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沉沦日_烟花海棠【完结】(109)

  “你爸爸给你配的车,停在小区对门的公共露天停车场里,已经办了年卡,你平时要用走过去也方便,五分钟左右。”

  另外,各家有各家的规矩。

  必要的寒暄完毕,兰姨强调起祝家的生物表:早餐随意,中饭固定在十一点半,晚饭六点,祝国行通常十点睡觉,所以十点过后在房间里不可以发出太大声音。

  如果有事出门不在家用餐要提前告知。

  以及非必要情况不要晚于十二点回家。

  “好。”

  薛媛默然地听,没什么问题。

  直到兰姨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凌厉——

  “向前路的花店我已经跟杨安妮谈好了,全部转到你名下。你以后可以继续去那里打发时间,但记住,别再跟Nelya那群人混在一起。”

  “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让它烂在肚子里。”

  “从今天开始,和裴弋山也要避嫌。”

  第96章 .忒修斯之船

  搬回祝家第二天,在兰姨的带领下去刻了名章。名字还是“薛媛”,用以代签花店股份转移的合同。

  而后东西很快拿到手里,相关资料被薛媛用文件袋装好,放进梳妆台的抽屉。

  没过多久,妹妹打电话来哭诉:“媛媛姐,完蛋了,今天美甲店和美容院都来店里谈合作终止的事情了,是发生了什么吗,咱们店难道要倒闭了?”

  安妮姐果然雷厉风行,做事利落干净。

  薛媛在电话里安慰了妹妹两句,不怎么奏效,反而让妹妹更难过,觉得是自己没做好才损失了大客户,哭兮兮问能不能给她个授权,她上门去给那边道歉谈和。

  薛媛没办法,只能叫她在花店等着,自己马上来。

  出门时在院里遇见了喝茶看报的祝国行。

  “去哪里?”

  祝国行看她面色匆匆,把她叫住问话。

  虽然搬回来,两人却还没正儿八经说过几回话,就是饭桌上问问“睡得好吗”“吃得惯吗”或“医院那边什么时候叫复查?”

  这会儿被探听行踪,薛媛还有点懵。

  “去花店。”

  “向前路那个?”果然祝国行什么都知道。

  “嗯。店员那边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薛媛不知怎的,觉得自己在祝国行面前束手束脚,好像去花店也是错。

  实际上祝国行问完以后,除了“早点回家”也没在说什么。

  二十六岁了,正儿八经的成年人。

  祝家对她没什么多余要求,只要不违法乱纪,低调做人,平时爱去哪里去哪里。

  新生活比想象简单。

  唯一龃龉,大概是因为薛媛叫不出爸爸,也尚未恢复原籍,续用“祝思月”之名,祝国行开始改口叫她媛媛。

  不过“媛媛”和“月月”囫囵听来,也没什么分别。

  很久没碰过车,技术回潮了。

  开着导航也走错路,绕了好大一圈,薛媛头晕脑胀。

  到地方都快下午三点。

  妹妹坐在门口摸着狗,跟炒货店刘姨讲话。老远就听见她捶胸顿足:“都怪我把花店干垮了!”

  “哎呀什么垮不垮的,你老板也不像缺钱的主,说不定呢。你别急着哭。”刘姨剥着炒胡豆,牙磨得“咯咯”响,“你看,你老板来了。”

  久别重逢。

  妹妹胖了些,脸圆圆的,血色也好。

  看样子把自己照顾得很不错。

  就是性格还是一惊一乍,红着眼巴巴地转过来,看见薛媛,跟拍电视剧一样,“啊”地尖叫,接着单手捂嘴,又蹦又跳。

  “媛媛姐你瘦了好多!白了好多!”

  “身体现在没问题了对吗?”

  “我好想你哦,真的,超级想你!”

  “你知不知道我都恨不得把手机里你的照片打印下来挂在店里……”

  最后这句有点过分了。

  妹妹悬崖勒马,“呸呸”两句,改换话题:“对了那两个大客户还有救吗?”

  当然是没救了。不过无所谓了。

  薛媛跟妹妹说开自己全权接了花店,正在与安妮姐做分割,以后会重新谈别的业务。妹妹就放心了,开始拉着她的手转圈圈。

  “太好了媛媛姐!我以后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把产业做大做强的!”

  正说话,街道边有人对着薛媛图方便,就近停在路边的车喊:“这车是谁的!挡道了!挪一下!”

  薛媛无奈,倒回去老实把车停去街道外车场。

  等再回来,妹妹惊得跺脚:

  “媛媛姐原来你已经做大做强了啊!都买了玛莎拉蒂!”

  ……

  虽然玛莎拉蒂实际归属不在薛媛名下,“做大做强”也不过是祝国行所给予的那张银行副卡,但这么可爱的员工不涨工资天理难容。

  薛媛决定以后每月拿出花店百分之三十纯利作为妹妹的绩效奖励。

  把先富带动后富贯彻到底。

  可惜离了安妮姐,花店少了稳定收入。

  不再像从前被动地张嘴等人喂饭,为扩张业务,薛媛印了些海报传单,下午没事就跟妹妹走街串巷上美容美甲婚庆酒店找商机。

  跑累了,晚上回去总是困得早。

  床上跟裴弋山打视频电话,好几回打着打着,眼皮一搭,睡着了。

  蝉鸣消歇,气候转凉。

  眨眼快到中秋。

  通常象征合家欢的节假日,裴弋山都会到祝家团聚,大概是为了这点,中秋前三天,薛媛去北部病院复查身体,祝国行主动揽过往日里司机的活儿,亲自送她。

  车开得很稳很慢。

  路上直白地聊起了她户籍恢复的事情。

  “我和你兰姨聊过,这件事得先搁一搁,等到明年中下旬,再来办。”

  讲话时刚好停在路口等红灯。

  可祝国行视线始终平视前方,不看薛媛的脸。

  “你也别多想,在家该怎样还是怎样。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们会先把你送到新南那边单独住段时间,之后,你好好地回来,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毕竟她的履历“不光彩”。

  需要足够时间淡化与运作,才能让她重新变得“清清白白”。

  “好。”

  薛媛点点头。

  绿灯亮了。车开始动,轻微的推背感。

  “手上的戒指是裴弋山送的么?”

  祝国行又问,这次视线微微一瞥。

  朝薛媛右手。

  “是。”

  下意识握了拳头。

  为了不显得花戒突兀,回家后,薛媛自己又买了许多装饰戒指鱼目混珠,每天挑不同地戴,但只有这一枚,她专戴右手无名指。

  到底没逃过祝国行眼睛。

  “真的喜欢他?”

  “是。”

  “媛媛。”

  许是没想到她答话一个钉子一个眼儿,祝国行的语气变得有些沉了。

  “西洲还有很多优秀的,年轻的,适合你的男孩子,婚姻大事,我觉得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为什么?”

  没想到祝国行会直白说这样的话。

  薛媛有些诧异。

  “八年前,是他带你和阿凯去乘船的。”

  祝国行四两拨千斤。

  “但那是意外。”薛媛抢话。

  “是,我不否认意外,你们太年轻,不知道敬畏自然,又没有安全意识。为了看日出,就敢租非法营运的私人船出海……”

  祝国行的目光愈发深邃。

  “但换个角度讲,他没有保护你周全的能力,不是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

  “他不适合你。”

  祝国行讲得更明白。

  “不论出于何种目的,他没有给过你正确的引导,在自身有婚约的情况下就放任你……”

  做他的情妇,豢养的鸟,名不正言不顺的第三者。话很难听不用挑明。

  “你应该找一个更正直、可靠的男孩子。”

  “如果找不到这样的人,爸愿意养你一辈子。”

  作为父亲的祝国行为她和裴弋山的关系感到难过和难堪。

  薛媛是能理解的。

  但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并非是裴弋山或她任何一人单方面的过错,他们明明都是受害者。

  为何白袍点墨,终不可湔呢?

  苦难果真是周而复始的乌洛波洛斯之环。

  ——淮岛,陆辑,薛妍,杨安妮的培训班,卖给陈光何的消息,清迈留下的枪疤……样样刻入骨髓。避不开,逃不掉。

  祝思月已然是一艘忒修斯之船。

  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薛媛没有再讲话。

  或许祝国行意识到言重,临下车,抬掌抚了抚她瘦削的背: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身体恢复得不错,复查间隔又延长了。

  和即将到来的中秋一样,都是好事。但薛媛高兴不起来。

  开始变得早出晚归,避开在祝家用晚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虐文 强强 现代言情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