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没想过跟他走下去，相比他自认为找到了人生伴侣，彭黎也许只认为两人之间是段露水情缘吧。
他鼻尖抵着她的望进她眼里，胸腔很胀，但还是控制情绪很吊儿郎当地问她：“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彭黎？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有人，谁啊？你到底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你怕见到他们我能理解，怕他们知道我们后会谈起当年那件事？放心，我工作后经手的第一个项目盈利都多出这些不少，有债也早替你还清了。”
他手指比划着拳头代表十万，再度开口：“你怕我见到你父母我也能理解，怕他们丑态百出让我会生出轻贱你的心思？可是我想给你最好的，那点儿事情又值得一提吗？无外乎就是个钱，我缺吗？”
“我会不会改变心意你真的不了解？我……”话越往下说越说不下去，江凛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
爱与不爱这种事难道用心体会还不够明显，还要让他怎么解释？
恨不得刨开自己的心给她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有没有轻贱两个字。
彭黎对于他的咄咄逼人显得很平静，好像是拿定了主意就不会再退缩。
她一直抬头在看他的眼睛，看他的无奈和忧伤，看他流露的爱意。可是这次她没有隐瞒自己，她只是轻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说：“可你想过我的心意吗？江凛，我也想给你最好的。”
“我不想给你任何属于我的麻烦，我也不想你去为了我撑起家里的压力，你想过吗？我也很爱很爱你，我舍不得他们去为难你。”
他们的未来对他来说也许是虽隔山海但可平，但是她不愿意他的衣角去沾上哪怕一点点灰。
江凛胸口满腔的戾气被一根尖锐的针扎漏放气，只剩下妥帖的热度，而这油炸般的滚烫又很没出息地顺着跳动心脏，被动脉的血液冲上脸颊，逼得他鼻息发紧，眼眶发酸。
他视线向下，瞅着怀里人肩头的几丝软发，和下面被覆盖的一点雪白的肌肤，想去用尽全力搂抱她的后背，可是却不敢动。
因为生怕稍有姿势，惊动到眼眶里的湿意凝聚成泪珠下落。
原来他年少无知时说过的话都落地成真，她是没脾气，可不是没有骨气。
她的骨气也许不是锋芒的显山露水，可是却存在于想要保护他的决心里。
江凛全身僵硬着一动不动，彭黎以为自己说的话不够具有信服力，又松开他的腰肢用柔软的嘴唇去吻他的耳畔和下巴，“是真的。”
江凛吸一下鼻子，已经躲开了她温柔的袭击，侧身时候右手已经摸上了裤腰上的皮带，低头闷闷地问：“晚上回去再说吧，还不走是等着看我放水？”
彭黎驻足一会儿已经看到他内裤颜色，连忙转身小声嘱咐：“那我也去上一下卫生间。”
男卫生间木门开合之际，她又听到江凛温下来的声音：“在楼梯口等你，不着急。有没有带纸巾，等我回去拿？”
听完这句话彭黎一颗悬起来的心彻底放进肚子里，江凛不过是面冷心热，这点她早该琢磨透彻的。
再度推开门缝冲他笑着摇一摇阔腿裤里掏出的手帕纸巾，她才笑眯眯地推开隔壁女卫生间的门。
没想到他们并不是唯一从三楼下来找寻卫生间的聪明人，洗手台镜子前的崔姗姗已经洗掉了手上洗手液丰富的泡沫，正在对着吹干机吹着热风。
也不知道是在隔壁磨蹭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他们的谈话。
彭黎到不是很在意，昨日种种譬如死灰，她早都忘记那点儿同她的幼稚矛盾。
但崔姗姗不一样，从见到彭黎那刻起，她就觉的以前她自己偷偷摸摸做过的事情像冬眠觉醒的爬虫，在血液下瘙痒难耐，如今她新婚幸福，拥有社会地位同大把可挥霍的钱财，她急需一个出口，向彭黎自己证明自己早就不同以往。
当年她还年少，并不成熟，所以在听到学妹们说起自己父亲的坏话时，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保护父亲的名声，所以她才会在廖易城前妻面前搬弄了些恶毒的是非。
但是她发誓，她当时并不知道翟媛会那么疯狂，而比一个失去爱情希望的女人更疯狂的竟然是彭黎贪财的父母。
那天她还记得自己从父母饭后茶余得知彭代娣流产彭家搬走的事情有多么震惊。
连桌上的红烧肉都变成了恐怖的血块，她那天趴在马桶上吐了很久，一直心惊胆战着有相关联的人会揪出她这个幕后黑手。
高三那年毕业，她不敢考去蓟大，但是仍然报考了另一所蓟城的大学。
那之后父母迅速分居离婚，原来除了她以外，几乎周围的所有人包括母亲都知道父亲喜欢流连那种场所，并且还包养了一个年轻女孩儿同人家产下私生子。
原来一切都是她搞错，她对彭家的偏见让她错怪了彭代娣。
想到这里崔姗姗头皮几乎竖起来，本来以为去年随着翟媛的过世，再也不会有人提醒到她她曾经犯下的罪孽。但是今天……万万没想到她会再度与彭黎遇见。
镜子反光里的彭黎并不像她一样在意，甚至根本无意揣测她等在这里的意图，脸上还带着刚才和江凛说话时的笑，神情都没有变化，冲着镜子里的她点头打过招呼就径直走到后面去扯开隔间的门把手。
一股力量催使着崔姗姗的脚步，她刚才将两人缠缠绵绵的情话都听的一清二楚，此刻更加没办法沉住气。趁着彭黎人没进去，她就在后面用颤抖的声音叫住她。
第71章 很久很久
彭黎好奇地回过头，崔姗姗两只手用力绞在一起，直直地盯着她缓一口气讲：“你别介意，只是想跟你说声挺羡慕你的。以前上高中时我……我对江凛太迷恋了，所以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其实他如果对我温柔一点，我也不会那么……”
她还没为自己找到正当的借口，对面彭黎已经打断她讲话，“没事啦，好久的事情了，我们都忘了。”
崔姗姗的视线里是真的看不到彭黎脸上有任何怨恨，甚至她都说自己都忘记高二时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过去的伤害就好像没有在彭黎身上留下痕迹一样。
就像曾经江凛和她说过的，彭黎难道真的要比她更好更善良吗？
崔姗姗心口翻腾得厉害，一时间某种不知名的妒忌再次爬上心头，她忘记了自己等在这里的初衷是为了向对方解释，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知道江凛上大学时找了挺多女朋友的吗？其中一个是我老公的同班同学，家室也好，样子也很漂亮。重点人很清纯，是他喜欢的那款。”
果然，她话毕彭黎的脸上的表情微恙。
崔姗姗仿佛抓住了一点证据，关于彭黎根本没有忘记当初事情的证据，更加变本加厉地描述：“可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后来分手了吗？两个人交往了几个月，他总是若即若离，女孩子实在太喜欢他，在一次班级聚会后主动提出外宿，他竟然直接来了句他不喜欢上赶着主动的女人。”
不用细想，彭黎都知道崔姗姗正在给她强行灌输一副什么样的画卷。
一盏暗色的灯，照出两个人缠绵的影子，女孩子仰头，娇羞柔弱的水光都滚在眸光里，她可能会说：“江凛，今天我们别回学校了。”
但是下一秒江凛却直接撂下这样一句话。
确实够混蛋的。
但江凛是真的不喜欢主动的女孩子吗？这一次之所以两个人会冰释前嫌，其实说到底也是她主动的。
崔姗姗看到彭黎双眼有些走神，知道这话她听进去了，于是才耸了耸肩继续语调轻快道：“当时那姑娘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结果他竟然真的直接把人家拉黑了。不过好家室的女孩儿都懂得矜持的重要性，要想结婚，还是要有所保留吧。
但我说这些也是多余吧，看你们现在又复合了，你肯定比我更了解他。所以恭喜你啊，成功用手段把他拴住这么多年。”
对面的彭黎不讲话，只是重新聚焦眼神再度望着她，但是崔姗姗相信她内心一定有一株火苗冉冉升起。
崔姗姗眯了眯眼睛，此刻肾上腺素上头，也忘记自己到底是来道歉还是来搞破坏，她只是有种冲动，让对面人淡如菊的彭黎发火失态，于是继续添柴道：“其实认识这么久你也看出来了吧，他这人挺残酷的。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残酷，就是那种小孩子因为好奇，所以就会用放大镜对着阳光肆无忌惮地把蜻蜓点着了的那种残酷。好多事情，他如果不想去替人考虑，那他就真的一点儿都不考虑。”
“不过，看起来他现在应该挺考虑你的吧？就不知道这种考虑还能持续多久。你就不怕？”
“你不会是以为他对你的照顾会长长久久吧。你们甚至都没第一时间考虑结婚，难道你心里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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