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几天了，我也不想浪费啊。”
她下巴往旁边扬了一下：“呐，我包他都帮我背着呢，一趟下来卡路里都消耗不了多少，你们这又是扛设备又是拿道具的，就别担心我了。”
说完还作势要伸手：“需要我帮忙拿点么？”
程雨晴一下子就把她的手拍开了：“去去去。”
宁知宥有些无奈：“别把我看这么精贵成不？你们是打算在这取景？”
程雨晴点头：“昂。”
宁知宥本来打算离开的，这会儿却忽然赖在这不太想走了。
她抱着胳膊：“介意我在这呆着不？”
然后又瞅了眼俞砚：“和他一起。”
俞砚淡淡看着她。
宁知宥坏心思地靠近，压低声音：“你不好奇你的‘竞争对手’表现怎么样么？”
俞砚知道她在说自己误会她点男模的事。
自己前女友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反正至少离开之前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他索性放弃挣扎，一本正经道：“那我是应该取取经。”
结果取经取着取着，给他自己取不乐意了。
俞砚发现，他简直是在给自己挖坑。
宁知宥在旁边盯着，就免不了对模特的动作和穿衣方式有自己的意见。
周书文毕竟不是科班出身，有时候不太能get到宁知宥的意思。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她实在忍不住，直接上手帮忙。
俞砚站在后面，脸越来越黑。
可偏偏宁知宥这会儿正专注工作，压根没空搭理他。
甚至还为了鼓励周书文，不让好不容易找来的模特自我怀疑，频频笑着夸他。
这待遇，他从来没有过。
俞砚讪笑，早知道偷偷把工作辞了来当这个模特。
某空巢男士像一颗缺水的草，蔫了。
宁知宥终于忙完其中一套，转头就看见俞砚在观众席给自己找了个凳子，满脸幽怨。
她从程雨晴那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你这是在生气？”
俞砚冷着脸否认：“没有。”
“呵呵，”宁知宥看着他嘴硬，“没有就行，那我继续工作去了。”
她转身想走，就被俞砚拉住了袖子。
什么也不说，就纯盯着。
宁知宥早就看穿他到底在想什么，扫了眼周书文，又转头笑了声：“我们两个的接触，和这个是一个量级么。”
她在他耳边，尾音上扬：“俞砚，你占有欲这么强的？”
俞砚颇为无赖地“嗯”了声。
“不光占有欲强，自控力也不好，再这么说下去，今晚我可能要赖你那不走了。”
他趁着旁人不注意，从背后圈住宁知宥的细腰，压低声音：“趁着我们的这种关系还没结束，想尝试点之前没尝试过的么。”
一趟荤话下来，饶是宁知宥也有点受不住。
这小子重逢后又开了荤，脸皮厚上不少，逗完不害羞了就算了，还能反过来对付她。
宁知宥自觉高攻低防，推开俞砚匆匆借口工作离开了。
俞砚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兀自笑了一下。
不过，谁也没想到，本当作口嗨的一句话，还真就一语成谶了。
晚上收工，借着庆功宴的名义，程雨晴说什么都要找个酒吧聚一聚。
“再说了，明天就要走了，也当个散伙饭吧。”
宁知宥本想答应，但奈何查了一下帖子，晕船之后最好不要喝酒，只能作罢。
其他几个人也能理解，毕竟马上又要乘船，确实得好好休息。
倒是程雨晴在人群离去时故意留了一会儿：“准备和俞砚的二人世界了？”
宁知宥哭笑不得：“他也没说要留下来啊。”
“还装呢，”程雨晴下巴往她身后的方向抬了下，“这不等着你没走么，你俩什么时候又背着我商量了。”
宁知宥顺着她所说转身，俞砚正帮她拎着包，好整以暇地站着，似乎真的是在等她。
宁知宥勾了一下嘴角：“这次还真没有。”
俞砚看到她的目光，走来：“一起回去？”
宁知宥笑了声，和程雨晴说了声拜拜。
“行了行了，”程雨晴挥了挥手，一改往日对俞砚抵制的态度，笑道，“今天没人打扰你们，好好珍惜吧。”
宁知宥转身，有些好笑地看着俞砚：“满意了？”
俞砚颇为坦荡地“嗯”了一声。
回到酒店，宁知宥勾过自己的包，办理入住，刷卡开门。
临走之前，看着俞砚满脸不舍的眼神，问道：“我一会儿点些烧烤什么的，一起吃点？”
俞砚毫不犹豫地同意下来。
宁知宥想起来不久之前的一桩事，笑了声：“上次问你要不要来我房间吃，你不是很抵触么，这还没过多久，变心这么快？”
俞砚盯着她，半晌开口：“你以为那天，我不想留下么？”
宁知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俞砚耸了下肩：“当时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怕我真留下了，你会给我赶出去。”
“不过，”他笑了声，“看样子现在没必要有这个顾虑了。”
宁知宥有些无奈，又觉得他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旧事没有必要再重提，重要的是着眼当下。
宁知宥把手机递过去：“看看点些什么。”
结果东西刚递到俞砚手上，周围忽然一下子全黑了。
只剩下一个屏幕孤零零地发着光。
宁知宥皱了下眉，下意识往四周看了圈：“怎么回事？”
俞砚还算镇静，接着手电筒的光，用床头柜座机拨通了酒店前台的电话。
一番交涉之后他面露无奈：“停电了。”
宁知宥叹了口气：“饭吃不成了。”
俞砚把手机递回去：“我俩在一个屋子吃饭这件事总是差点运气。”
他说得轻飘飘的，但宁知宥仍然能看清他脸上沮丧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有黑暗挡着，这份沮丧更明显了一点。
宁知宥忽然有些心软。
此刻，空气中万籁俱静。
静到，她有种想要干点别的什么的冲动。
宁知宥咽了口唾沫，向前贴近了些：“吃不了饭，可以吃点别的。”
“你早上说今晚要赖在我这，是准备要干什么的？”
俞砚垂下眸子，深深地盯着她。
“宁知宥，”他哑着嗓子，竭力在克制，半晌问出一句，“你确定么。”
宁知宥淡声道：“反正明天就要走了，之后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俞砚堵住。
男人深吻着她，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忍不住收紧。
“别这样......”他近乎哀求，“别把那句话说出来，好么。”
落地窗对海，屋内的黑暗反倒让窗外的景色被看得更清晰一些。
衣物有些随意地散落在地上，宁知宥手掌撑在玻璃窗上，情不自禁向下滑落。
这里有些冰凉，但身后却热得发烫。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迎来光明，也不知道今天过后会怎样。
但宁知宥不愿意去想。
常年焦虑的一个人，第一次不想提前担忧。
俞砚没给她这个机会，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他吻着她，加深了点动作。
“宁知宥，如果当年没发生过那件事，我们会有未来么？”
第36章 第三十五阵风 至少那时候，我是真的爱……
宁知宥有些潸然。
她没办法回答这句话。
这是一种她这么多年来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因为一旦知道他们本可以怎样, 就会忍不住心痛。
她鸦羽般的睫毛轻颤，最终轻声开口：“俞砚，至少那时候，我是真的爱你。”
“嗯。”俞砚吻住她, 意外变得温柔, 像是要小心托住什么。
“足够了。”他说。
......
宁知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反正当再次醒来的时候, 俞砚已经离开了。
或许是昨天晚上他有意收着，也或许是身体终于在间隔几年之后恢复沉睡的记忆，习惯了曾经的力度。
反正，除了腰有点酸之外, 宁知宥竟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闹铃催人起床也没多久了，索性直接起身。
窗帘被拉开, 宁知宥盯着落地窗，又是一阵脸红。
潮水依旧如常起起伏伏,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没见证过昨晚的迷乱。
天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宁知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企图把昨天那段记忆压下去。
重逢前后他们这种事做过不少, 早该习惯了才对，但每每想起来还是有些难以面对。
她承认，在这个方面, 她脸皮实在算不上厚。
俞砚发消息来, 问她醒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