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确定,自己瞧见了二郎君和三娘子两人的名字。
茯苓一脸惊色地盯着商云熹。
可三娘子和二郎君是亲兄妹啊,怎么能够生出感情,这不会被世俗所接受的。所以两人在府中并无太多交集也是为了掩盖事实吗。
“茯苓,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商云熹转身就瞧见茯苓脸色苍白地盯着自己。
茯苓连连摇头:“奴婢并非身体不适。”
商云熹却不放心:“茯苓,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人也无事。”
“三娘子……”茯苓欲言又止。
商云熹不明白:“怎么了?”
好半晌,茯苓摇摇头:“三娘子,奴婢无事。奴婢以后会一直跟在您身边的。”
商云熹眨眨眼,她并不清楚茯苓为何会突然说如此郑重之话,但还是真诚道:“谢谢你呀,茯苓。”
茯苓替三娘子难过,情窦初开的年纪却爱上禁忌之人,也不知道二郎君是如何作想。更何况,如此感情是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难怪三娘子总会冒出不想嫁人的想法……
但她会替三娘子保守这份秘密的。三娘子对她甚好,她也不希望三娘子受到伤害。
“三娘子这是准备去求平安符吗?”茯苓注意着三娘子的走向。
商云熹点头:“趁着现在人清净。”
“好。”
商云熹后知后觉,现在正是中午,茯苓尚未吃饭。她转向:“但好像有些饿,我们先去用饭吧。”
寺内的饭菜都是素食,也不似府内讲究,商云熹直接拉着茯苓同桌而食,饭后两人再一同前去求平安符。
商云熹求了两枚平安符,将它们小心地装进口袋中。抬头瞧见茯苓又盯着自己出神,商云熹直白道:“茯苓,你今日怪怪的。”
“奴婢只是……”
然而不待她将话说完,商云熹用手背触碰她的额头,随后又放下若无其事道:“茯苓,逛得有些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茯苓不再拒绝:“是。”
回厢房的路上,商云熹心不在焉地思索之后的及笄礼,今日她在马车上询问了商宝珍,商府似乎准备大办。但她丝毫不想,她只想日日窝在房间里,待哥哥完成任务,两人平安离开长安。
“三娘子,奴婢瞧您求了两枚平安符,另一枚是准备送给……”说至一半,茯苓又忽然停住,她觉得自己似乎太逾矩。
但商云熹自然地接过她的话,并未想过隐瞒:“送给重要的人。”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
茯苓不再多问,看来三娘子果然要将另一枚送给二郎君。她只是心中默默叹息,三娘子是顶好之人。哪怕这是禁忌之恋,哪怕为世俗所不容,她也希望三娘子的心意不会被辜负。
第47章 47 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商云熹在厢房内度过整个下午。她原本是在誊抄屋中的书籍, 然而那些文字实在晦涩难懂,她顷刻就觉得双眼疲惫,满脑袋都想要睡觉。而商云熹也不为难自己, 一放下笔就躺回了床上。
然而当她闭上双眼时, 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到昨夜的梦。商云熹盯着房顶发神,梦里为什么会吵架呢?在她的印象中, 她和哥哥并没有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两人更多是沉着脸不说话,又在某天突然将话明说。
好烦。商云熹紧闭双眼, 越想脑袋越疼, 梦境不如直接将真相告诉她, 免得她日日胡思乱想。商云熹于是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睡了过去。
落日将云霞染成浅淡的粉,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棂落入房中, 整个厢房半是昏暗半是暖明。商云熹醒来时还以为是眼前发黑, 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睡了整个下午。
在床上翻滚几圈后,商云熹强迫自己从床上离开。自从回到商府之后, 她发现自己把自己养得越来越懒惰,整日都窝在屋子里,若非有商宝珍相约,她哪哪都不想去。
商云熹先去寻隔壁屋子的茯苓,再与她一起去寻商宝珍。中午她与商宝珍商量好了, 两人晚上一同用晚膳闲逛, 第二日到大殿内参与晨诵, 午后再启程返回商府。
饭后商宝珍挽着商云熹在寺内走动消食。古寺之中有一片竹林,里面极其青绿幽静,两人静下来时甚至能听见风打竹叶声。商宝珍并非第一次来至流沟寺,她小声给商云熹介绍林中碑石来历, 说着曾经听说的奇闻异事。
商云熹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两声。她的视线在林间打量,略过一间路亭时忽然顿住,她瞧见了不可能出现在长安的人的身影。
担心商宝珍察觉到异样,她迅速收回视线,笑着接过她的话。她借口天色不早,与商宝珍加快步伐离开了竹林。然而方走至林子边缘,商云熹摸着袖口道:“糟了,我今日求的平安符不见了。”
“三姐姐莫慌,”商宝珍安抚道,“许是掉在了路上,我们去找找。”
商云熹摇摇头:“天色已晚,五妹妹早些回去吧。我和茯苓去寻就是。”
见商宝珍离开,商云熹同茯苓返回林中。走至路亭附近,她故作惊喜道:“找到一枚!”
说着,商云熹又忽然打喷嚏,轻声埋怨:“林子里可真冷呀。”
茯苓见状,关切道:“三娘子先回屋吧,奴婢帮您寻另一枚。”
商云熹拒绝:“我要自己将其寻回来。茯苓,你帮我回屋拿件披风吧。”
见三娘子坚持自己去寻,茯苓只好应下。
确定茯苓的身影消失在林内后,商云熹才松下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如今见位友人都如此费劲。
商云熹转身朝林中路亭走去,她站在那人身后,轻声道:“钟娘子?”
那人的身形稍顿,转身瞧见商云熹时眼底瞬间闪烁出惊喜之色:“商娘子,我未想到、未想到我们会在此处相逢。”
钟灵秀连忙让商云熹在身侧坐下:“如今你和商郎君在长安过得可好?”
“尚不错。”商云熹沉默几息,“钟娘子怎么会至长安?”
“自然是准备把绣坊移至长安。”
商云熹闻言欣喜道:“当真?”
“自然当真。”钟灵秀笑道,“不仅如此,我以后还想继续与波斯西域等地往来。”
商云熹专心致志地听钟灵秀诉说未来想法,但她想到茯苓将要回来,于是起身匆匆向钟灵秀告别。
然而钟灵秀唤住她:“你如今与商郎君住在长安何处?”
商云熹犹豫不决,好半晌才道:“商府。但是……还望钟娘子,勿将我与哥哥于洛阳之事告诉别人。”
钟灵秀眼神中透出疑惑,但还是笑着回应:“好,我明白了。”
商云熹步履匆匆地往厢房走去,路上正好碰见折返的茯苓,她解释道:“我将平安符都找到了。”
茯苓仍然将披风搭在商云熹的身上:“入夜山中寒冷,三娘子还是得注意保暖。”
回至厢房后,商云熹坐在窗侧发神,她脑袋中还想着钟灵秀的话。不仅是方才钟灵秀说要将绣坊开至长安,还有她离开长安前,钟灵秀问她以后若是有机会,是否愿意与她合作。
沉下心细想,商云熹她自然是愿意的。做自己喜爱之事,不用日日为了打发时间而待在房内。只是一段时间过去,她不知道如今的钟灵秀又是如何作想。
因明日要早起参与晨诵,商云熹早早就入睡,直到第二日茯苓将她唤醒,她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她知道自己昨夜又做梦了,但想不起来。一时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寺钟初鸣,钟声悠悠,僧人焚香诵经。商云熹在商宝珍的身侧跪下,学着身侧众人的姿势闭眼。她其实不太信鬼神,但经历穿越之事后,她发现许多事的确用科学解释不了。
晨诵之后,商云熹随着众人的步伐离开了殿内。平安结已挂,平安符也已求,商云熹整个上午都不知道做什么。于是她漫无目的地跟在商宝珍的身后,她去何处,她便去何处。
直至中午,商云熹返回厢房收拾行李,乘坐马车准备回到商府。临行前,她掀开帘子打量四方,她仍然没有瞧见钟灵秀的身影。或许之后会在长安内遇见,她心道。
“三姐姐这是舍不得流沟寺?”商宝珍瞧见她的行为,笑盈盈道,“若是之后三姐姐何时想来,直接唤上我便是。”
“好。”商云熹没有辩解,只是笑着应下。
马车抵达商府时已是傍晚,商云熹向商宝珍道别后便带着茯苓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整个下午都坐在马车内,商云熹感到疲惫又烦闷,一回到屋子她就躺回床上,且让茯苓暂时不要给她送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