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他闻着属于阿熹的气息,听着阿熹的呼吸,原本因为商府而产生的浮躁情绪瞬时消散。
商明珩并没有睡意,他只是单纯地想要陪着阿熹。思绪放空,他脑袋中浮现出阿熹和陈净站在一起的画面。他不喜欢陈净,每每瞧见陈净缠着阿熹,他就觉得厌恶。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怎么敢肖想阿熹。
今日他的确产生了杀掉陈净的想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能给他些教训。
“怎么办呀,阿熹。”商明珩额头抵住云熹的后脑勺,叹息道,“你嫁给谁哥哥都不会放心。”
商云熹已经彻底入睡,她不会再做出任何反应,也不会出声回应。
“或者……”商明珩凑到云熹耳边,声音轻飘飘的,“就像阿熹曾经说的那样,这辈子都不嫁人。”
原本熟睡的云熹突然开始挣扎,商明珩顺从地放轻力度,任由她掀开被子将两只手臂露在外面。
她抱怨道:“热。”
商云熹声音很轻,明显还处于睡梦之中。她下意识推开商明珩压在自己身上的手,察觉到重感消失后,再次沉沉地睡过去。
商明珩盯着云熹的睡颜,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那就不嫁人吧,阿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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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一直在调课,周末也是满课,之后空闲下来会尽量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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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哪怕是禁忌之恋,哪怕为世俗所不……
商云熹这一觉睡得极其舒适, 只是春日渐深,她裹着被子入睡竟然会觉得炎热,醒来时后背甚至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她走出房间, 站在院子里伸展手脚, 一直侧睡导致她的手臂阵阵酸麻。
“三娘子,您睡醒了呀。”
茯苓笑看着商云熹, 觉得她如此模样实在可爱,瞧起来倒是比平日活力不少。
商云熹十指交叉向上拉伸,声音轻飘飘的, 带着睡醒的迷糊:“是呀, 睡得好生舒服, 就是左手麻了。”
茯苓上前道:“那奴婢替您揉一揉吧。”
商云熹摇摇头,她举起左手, 又抬起右脚:“这样就好了。”
“这样吗?”
茯苓不解地盯着三娘子的动作, 但她并未多问,只要三娘子开心就好。
“茯苓, 你说我们现在该不该换床薄被子?”商云熹想到自己睡出汗,转头问道。
茯苓迟缓地眨眨眼,不确定道:“三娘子可是觉得热?”
商云熹点头,但她又否定自己的想法:“那还是再等段日子吧,夜里睡觉着了冷就糟糕了。”
傍晚商云熹用完晚膳正准备抄书, 却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交谈声, 她推门走去瞧, 发现商宝珍身边的侍女正转身离开院门。
“怎么了?”她走近问道。
茯苓回应:“五娘子想邀您明日去流沟寺上香。三娘子想去吗?”
商云熹并不太清楚流沟寺大抵在何处,能够求拜何事,因而开口询问茯苓。
“三娘子还未定下亲事,可去求姻缘。若是有心上人, 可挂同心结……抑是简单地求平安符。”茯苓耐心仔细地解释,“听闻流沟寺求姻缘极其灵验,所以不少娘子会在定亲前去拜一拜。”
商云熹对求姻缘一事并无兴趣,但去寺内给自己和哥哥求道平安符倒也不错:“那茯苓帮我问问五妹妹明日几时出发。”
“是。”茯苓转身离开院子。
商云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然而她方低头誊抄几字,房门又被推开。她想茯苓不会如此快回来,那来她房间内的只有一人。
“哥哥,”商云熹手上动作未停,“我以为今晚你不会过来。”
商明珩笑盈盈地将话抛回给她:“阿熹不希望我来吗?”
商云熹停笔,仰头道:“因为我记得你午后来过了。”
在她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但是她还记得。
“一天只能来一次吗?”
商云熹歪头:“我若说一天只能来一次你就不来了吗?”
商明珩故作思索后道:“如果不被阿熹发现的话,不会。”
商云熹不纠结此话题,不管哥哥来房内几次她都乐意。
“我明日要与商宝珍去流沟寺。”商云熹想到茯苓说的路程与时间,“大抵要后日才能回来。”
商明珩眼神微变:“好。”
商云熹并未察觉到商明珩的异样,笑道:“待回来那日你来寻我吧。”
她并不准备提前告诉哥哥,她要为两人都求一道平安符,想着回来后直接交给他就好。
天色暗下,商云熹也早早入睡。她听茯苓说清晨就要出发,得早些起床准备,不能似以往般睡迟些。但是今夜她偏偏又做了梦。
梦里她和哥哥仍然不断争吵,争吵,争吵……
然而商云熹就是旁观者,不管她如何阻拦,两人都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而同样的,商云熹听不清两人到底在争吵何事。那些声音格外模糊,仿佛融进了风中,只会从她耳侧轻轻略过,带着令人烦躁的混乱。
就在商云熹垂头捂脸想要尖叫时,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
她缓缓抬头,却瞧见哥哥将她压在墙上。她的嘴唇被堵得严实,那些嘈杂的声音也被吞了下去。
真是疯了……商云熹不可置信地盯着前方两人。
她和哥哥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三娘子,三娘子,您该醒了。”
商云熹猛地睁开眼。明明只是旁观者,但梦中的窒息感如影随形,她深深呼吸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茯苓轻声问道:“三娘子可是做噩梦了?”
商云熹只是摇摇头,没有出声。比起噩梦,那场梦倒是更像春梦,莫名其妙,毫无厘头。
商云熹再一次紧紧闭上眼,想让自己将方才梦中的场景忘得一干二净。然而适得其反,她不仅没有淡忘那场梦,反而越发记起梦中的细节。凌乱的头发,交叠的衣物,相握的手指……
“三娘子,奴婢帮您穿衣梳妆吧。”
茯苓的声音让商云熹再次回过神来,她下床光脚走至窗户边,随后猛地推开窗。
天空方露出鱼肚白,清晨带着寒意的风打在商云熹身上,让她意识更加清明,连脸颊的滚烫都消退几分。
茯苓连忙将外衣搭在商云熹身上:“清晨寒凉,三娘子小心着凉。”
“谢谢你,茯苓。”商云熹裹紧外衣,垂眸轻声道。
待出府上马车时,天色已经彻底亮起来。商云熹在马车内等待片刻,便见商宝珍神情愉悦地钻进车厢。待一切准备就绪,车轮缓缓滚动前进。
车厢之内仅有商云熹和商宝珍两人。
商宝珍如同往常般凑到商云熹的身边,伸手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三姐姐,到了流沟寺,你可想去求姻缘?”
商云熹思索片刻,轻声笑道:“自然是想的,毕竟我快要及笄,也想要寻门好亲事。”
商宝珍的笑僵了几息,但她神情如常道:“三姐姐肯定会订一门好亲事。”
不等商云熹回话,商宝珍又继续道:“昨日还是四哥提出来流沟寺,结果今早他却反悔了。”
商承远提出的?商云熹不免多想,她顺着商宝珍的话问:“那四弟怎的不来了?”
“听说是陈二郎君昨夜喝醉酒从楼上滚下,将腿摔断了,四哥着急去瞧他。”
陈净竟然将腿摔断了。商云熹忍住笑意,叹气道:“陈二郎君真是可怜。”
直到正中午,商云熹二人方抵达流沟寺门口。因要在寺内歇息一夜,商云熹先在僧人的带领下来到自己的房内,整理好行李方来到寺内那棵高大的树下。
“三娘子,这就是姻缘树。”茯苓跟在商云熹的身后。
商云熹抬头打量,她能瞧见无数红丝带随风在树枝间飘扬。
“施主可想要挂一根?”旁边的僧人轻声道,“不止是求姻缘,亦可保平安。”
平安可谓是刻在商云熹的骨子里。一听这话,她丝毫不犹豫,走至一旁抽了根丝带。然而落笔时她却忽然犹豫,该只写自己的,还是连带着哥哥一起?几息后,商云熹写下两人的名字。
心诚则灵,她和哥哥一定会平安顺遂。
待墨迹干涸,商云熹将它挂在半高的、隐秘的枝桠上。
茯苓一直不远不近地站在旁边,她并未刻意去瞧三娘子写了什么,那毕竟是三娘子的秘密。然而当三娘子走上前去挂红丝带,风吹拂而过时,她不小心瞥见了上面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