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可言说的兄妹中情蛊后_青鹤卧眠【完结】(20)

  然而商云熹瞧得清楚,清晰地看见哥哥面容的每一分每一寸。从他的眉眼至他的唇瓣,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哥哥发笑时,眼角会微微下垂,眉间舒展。她也知道哥哥的唇色很淡,就算大笑瞧起来也不甚明朗,仍然透着淡淡的病态。

  哥哥从未朝她真正发怒,可她依然能想象出那副模样。仿佛那些画面早就映在她的脑海中,与她融为一体。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哥哥,甚至比哥哥还要了解他自己。

  他的眼睛,嘴唇,手指……她怎么可能不熟悉。他又怎么可能骗过她。

  她不过是见他想要瞒着自己,那就顺着他的心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商云熹眼睛泛酸,商明珩的面容在她眼中渐渐模糊:“你为什么不肯试着向我坦白?明明当初我杀了人也没有瞒着你。可是哥哥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在乎。”

  商云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滑落,商明珩抬手想要替她擦拭,可是云熹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

  “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是在码头运货,还是……”

  商明珩却伸手捂住她的嘴唇,倏地将她扯入怀中。他侧头轻轻抵靠在她耳侧,声音竟然也有些发颤。

  “别说了,阿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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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现在基本都是妹妹视角,下章来瞧瞧哥哥奇怪的心理吧~[可怜][可怜]

  第18章 18(男主视角) 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他知道阿熹很依赖他。那人也常在他耳边念叨——“你们相处真不像兄妹”。

  但他不明白,兄妹之间不该这样相处吗?

  他和家中兄弟姐妹并不亲近,几人之间的牵扯也只有利益和算计。他只是顺着他的心意去对待阿熹,效仿着平常人家的兄妹。

  他教阿熹识字说话,给阿熹买衣服首饰,为阿熹梳头顺发……在阿熹哭泣时为她擦掉眼泪,在阿熹噩梦连连惊醒时抱住安抚她。

  可兄妹之间不就是如此相处吗。

  他是兄长,理应心疼、关爱妹妹。就算妹妹很依赖他也没关系,毕竟她和他是家人,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但那人总是不赞同他的想法,那人甚至觉得自己有病。可他不在乎,也不需要别人的认可。只要阿熹理解他、在意他就足够了。

  “难道她以后不成亲?”

  那人说出这句话后,商明珩垂眸思索了许久。是啊,以后阿熹会成家……但这乱世之中,谁又能好生护住她?

  她的丈夫会做她喜欢的糕点吗,她的丈夫可以细心照顾她吗,她的丈夫又能够为了她去死吗?

  他很焦灼。在那次遇险之后,商明珩又一次尝到焦灼的滋味。

  他痛苦地难以入眠,在房内来回踱步。他的心口似乎有无数蚂蚁疯狂咬噬着,脑海中再次间断地浮现嗡鸣声。

  “哥哥,你还没睡吗?”他听见阿熹在屋外唤着他。

  那是很奇妙的感觉。阿熹声音传入他耳中的那一瞬,刺耳聒噪的嗡鸣声瞬间消失。理智重新回笼。

  他打开房门,瞧见皎洁的月光落在阿熹的身上,笼罩着朦胧迷离的柔光。明明他日日夜夜与阿熹待在一起,可是此刻才发觉阿熹就要长成大姑娘。

  也是那一刻他忽然醒悟。

  定要让阿熹嫁出去吗?如果那人足够欢喜他的阿熹,为何不能为了阿熹入赘?若是连这点都难以做到,那人也不配做阿熹的丈夫。

  况且如此的话,哪怕阿熹成了亲,她亦能和自己住在一起。而他也不用担心阿熹受委屈,日子过得不舒心。

  若是他哪次死在别人刀下,她至少还有另外的……家人。

  可他还是害怕,他死后阿熹的丈夫变了嘴脸又该如何是好?

  正因为他的分心,他竟然不小心被敌人划伤了手臂。

  他简单地处理伤口,自认为掩藏甚好地回到了家中。但是阿熹却格外细致,不仅瞧出他受伤,还为他包扎伤口。

  可是阿熹哭了。

  她在掉眼泪,她在心疼他。

  那天夜里他迟迟未能入睡,甚至脑海中一遍遍回想阿熹哭泣的画面。又是那天夜里,他做了一场梦,梦中他分辨不出那到底是美梦还是噩梦。

  他梦见阿熹正在哭泣,然而这次他没有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反而是弯下腰,将阿熹的眼泪,完全地、细致地吻进唇中。

  眼泪明明该是酸涩的,可他却觉得唇内泛着阵阵的甜。

  他惊醒了,不是因为梦中的场景,而是他的身体正在发疼。

  他并非一无所知的蠢小子。他明白这时他该用凉水让自己冷静。他亦明白这实际是一场噩梦。

  但他没想到阿熹竟然也没入睡。他称自己做了噩梦,让她快些回屋休息。

  他不能让阿熹察觉他的不对劲,也绝对不能让阿熹讨厌他、躲避他、远离他。

  他开始去了解其他兄长是如何与妹妹相处。可他惊奇地发现,他们都好生奇怪,竟然与自己的妹妹如此生疏,仿佛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而那人也道:“你该和她避嫌了。”

  避嫌……避嫌是什么呢?是他以后再也不能替阿熹擦掉眼泪,不能在阿熹被噩梦惊吓时安抚她入睡,不能如曾经一样背她、抱她……这些都不再是兄长能做之事。

  他内心泛起烦躁的情绪。但是在阿熹面前,他下意识将这份情绪掩藏起来。他不能让阿熹察觉他正因她而痛苦,更不能让她知道他痛苦的缘由。

  ——仅仅因为他不能背她、抱她、亲近她?那实在太奇怪了。

  他想阿熹知道后,也会为他而苦恼吧。可他不希望阿熹如此。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名为冯玉竹的书生接近阿熹。

  冯玉竹很蠢,很天真。他一眼就明了他的心思。但他纵容着冯玉竹接近阿熹,甚至让阿熹试着接纳他——因为冯玉竹容易掌控。

  若是他入了赘,阿熹能轻松地将他掌控,让他往东便不可往西——事事都以阿熹为主。如此一来,阿熹怎么可能受到委屈呢。

  可听见阿熹说她对冯玉竹无意,甚至往后都没有成亲的念头,他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想要告诉阿熹,她可以永远和哥哥待在一起。

  但如此是不是太过自私自利?他理不清自己的思绪。那再等等吧,再等等……或许阿熹之后谁都不欢喜,她自然会待在自己身边。

  毕竟他是她最依赖的兄长……

  洛阳的生活依然不平静。他要杀的人善于伪装,隐藏在洛阳的各个角落,寻起来十分吃力。

  追杀其中两人时,他后背受了伤。尽管他极力掩藏,可阿熹还是有所察觉。她小心试探着自己,但他怎么能让阿熹知道自己干着杀人的勾当呢。

  阿熹曾经说过,她最喜欢自己温柔淡定的模样。况且在她心目中,他一直是性情温和平静的兄长。就算是杀死盗贼,那也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

  他怎么能让阿熹知道他是个血债累累的疯子。

  但是他没想到伤口上的毒性强烈,他第二日竟然发起热来。昏睡中他隐隐听见阿熹的声音,可他没法应声,只能焦急地颤动眼睛。

  而他醒来时,屋内已经寻不见阿熹的身影。毒还在体内蔓延,他必须出门寻那人为他解毒。

  待他回到院子,他一眼便瞧见阿熹坐在门口。阿熹猜到他受了伤,正等待着他的解释。

  看着阿熹生气的神情,他脑袋空白几瞬,随后缓缓道出“理由”。可他没想到,他的话甚至没有说完,阿熹便轻轻抱住了他。

  那一瞬,他感觉心脏似乎停止跳动。直到浅淡的香味涌入鼻间,他才回过神来。

  其实他一直在寻找,寻找着与阿熹气息相似的熏香,用来掩盖可能染上的血腥味。但寻来寻去,最后只有荔枝香最符合他的心意。

  可如今闻见怀中传来的香味,他却觉得荔枝香那般庸俗,怎能与阿熹的气息相提并论。

  温热的液体滑落脖间,他听见阿熹埋怨他没有好生照顾自己。

  然而他的心思并不在阿熹的话语上,他只是想抬手紧紧回抱住阿熹,留住这抹独属阿熹的温暖。

  可理智告诉他,他要避嫌,他必须避嫌。阿熹在心疼他,作为妹妹心疼他。而他身为兄长,心思绝不能如此不纯粹。

  洛阳城连着落了好几日的雨,阿熹神情也总是恹恹的。他知道那是旧伤的缘故,只能托那人寻些药膏缓解阿熹的难受。

  直到祈安节前夜,他瞧见阿熹眉目间满是喜色,面上的笑也更加灿烂。他知道阿熹与他一样期待着祈安节。

  然而祈安节一早,他收到那人的消息,说是寻见其他人的身影。

  熟悉的烦躁又涌上心头,但他想快些将那群人杀掉吧。快些杀掉那群人,他还是能好好陪阿熹逛洛阳城。

  但他没想到那群人如此狡诈,在死之前竟然将他锁进了一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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