑衣少年郎抿了抿唇,后退两步。
“谢谢!”风洄雪朝他微笑点了点头, 转身继续上楼。
接下来几天,风回雪都独自去医馆换药, 直到第七天, 她的脚完全消肿可以正常走路, 医馆大夫说:“明天不用来了。”
“谢谢大夫。”
出了医馆大门, 风洄雪对等在门口的白马说:“这几天谢谢你了, 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我得离开西北了。”
马大仙焦急地发出嘶鸣, 不断地用头拱她。
“撒娇卖萌也没用。”风洄雪表情嫌弃推开马头, “我已经认出你了。”
马大仙垂头丧气, 露出伤心的样子,眼睛里汇聚泪水,缓缓调转方向离开。
风洄雪静静看着它慢慢走远,心里涌出一丝不忍,一只有灵性的马能两次遇见也算是缘分, 如果下次再背主,那就直接杀了。
“回来吧。我原谅你了。”
风洄雪开口叫住白马。
白马以为自己听错了,摇摇长耳朵,偷偷回头看她,眼里透出不敢相信。
“怎么,听不懂人话了?”风洄雪含笑道。
白马高兴蹦起来,绕着她跳来跳去。
“事先声明,如果下次你再做出不忠的行径,我不会轻易再放过你。”
马大仙甩了甩尾巴,躺倒在她脚下翻滚身体,咴咴地叫着。
风洄雪估计如果它能说话,肯定是个话痨。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会了。”她用脚轻踢它蹄子,“起来吧,我们得赶路了。”
马大仙听了不再撒娇,立马精神抖擞翻身起来,让主人上马。
风洄雪骑着白马一路南下,她决定践行诺言,回黄石山去看看小老虎。当初离开黄石山她答应过小老虎以后会回去看它。
春末夏初阴雨连绵,大雾。
放眼望去,十里连绵群山中藏着一座百年古刹,空中飘着雨丝,马上墨发飞扬的少女利落翻身下马。
她牵马走进古刹,刚入内,立马觉察此地不一般,这里阴气极重。
马大仙发出不安的咴咴声,风洄雪拍拍它脖子稍作安抚:“别怕,雨停我们就走。”
原以为一场春雨很短暂,结果到天黑都没停,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