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不是没感受到她的心急,可是他内心留一丝清明,确定自己在来江城后绝对没在彭黎面前戴过近视眼镜。
甚至决定搬来之前,害怕近视镜有害他对小胖梨的吸引力,即便是再讨厌用手指触碰眼球的感觉,他最近上下班开车时都是戴了透明的日抛。
而那只带度数的墨镜同金丝眼镜,明明还好好地躺在车中的眼镜盒里。
更不可能被上次坐他车子小心甚微的彭黎乱翻得到。
在注重他人个人隐私方面,彭黎一直都是标兵。
他抱住她的腰接过她身体的大半力量,她则专心致志地挂在他胸膛好像粘人的小宠物,他刚要启唇问她什么时候看过自己戴着眼镜。
彭黎又靠过来,原来她不仅要好多好多吻,还想要好多好多的属于江凛的各种战利品。
心上人的热情在什么时候,都是不可能不起作用的,江凛口头话语被截断也甘愿。余光里好奇的猫咪悄悄驻足主卧门口,被他反手一下子将门合上。
门外的猫咪不明白自己为何莫名其妙在一瞬失宠。
只听到门里有异响,先是似吃猫罐头,后又有轻呼和吱呀,小小黑气得竖起尾巴,用力在外愤愤挠门。
天边刚翻起鱼肚白,彭黎已经吃到宿醉的恶果。
遮光的窗帘透出一丝柔软的光线,照亮她紧闭的眼睫。
她恍惚间支起脑袋,只觉得全身像是被人重新拆分再度组装过一遍的酸。呼吸间有很重的腥甜气味,像是血,说不上到底什么,但此时此刻又不显得突兀。
她轻声哼唧一声,下意识怀疑自己是来了大姨妈。
可是活动一下双腿,没想到自己竟然脱得精光就上了床,手指稍微向下一探怕将床单弄脏,很快牵动了腰间的一只紧实手臂,将她收得更紧。
“醒了?”耳边荡漾过来的慵懒音色差点将她吓到尖叫。
不过好在她很熟悉很熟悉这道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只是再度将头靠回他颈窝详装镇定的默默点头。
爆炸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她的脑袋。
可是手指颤抖着再度抚上自己的嘴唇,简直不敢相信昨天晚上在卧室里发生了什么。
她疯了她疯了她疯了,喝酒之后她疯了?
之后呢,她这个色情狂外加变态疯子还干什么了?
她呑着口水,越想越汗毛倒立,简直想要用一百斤的大铁锤狂砸自己的天灵盖。
可是她身后那名矜贵的邻居竟然还不嫌弃地抱着她,清除术路地问她:“还来吗?”
来什么,要她原地爆炸成名为羞耻的碎片吗?
彭黎当然是不敢说出心里话,只是抖着眼睫用小手握住他的手腕,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道:“不,不要了吧。我,我有点不舒服。”
江凛眉头一挑,当然是不信的,因为他昨晚洗澡后,捏着软膏给这只小猪上药时,她分明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舒服地蹬着腿哼唧两声。
恐怕现在说的不舒服是假的,不要他才是真的。
背后的人没出声,彭黎不自觉有些心虚,再度抱住他要拿回去的手,偷偷回头侧脸睨他的有些冷的表情,喏嗫道:“真的,不骗你。”
这句话歪打正着,让江凛内心吹进一股软绵绵的夏风,连没熟透的酸杏都能催到熟烂香甜。
不是全盘拒绝就都好说。
他放松神情,眯眼挑眉表示体谅,手指捏着她的耳朵哼:“彭黎,是你昨儿先扑上来的,可别说你什么都不记得。”
“你可是说你要竞争上岗。”
酒后装死的路被超大的红色路障封住,彭黎缩着肩膀被他摸得左躲右躲,脆弱的神经好像被他直白的几句话烧成炭,只有垂眸去抱他的脖子鸵鸟似地埋进去,小声道:“我,没忘呀。”
昨天晚上江凛说过的话现在像背课文一样在她脑海中打转。
他说:“腹肌只给女朋友看,要追我的人可多了。”
彭黎就双手合十,说自己要竞争上岗。
还有一句若有似无的请求,“明天……起来,别后悔。”
她起意在先,他顺从在后,成年人之间的你情我愿,她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何况昨晚的细节现在在心中串成线,想起他的密码和他的“十万”,她都明镜似的。
他心里有她,只是确认了这一点她就很知足。
“哦,没忘就好。”
江凛拖着长音拉开她的手,蜷在自己掌心.
余光里看到她唇珠上粘着一缕发丝,吊起来的心又软到一塌糊涂,都有些忘记自己今早要编织的天罗地网。
威逼利诱一个也没用上,对方已经乖乖着了他的道儿。
酒可真是个好东西。
忍不住凑过去用手帮她拨开凌乱的发丝,抵上去吻了她的鼻尖,再去吻她的侧脸,把整张小脸都亲过一遍才去撞她的嘴唇。
彭黎抬眼,真的不懂,同样是耗费了精力,自己的头颅在他瞳眸里倒影成一颗倒栽葱,而这人一觉醒来完全无损出众皮相。
甚至他柔软的发丝没有经过打理,只是单单垂下来扫到他的眉眼的样子,都让彭黎觉得很赏心悦目。
甚至想摸一摸那片霜花似的睫毛。
真的没公平可言。
可是转念一想,六年,她的思念竟然等到同样回声,此刻冲击着四肢百骸的惊涛骇浪不亚于他们的第一次拥抱。
眼下的人正睁大眼睛全心全意地望着他,江凛唇角也卷了笑,整理一下她的头发才疑惑道:“什么时候看过我戴了眼镜?”
思来想去,一向视力极好的他也只有在转系时没日没夜的背书才开始有些近视,而想到她可能在他不知情的状况下曾经遇到过他。
他心口一沉,好像被拧一下。
彭黎被他锁在怀里,感觉心跳都被他他好大力气地捏在指尖。
心中同样本能感到一刺,可再度扪心自问,那些过去还重要吗?
虽然醉酒是真,但她悸动的心也不是作假。
后悔不够勇敢是没有用处的,因为人生最抓不住的就是光阴。
眼珠从左转到右的功夫,她已经咬死了话头假装不知:“什,什么眼镜。”
假装得多明显,江凛一眼看穿她的谎,沉声道:“要不要帮你回忆下?不戴眼镜的我有多可爱?”
彭黎躲了一下,仔细回忆,被忽略的细节浮出水面,她立刻颦眉皱起小鼻子,大一分声音质问道,“你昨晚,好好,像,没用那个。”
“江凛!你是不是想死!”
江凛张了张嘴没说话,房间里好安静,只有胸膛在鼓噪,因为那里轰隆一片跳动着两人贴到无比近的心脏,连节奏都齐鸣到交相呼应。
第60章 黑色童话
半小时后彭黎羞愤交加的从他家溜出来,虽然心里大骂江凛无耻,但是手里还是拎着她洗漱时他下楼去帮她买的掩饰道具。
轻轻按开 2202 的房门,还好凌晨六点半大家还没起床。
更何况二姐向来对这方面神经大条,昨晚她一个电话说过自己聚餐,她立刻一句那好好玩儿吧不打扰你跟同事联络感情,不等她话讲完就挂掉电话。
估计昨晚她是怎样夜不归宿,眼下都能被几句话蒙混过关。
松一口气刚把手里的三明治和咖啡放在餐桌,身后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吓得她差点儿跳起来将手里的咖啡打翻。
廖美清今天穿着小黄鸭的长袖睡裙,揉着眼睛赤脚从房间里跑出来,还在迷迷糊糊地发问:“小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去出门买早点给我?”
彭黎眨眼点点头,迎过去一把将外甥女从地上抱起来,安顿回床上的时候还在哄她:“美清再睡一会儿,到点儿小姨叫你起床。”
困倦的廖美清点点头没做他想,再度闭上眼睛,回笼觉前还在埋怨:“昨晚我等你好久,妈说你去聚餐,不叫我 call 你。可我都没有听到睡前故事。”
彭黎心情复杂,大有以前上高中时躲家长的窘迫感。
只有拍着她的肩膀掩饰尴尬地轻声咳嗦道:“小姨今晚多讲几个作为补偿。乖美清睡觉吧。”
廖美清重新紧闭眉眼,她兜里的手机也应声震动,捂住听筒小心顺一杯热饮逃回自己房间,关门甩掉负罪感,她才用气流“喂”了一声。
对面江凛很有耐心,顿了几秒听到这边四周声音安静下来,才同样放低声音笑,“真生气了?”
彭黎咬瘪齿间的塑料吸管,江凛在楼下买两杯冰拿铁外加两杯热饮,热可可上还洒了米奇形状的白巧克力粉,显然是给喜甜的小朋友。
她没有喝咖啡的份儿,只有吸一口温温又没味道的养胃牛奶。
乳白的牛奶送进喉咙,同时也温暖备受折磨的肠胃,
其实也不是多生气,只是介怀他刚才讲的话。
她明明紧张到不行,他竟然一个翻身,好瑕以待地笑着单手撑腮,一脸无辜地撂下一句:“昨晚不是说了要争取尽快上岗,今天就怕对意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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