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一撂豪爽地拍桌道:“可别跟我扯犊子说什么谁谁晚上给孩子检查作业,谁谁男朋友不喜欢你喝多回家,对,说的就是你俩哈,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话毕,她才想起什么回头笑眯眯地好像一尊大佛,“哦,忘了问,新同志能喝吗?”
这种气氛下再多讲就是没有眼色。
彭黎还哪儿敢说不会,立刻举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灌,一边灌一边打磕巴:“会,会会。”
不知道举杯了多少次,后半场时大家都有些醉意上头,聚会场面从吐槽客户大会变成了情感联络互助组。
李姐抱怨自己平常是丧偶式育儿,老公常年出差,基本全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六十五天在家就算不错。
可是她能怎么办,家里的车子房子都要还贷,她也得坚守在工作岗位为家庭收入做一份贡献。每次她加班把孩子安排到婆婆家吃饭睡觉,都感觉自己卑微的都像个三孙子。
好不容易今天丈夫在家,可以出来好好解压一晚,老婆婆竟然在电话里骂她不负责任,不像个当妈的样子。
她话题一结束,老范又跟上,其实老范呢不姓范,因为一个大男人喜欢成套的往身上安置骚气冲天的范思哲所以浪得虚名。
此刻他身上一件花锁衬衣,右手戴一枚杜美莎的微晶戒,无奈点一支烟慢慢吹气,原来最近他相恋三年的小男友逼他跟父母出柜,已经闹到非得要分手的阶段。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高知家庭不代表能更加开放的看待儿子的性取向。何况他可没有胆量和已经花甲的父母摊牌,他室友其实是他男友,年近四张不结婚不是因为对婚姻太挑剔,而是他根本就不喜欢女的。
话筒轮了一圈儿,其实哪个成年人的生活又有容易一说,等到大家都将目光注视到今晚都没怎么说话只知道聆听喝酒的彭黎身上。
她脑子已经碎成了浆糊,都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瓶啤酒,迷蒙着眼睛,摇摇晃晃地开口大方地分享她同她“难搞客户”的爱恨情仇。
酒精上头,也不知道讲得有没有条理,只知道故事末尾,没人和她唏嘘碰杯,她只好自己起开一瓶啤酒倒进空杯里,送进嘴里皱眉埋怨:“我,真的,很努力,想了,可是真的,不清楚……他,他想要我怎么做。”
这边小醉鬼还在迷迷糊糊,对面大晴一拍大腿,一语道醒梦中人。
“这还不明摆着吗?他想和你睡觉啊!”
“恩?”彭黎放下酒杯一脸懵逼。
没想到旁边老范也再拍大腿,“太明显了,难道直男说请你进去喝茶,还是真的请你喝茶?请你观赏不可名状之物还差不多吧?”
对面大晴找到知己,立刻狂点头与老范默契击掌。
“问题是你想不想,你要是想,让他放马过来,不是说帅到天上有地下无吗?想那么多干嘛,就正面享受啊姐妹。实在不行,反面也可。”
他俩话音一落,豆豆和李姐顿时笑得前仰后翻就差尿了裤子,彭黎跟着有色笑话笑两声也开始思路明晰起来,“啊,这样吗,因为那个,所以我打断他才那么生气吗?”
“以为我拒绝了他的邀请?”
她当然知道憋着火对于男人来说多么愤慨。
这可是当年她从游泳队男浴室里得出的真理,那些人口里的冲动,真的比火山还可怕。
“我也不是不想和他睡……”换句话说,她在梦里已经睡了和很多次,而且她以前每分每秒都很想受他爱护自己的感觉。
那件事的话,也应该不会感受太差吧?
酒精的力量真的有够强大,彭黎都敢说出自己生理感受,旁边李姐跟着助攻,干脆帮她掏出帆布袋里的手机道:“啧,多大点事情,怕什么啊,现在就打电话说你喝多了来让他接你啊,他要是对烂醉妩媚的你都没那意思,你就干脆放弃得了。”
“虽然说这个不是通往爱情的捷径,但这男的要是压根不想睡你,那你绝对没戏。”
“顺便咱们也见识见识,能让你惦记六年的人长什么样啊。我们也养养眼?”
在昏昏沉沉的视线里,周围热心醉酒同事的脸那是一个变倆晃成了残影,彭黎按了好几下才解开屏幕,小鸽子似的咕咕笑着把电话拨出去。
对面人冷飕飕地“喂”一声,她也不怕了,立刻大着舌头说:“江,江凛!我,我在,欸?李姐,这什么路呀?”
“彭黎?”对面江凛听出她语气在飘,叫她两声,电话反倒被老范抢走了,只听见一个男人粗着嗓子严肃地说彭黎喝多了在延津路二十五号胖哥烧烤,再不来就撕票。
然后也不讲其他,直接就把电话掐了。
电话一挂,彭黎还在对面怀疑这通电话的可行性:“他,说来了吗?”
她好像也不是很醉,再说谁会因为喝醉酒而被撕票。
老范耸一耸肩膀,再度点一支烟吹气,“切,爱来不爱,今天不来你就把他拉黑。女人,要对男人狠一点。”
“这个还要我教?”
第58章 小小黑
三十分钟的路程恨不得开出十五分钟的效果,江凛接到电话后从家里冲出来,连卫衣和运动裤都没来得及换,路边一脚刹车违停,然后下车直逼胖哥烧烤。
彭黎已经进入桌上没酒还想喝的阶段,正在仰头就着一牙西瓜喝光自己杯底的几滴啤酒。
旁边李姐酒量好到惊人,一下子就注意到玻璃门外的江凛,惊讶地指着问她:“哎,你说这个啊?这个是你初恋?你那位对你好像还有点儿意思的老同学?”
大晴眯着眼睛反嘴一个“我操”,周围同事都应声倒吸一口凉气。
豆豆姐一脸羡慕的拍拍彭黎后背,贴在她耳边道:“小彭啊,你赚了。这体格这张脸要给我,日日睡夜夜睡,当一辈子炮友我也愿意。只要他点头,回家我想都不想就把我的醋缸男友直接甩了。”
江凛一进门就看到彭黎正在表演生吞宝剑一般的往嘴里倒酒。
厉害了,早上才要搬去和陌生男人结婚同居,晚上就在人堆儿里当众表演杂技?
好在江凛多能装相,怒气丝毫没显,狭长的眼睫扫一圈儿周围几位的座位。
上座一位中年男性,估计就是给他打电话那位,看起来喜好是男。周围四个东倒西歪,除了对面的大码女孩儿外,反正看起来没一个是跟彭黎年龄相仿的。
一群性格迥异的人凑在一起喝酒,不用多想就知道这场面是难推的工作聚餐。
江凛支起一张好脸非常和善地跟各位打了招呼后,直接一把抱住彭黎,熟练地扔在后背,之后没忘记将她的帆布兜挂在脖子,双手托住她腿。
跟她的同事再三道谢又再见后,背着彭黎直接出门扔上了后座。
一路上彭黎眼睛好晕,简直不能看头顶天窗外的夜星,只有摸着撑到涨起来的小肚子闭上眼睛瞎嘀咕:“哎,我自己能走呀。”
江凛在前面一脸的冷,从后视镜斜她一眼,这会儿没有外人他还装什么礼貌,唇缝里挤出一句要死不活的:“那你挺能的。”
之后懒得理她,干脆用沉默表示自己不想同醉猫讲话。
半小时后,扶着这条能自己走路的滑鱼出了二十二楼的电梯,不等江凛往左拐,醉猫立刻推搡他指着另一头道:“不,不,不,走呀,去你家喝茶。”
江凛闻言夹着她那只胳膊的肌肉都紧了,胸腔还翻涌着怒气,眸色忽暗忽明地望着她,掩饰性得清下清嗓子,“去我家?你确定?孤男寡女,不害怕?”
彭黎心下定了小主意,当然是万分肯定。何况这可是办公室同事们集体头脑风暴的结果,这项目和这客户,今晚彭黎必须拿下。
看他不走,彭黎已经自己挣脱他手臂,摇摇摆摆地扑到门口,直接将他家门锁的盖子拨开,冲他做一个请的手势,眉眼弯起来冲他笑着比个嘘的手势,软绵绵道:“快啊,一会儿吵到二姐。”
“这,这里这么亮,这次你怎么挡,也挡不住的。”
“挡不住什么?”
彭黎说话时人无限得下坠,腿像灌了铅水,身体完全靠着屁股上的布料与防盗门的摩擦力在直立着。
江凛对她毫无逻辑的几句话完全没有理解,长臂从她的肩膀下面跨越过去给她借力,身体也都贴近了一点,当然也包括衣服上还沾着的属于他的好闻味道。
彭黎借了天大的酒胆,歪歪扭扭地想去主动抱他的腰肢,可是精神指挥不动疲软的身体,却先将自己的脸着陆在他胸膛。
心脏鼓动的声音将她耳朵震得酥麻,她顺势埋在他胸膛吸两口抬头傻笑,“你,身上好香。”
怎么形容呢?
像是世界上属于少年的,最清新的东西全都集合在一起,雪松,柠檬,薄荷,白茶,再被一丝丝成熟的烟草气息烘托到极致。
她中意的少年未死,只不过是成长为了名为男人的生物。
江凛“啧”一声躲着她的鼻子,已经放弃同她讲道理,看她诡异姿势怕她扭到脖子伸手推开她的脸,调转过她软绵绵没个形状的身体,眉心还带着一丝郁结,但声音确实如她所说放轻了,好像真的怕惊扰隔壁二姐一般道:“你站好了,别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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