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矜夫君为我当牛做马_尤清也【完结+番外】(70)

  郝景时听后眼睛瞟了瞟,像在幻想那般场景似的,唇一动,笑了。

  笑完,他又像从梦里醒来一般黯了神色,放下那只撑着脸颊的手,平躺下去,盖上了被子。

  “不说这个了,睡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鹿芩侧过头,见他闭上了眼睛,便朝他那边挪了挪。

  她何尝不懂郝景时的心思。

  “夫君,其实……”

  鹿芩垂下眼,两手抱了他的胳膊,依偎着他。

  她说话时唇贴在他肩头,喷的热乎乎的,郝景时顺手摸摸她的脸颊,听到她说。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避子汤了。”

  她声音极轻,像在雪里飘落的一根羽毛,郝景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下子睁开了眼。

  “什么?”

  “我说……我……”鹿芩昂头看着他,又觉得有些难为情了,开始往被窝里缩。

  “我知道你盼着有一个孩子。我从前不盼,也恐惧,但现在我不怕了。”

  说罢,又郑重地重复一遍,“夫君,若是与你,我便不怕了。”

  “……”郝景时终于听清,不敢置信地翻了个身。

  他面对着她,激动到话只笨拙地说了半截:“真,真的吗……你……”

  鹿芩朝着他轻点头,温柔但也坚决。

  “真的,夫君。”

  她按捺不住心头的冲动,又对他说,“其实,算卦老人曾说,我与你的缘分牵扯三世。”

  她直直看着他的眼睛,结结巴巴道,“若是有来生,我还,还想嫁你。”

  郝景时听后,愣着与她对视,重复着她的话,几乎忘了呼吸。

  “来,来生……”

  上一次这样直白地袒露心意,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她像小猫一样伏在他胸口,软软地对他说,景时,我喜欢你。

  今日这番话,他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读懂她其实是在说,我爱你。

  “来生自,自然是要嫁小爷。”郝景时磕磕绊绊地说完,难得飞红了脸,一如少年时,“否则还想嫁谁……”

  鹿芩被他那样子逗笑了,点点头:“夫君说的是。”

  除了你,再不会动心于他人。

  ……

  说过体己话,两人靠着彼此无言,酝酿着睡意。

  一道清冷的月光洒在床榻边,郝景时望着在自己怀中闭眼的鹿芩,冲上头的情绪慢慢消散下去。

  他对着她不可方物的脸蛋出神,回想刚刚她说过的那些真心话。

  直到由她的话想到老人所言的薄命,睡意瞬间消散。

  因为这一句话,他将能想到的意外都想了一遍,将能做的防范也都做了一遍。

  可刚刚的对话让他又想到,生孩子,如同过鬼门关,她素来体弱,岂不是在为他冒险。

  “罢了。”郝景时将鹿芩抱的更紧了些,“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

  鹿芩迷迷糊糊中听见了这么一句嘟囔,接着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力量推着自己。

  下一秒,她的脸蛋紧贴上郝景时的胸膛,刚要入梦的意识,又被他这么一句话给拉了出来。

  鹿芩眨了眨睡眼,反应了一会儿,明白他在嘟囔什么后,心中不免觉得疑惑。

  郝景时这话里有种浓浓的焦虑,上次也是如此,他最近好像在畏惧什么,她从没见过他这般怕谁。

  她口齿因张不开而含糊道:“夫君是在担心老人所说的子嗣缘薄吗?”

  “不是。”郝景时自知扰了她清梦,于是将头埋在她发间,“快睡吧,总之,你好好的便是。”

  鹿芩云里雾里,只恍惚听出他的焦虑好像是来源于她,便安抚地揽住他的腰:“我好好的呢。深夜不宜多思,夫君晚安。”

  郝景时一手捧在她脑后,应了一声好。

  鹿芩闭了眼睛,重新入睡,但很快听见夜色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摩擦声。

  她很快听出,是郝景时在不停地用一手揉搓着她的一缕头发。

  他好像难以入睡。

  察觉到他的反常,鹿芩便开始碎碎念念地说着话,缓和他的情绪。

  “过几日夫君画完衣稿,咱们便上新孩童穿的衣裳,囡囡盼了好久了,她一定喜欢。忙完这一阵呢,我们就去看看这京城的山水。”

  她语气温柔,像给孩子哄睡,郝景时手上一顿,心里毛毛躁躁的小刺被她抚了个干净。

  他埋头小声地回应:“嗯。”

  鹿芩继续喃喃:“听说这里的山非常高,要爬一天一夜,不过夫君身体健壮,背着我上山应该也不在话下。”

  “嗯。”

  “对了,这几日天气暖和了些,我还想和夫君一起去踏春,放风筝,得了空,再回去看看父亲母亲,还有家中那些兄弟们。”

  “嗯……”

  “还有……”

  鹿芩轻轻地说着,郝景时小声地回应着。

  半晌后,郝景时手上慢慢松了力气,回应她的那道微弱鼻音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吹在她耳畔。

  鹿芩昂起头,看见了他睫毛垂下,宛如婴儿般单纯的睡颜。

  她知道他已经睡熟了,于是安心地依偎着他,也闭上眼睛。

  第59章

  ◎老夫老妻有何难为情的◎

  张贵一走便没了音信,钱于明也像人间蒸发一般,锁了好几日的铺子不见人影。

  没了张贵横行霸道后,宣德街恢复了最初的平和,掌柜们彼此照顾,相互宣传生意,四处弥漫着难得的祥和气氛。

  好事成双,不久后长乐又来拜访,说巡抚案进展顺利,钱于明的父亲提供了证据,县令被押入大牢,只待大理寺审判。

  昔日的误会纷纷解开,街坊邻里将夫妻二人视作恩人。

  见一切步入正轨,鹿芩便将张钱二人抛之脑后,继续专心经营着自己的衣铺。

  她上新了童装,囡囡听说后自告奋勇地给鹿芩做起代言人,还带着弟弟一起。

  鹿芩为二人画上可爱的妆容,今日是龟和兔,明日是猫和狗,后日又是蝴蝶和毛毛虫,日日不重样,花样百出,果然吸引许多孩子的目光。

  囡囡穿着裙子站在门口,蹦蹦跳跳地展示着自己的新衣裳,囡囡娘为此前来,说往后一家人的衣裳都在小鹿衣铺购买,由芝兰代取,鹿芩欣然答应。

  见囡囡娘牵着两个孩子离去,她又灵光一闪,让郝景时设计起成套的服装,上新售卖。

  成套的服装一系列里有两件到数件,亲子,朋友皆可穿,这些衣裳不出意外地流行起来,宛若破土而出的小花,遍地开放。

  花香伊人之际,小鹿衣铺也随之迎来新的春天。

  日日人满,已是寻常,这天鹿芩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一道身影忽然顺着房梁爬进屋,稳稳落在休息区域,又熟练地盘腿上凳。

  起初她和郝景时还以为是飞贼,后来一看是长乐,便对视一眼,见怪不怪。

  “郡主。”

  鹿芩含笑冲长乐打招呼,郝景时顺手接了她正要挂的衣裳,示意她去陪郡主坐。

  他眼神随着鹿芩的身影而去,嘴上还不忘添一句道:“郡主近日在练壁虎功?”

  “没见识,这叫轻功。”长乐弹弹袖口上的灰道,“如今二位生意兴隆,门槛都快被踏烂了,本郡主这是替你们省省。”

  她这番说辞让二人忍俊不禁,鹿芩整理了衣摆坐下,打趣道:“承郡主吉言。话说,郡主这次不会又是随马车偷溜出来的吧。”

  “阿芩,你越发像你夫君了,嘴坏的很。”长乐睨了鹿芩一眼,宣告道,“我此番前来,可是奉了贵妃之命,专程请你们入宫觐见,光明正大。”

  “入宫觐见?”

  听得这话,夫妻二人遥遥对视一眼。

  料到此事关乎重大,郝景时放下手中的衣裳,快步走到二人面前,站定在长乐对面。

  “贵妃何故突然要见我们?”

  “自然是为了衣裳了。”长乐得意洋洋道,“你们二人的衣铺在民间流行,宫中贵人也有耳闻。前日我穿着你们家衣裳入宫偶遇贵妃,她一眼便认出来这款式,十分喜爱,得知衣稿是你所设计,便让我带你入宫。”

  “贵妃说要你当面为她作画,也好及时商议细节,修改她不喜欢的地方。马车已经备下了,明日一早,你们二人便随我入宫。”

  鹿芩闻言,眼底亮起。

  衣铺正开的热闹,贵妃又看中了他们的衣裳,岂不是代表他们又多了一条富贵之路可走。

  衣裳被皇室青睐,可是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可看过不少穿越文的结局,能将产业皇室的,最终都无一例外地被封为女官,做大做强。

  那她岂不是也要迎来了好日子……

  鹿芩的脑中冒出许多美好幻想,迫不及待地望着郝景时。

  但郝景时并未漏出喜悦之色,反倒谨慎起来。

  他道:“贵妃既要我作画,又为何邀夫人同去?”

  长乐往椅背上一靠,豪迈地一挥手:“贵妃原是只想请你,但本郡主知道你一秒也离不开夫人,就替阿芩也求了恩典,不用太感激本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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