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_令栖【完结】(57)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端着酒杯,恭敬地凑到叶延生面前,陪笑说“久仰”。

  而叶延生,礼节性地举杯致意,客气、疏离,喜怒不形于色,始终一副好涵养的贵公子作派。漫不经心,却游刃有余。

  这下都不用装不熟了。

  谢青缦望着被人群簇拥的叶延生,心说她现在就是凑过去,也会被旁人当成同样想献殷勤的一员。

  念头只一闪就闲散。

  向宝珠穿过舞池,直奔谢青缦而来,亲昵地挽上她的手臂,“Ivy,陪我去下休息室嘛,我的耳坠掉了一只。”

  终于找到正当借口,彻底摆脱自己大哥,她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谢青缦的视线在向宝珠和向泽之间巡睃了一个来回。

  前者恨不得逃之夭夭,后者虽不多言,落在自家妹妹身上的目光却温而厉。

  她默默然了两秒。

  ——说实话,谢青缦怀疑耳坠不是掉了,而是被向宝珠扔掉了。

  但她很乐意解救一下自己的小姐妹。

  顺手的事儿。

  宴会厅内的舞曲已开场,两人逆着舞池里的人流去了二楼房间。

  -

  向宝珠进了休息室,换戴首饰和放置东西,谢青缦等在长廊里。

  室内燃了香,气息浓郁,极具穿透力。

  谢青缦对香料并不热衷,真论起来,她偏好沉稳内敛的木质香气,燃香的空间,她待久了会觉得发闷;再加上年前在府右街四合院那次,差点被一炉香药迷晕,她现在对各种香料避之不及。

  索性不进去。

  长廊内复古壁灯金属花枝缠绕,光线昏暗幽黄,晕得四周的环境有种时空倒流般的氛围。

  尽头的帘幕被人掀起又放下,一瞬的明亮,复又陷入沉暗。

  谢青缦正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有些走神,也没注意来的是谁。

  直到脚步声渐近,人影停在了她身前。

  她没太在意地抬眸,愣了下,偏头朝叶延生身后瞄了一眼:

  “你怎么过来了?”

  整个晚宴的人,几乎都围着叶延生转,区别也只是做得明显和不明显。

  她实在好奇,他是怎么撇下这群人的。

  也是真怕,有人会跟来。

  叶延生勾了下唇,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当然是来认识认识谢小姐。”

  似乎没听出她疑问的重点,也可能是不在意,他指尖下落,捏着她的下巴一抬:

  “哦不对,是我忘了,这里没有谢小姐,只有霍小姐。”

  凉性十足的木质香,带着一股旷野的冷感,寸寸包裹了她。

  谢青缦一阵脸热。

  受不住他轻佻的动作,也受不住他炽灼的视线,她的呼吸有那么一瞬的停滞,而后渐渐急促起来。

  不等她解释,又像是根本不打算听她解释,叶延生的手贴着她向下。

  “霍小姐。”隔着礼服昂贵的面料,他握住她的,沉下声时不轻不重地捏控住顶端,“初次见面,嗯?”

  “叶延生!”

  谢青缦才惊呼了一声“你别”,整个人已经被叶延生拢住腰,单手抱离了地面,固定在墙壁上。

  悬空的感觉带来极大的不安。

  晚礼裙的裙摆又大又空,掩盖住了她踢踹的动作,和高跟鞋上乱晃的钻石流苏,

  长裙廓形蓬松,但线条流畅,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若隐若现的流光。

  隐形珠链缠绕在身后,硌得人难受。

  “不熟的人怎么能叫得这么亲密,”叶延生欺她更近,似笑非笑地逼问,“霍小姐,你叫谁的名字都这样喘吗?”

  他一口一个“霍小姐”,喊得她耳根发麻。

  明明是不相熟的人才会唤的称呼,在此刻却像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趣。

  他做得那样过火,却反过来怪她诱引。

  ——不熟他还这么弄她?

  但此刻,谢青缦无心同他辩驳。

  “你先放我下来。”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挣扎间,指尖还不小心划过了他的侧脸。

  昏暗的环境里根本看不清,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叶延生没什么反应。

  而她只想让他大发慈悲,放自己下来,急切地提醒道,“里面有人。”

  何止是里面。休息室内是向宝珠,长廊的尽头是宴会厅,随时都有可能来人。

  她是打算和向宝珠公开两人的关系,但不能是在这种场面下:

  他和她现在的模样,实在是要命。

  向宝珠也确实觉察了。

  休息室的门是虚掩的,里面虽然放着唱片,曲调悠扬,但外面的风吹草动,多少都能被听到点儿。尤其是刚刚,被谢青缦那么一喊,她起了疑心——

  “谁在外面?”

  “Ivy,你在跟谁说话吗?”

  “听到了吗?该被提醒的不是我,”叶延生望着她惊慌失措的脸,笑意更甚,“刚刚叫-出声的,是你。”

  现在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吗?

  谢青缦心说真是要疯,但又不敢跟他高声。她听着脚步声渐近,知道没得到回应的向宝珠,要走出来了,慌乱下低下头来:

  “求你。”

  她靠向他肩头,也不再纠结能不能被放回地面,抱住他时双-腿顺势攀住他的腰,服软地要他别在这里:

  “我求你了,好不好?”

  昏光暗影里,叶延生的眸色深了几分,按着她的手都在一瞬间拢紧。

  -

  咯吱一声,向宝珠拉开休息室的门。

  长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影,也没留下任何痕迹。只有交错的光影,层层递进的暖黄色光线,将人引向尽头的帷幕——今夜的宴会正纸醉金迷。

  “人呢?”

  向宝珠诧异地转头看了两圈,心说真是见鬼,谢青缦竟然撂下她跑了。

  到底还在宴会上,奇怪归奇怪,她也没刻意去寻找和问询。

  一墙之隔。

  谢青缦被叶延生带进了旁边的休息室,后背抵在门上,整个人禁锢在他怀中。

  室内漆黑一片,也沉寂一片,只有从门缝里泄漏的一缕微光透入,照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呼吸和心跳声此起彼伏。

  长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谢青缦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开下灯?”

  “你不是不想公开关系吗?”叶延生一手握着她的脖颈,一手贴着她向下,有继续的意思,“既然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当然该在不见光的地方进行。”

  语调漫不经心,却又轻佻至极。

  “……”

  谢青缦心知他故意。

  之前在做时求他关灯,他不肯,偏要看她羞怯得掉眼泪,要她看着自己怎么弄她。

  现在想他开灯,他也不肯,反而说这样的话刺激她。他这人,怎么那么混?

  视野内只有些许光亮,但不足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谢青缦不知道叶延生是什么神情,只知道他还在她身上作乱,话说得也浪荡不堪,“今晚就在这里…你好不好?”

  她的呼吸都窒住了。

  明知他是在开玩笑,因为他要是玩真的,一时半刻根本结束不了。

  而且她今天穿的晚礼裙太繁复,不太方便。但她那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湿。

  “你别这样,叶延生。外面还有人唔。”谢青缦的手抵着叶延生的肩膀。

  想推拒,想违逆,可话说了一半,就被他捏着脸颊掐断了。

  他的虎口就卡在她唇边。

  叶延生掐着她的脸颊,微微一抬,低沉的嗓音懒洋洋的,有种坏坏的感觉,“霍小姐又忘了,你不该直呼我的名字。”

  谢青缦说不出话来,只是由着他摆弄。

  而叶延生,似乎真玩上瘾了。松开她脸颊的下一刻,他就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沙发的方向,撂下。

  一阵天旋地转。

  谢青缦摔在沙发上,还没爬起来,就觉得一道阴影落下。

  叶延生的虎口卡着她脚踝,朝自己的方向一拽,膝盖抵在她那里磨了下。

  他的语气里,勾着点儿不正经的慵懒:

  “你该跟我叫什么?”

  谢青缦没压住那声轻吟,眼底都起了一层雾气,她顺着他的引导,微喘着唤了他一声:“叶少。”

  眼泪几乎要掉出来,声音也在颤。

  可没得到回应。她只能闭着眼睛,又轻声唤了他一遍:“叶少。”

  “真乖。”

  叶延生勾了下唇,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抚过她的脸颊。

  “霍小姐,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像我喜欢的人?”他感觉得到她正在自己手底一阵战栗,“不知道做的时候像不像。”

  谢青缦只觉叶延生的变态程度,再次刷新她的认知。

  她没公开关系,也只是像地下情。

  他这直接弄成和她偷情。

  但禁忌的称呼和背德的关系,会给人一种异样的快意。她一边在心底冷笑着想骂他,一边又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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