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看着黄灿灿的小珠,眼中满是好奇:“阿姐?这是什么?颜色好漂亮阿。”
林安也没见过,在一侧脸色也充满好奇。
童念捏起两颗金珠,一人一颗放在她们手心:“这是金珠,比银子还值钱,这一匣子,够咱们吃肉好多年呢。”
她往前躬身,低声道:“咱们家有钱了,从今以后,咱们都不会再挨饿了。”
俩小只听到童念的话,都楞了一下,林宁拽紧手里的金珠和银子,她抬着小脸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阿姐,那我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能吃饱了?”
听到这话,童念心中酸软,这段时间俩小只见米粮越来越少,怎么劝都舍不得多吃那几口稀粥,每天有时间就跟着村里那群小孩进山找野菜野果吃。
可安民村那么多人,能吃的草根都被挖完了,再深一些的林子连有经验的大人都不敢进,她们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吃的。
饿得狠了,两个小的就跟着村里的小孩学,嚼些会麻嘴的树叶,嘴麻了就不会想吃东西了。
12第1章 第 12 章
◎商量起房的事情◎
林安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低声的呜咽声,他小手抓紧手中的银子,抓得指节青白。
童念红着眼圈,将两人抱在怀里,林安眼泪汹涌,闷着声音埋在童念怀里放声哭。
自从阿娘闭眼之后,他就带着妹妹艰难求生,可他也不过才九岁,一直以来他都不敢露出对未来的惶恐,生怕阿姐和妹妹也跟着担忧。
童念轻轻拍着他的背,也没出声安慰,让他放声发泄。
林安哭了一会,他不好意思从童念怀里挣扎出来,童念替他擦干脸上的眼泪,又伸手将一盘眼圈也泛红的林宁抱在腿上。
她把两人手中的银钱收好,放回背包里。
她神色认真:“如今咱们有了钱,也就有了底气,只有一点,你们在外头莫要露出痕迹,咱们三个还是像以前一样,该干活干活,该喝粥喝粥,不能一下子变得太扎眼,小安你人聪明机灵,我不担心,但宁宁要小心些别让人知道了,晓得么?”
林安立刻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阿姐你放心,宁宁整天和我一起待着,我会看着她的。”
林宁举起小手保证:“阿姐,我懂的,哥哥教过我在外面不说咱们家里的事情。”
“乖孩子,难为你们了。”童念很是欣慰,这两个小孩虽说年纪不大,却异常懂事贴心,让她时时感到心里偎贴。
晚上躺在干草上,童念望着头顶挂满繁星的夜空,温声开口:“眼下天气还热,但保不定哪天就会下雨,咱们家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我琢磨着等明日就去问问周婶子,咱们这片什么时候能排上队搭屋子,等有了茅屋,到时候给你们买个结实的小床,再也不用睡这草埔了。”
林安闻言立刻侧过深,两手托着腮,语气满是兴奋:“阿姐,咱们也盖茅屋吗?以前我爹娘在时,我家里就是茅屋,顶上还装了瓦,下了雨也不会漏水,可好了!”
林宁在一侧听着,眨巴着眼睛,语气向往:“阿姐,村正家里的茅屋可大啦!我从门外瞧过,里面还有单独的灶房呢!”
童念也被两个孩子憧憬的模样感染,她笑道:“那咱们也弄个青瓦茅房,再搭个小厨房,到时候咱们每天都做好吃的!”
“阿姐,我好像在做梦一样。”林宁喃喃道。
林安也在一旁点头,光是想着以后能顿顿吃饱了,还有个遮雨的茅屋,嘴巴里残留的那点麻都散了,恨不得明日就有茅屋住,有饱饭吃。
夜色渐沉,在细碎的期待中,两个孩子带着笑容陷入安稳的梦乡。
童念却没什么睡意,她望着星空,脑海里开始仔细盘算起建房的事情。
安民村从荒地变为村落,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如今村里大半人家在官府和蓝家的帮助下,都已不再是当初的露天席地的模样。
家境稍好些或劳力足的人家,已经起了周正的茅屋,有些屋顶还铺了瓦片,虽不像县里的青砖瓦房,却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窝。
差一些的家庭,也用老匠人传授的法子,合力用泥土石块垒起了简易的土屋,好歹晚上能睡个安稳觉,日常也有了隐私。
至今村里仍幕天席地的住在草埔上,多半是如她家一般,家中没有壮年男丁,又实在拿不出银钱请人帮忙的孤寡弱幼。
前些日子家家都在为开荒落户,挣口粮拼命,她们这样也不算太扎眼。
如今地开了,户籍也落好了,这住房的问题,便越发凸显出来,尤其像她们这种孤寡的人家,整日这么住着也不是办法。
她所处的位置在村尾,离村子中心聚居区有一段距离,略显偏僻,这一片的地基沿着一条小土路排开,中间有些土坡杂树挡着,平日里几家人倒也互相看不着。
离她家百米外,是她曾搭过手的那对夫妻,男人姓陈。
陈家的男人陈才在蓝家一家酒楼寻了个伙计的活,妻子萧三娘是个眉眼温柔清秀的绣娘,只蓝家绣铺暂时不缺人,她平日便陪着丈夫进城,做些零散活计,傍晚一同回来。
陈家的情况比童念家稍好,至少能花钱请村里人帮忙开荒,但房子也同样还没影儿。
周婶子在的文家距离陈家也有百米远,文守诚如今靠着给县里书铺抄书为生,但她们也没什么积蓄,至今也就是简单收拾了地基,情况和童念她们差不多。
童念之前向周婶子打听过,官府派来帮忙搭建房屋是有顺序的,按区域分批来。
她们所在的这片村尾,因位置偏住户少,被排在了最后。
如今看村里能动的人家基本都动起来了,想必也快轮到她们这片了。
按童念想,她还是想弄个青砖瓦房,最好再弄个卫生间出来,只是在这当口骤然这么做不合适。
她微微叹气,这种有钱不能花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想着想着,就在虫鸣中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林宁林安去杂木林里捡柴火,顺便去看看前几日下种的粟米和胡荽,这些事情她们如今已经能独立收拾,童念便放心的往周婶子家里走去。
刚靠近文家的地基,就听到周婶子爽利的声音,似乎在和谁说话。
走近几步,童念就看到周婶子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素净衣裙的妇人,正是陈家的萧三娘。
“阿念来了!正说着你呢!”周婶子眼尖,立刻招呼道。
“快来快来,三娘也在这儿,正说到盖房子的事儿!”
萧三娘闻声转过身来,见是童念,脸上立刻露出温婉的笑容:“阿念来了。”
“陈嫂子”童念笑着打招呼,她疑惑道:“周婶,你们也是在商量盖屋的事?”
“可不是嘛!”周婶子利落道。
“眼看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说变就变,咱们这露天草铺的能顶多久?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屋子才行,我正跟三娘说,咱们这片就咱们几户,得赶紧找村里问问,排个队,看什么时候能请官府派来的匠人来给咱们搭个像样的茅屋。”
萧三娘这才柔声搭话,她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色:“周婶,其实我今日来是答复你前几日问我盖房的事情,我当家的前两日在县里做工,遇到桩巧事,得了些银子。”
和文家童家都接触过一段时间,她对两家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便也没藏着把事说全了。
萧三娘继续道:“前些时候,蓝三爷在自家酒楼宴请几位从州府来的贵客,席间有道主客极爱的时鲜菜,偏巧酒楼采买出了岔子,食材临时不够了,我家那口子当时正跑堂,他以前跟过一个老厨子打过下手,记得那菜的做法,便出了个主意,用另外几样山野鲜货替换,又调了个新蘸料,没想到客人们尝了竟都说好,蓝三爷面上有光,很是高兴。”
她顿了下,声音更轻快了些:“事后蓝三爷特地赏了我家那口子二十两银子,还将他的工钱提了一等,三爷还说,念他机灵忠心,若家中有什么难处,可去寻酒楼掌柜说道,我们便厚着脸皮求了掌柜的,想跟蓝家借些银子,先把房子盖起来,掌柜的问了情况,允我们从酒楼的账上借支五十两,不需利息,分三年还清就行。”
“哎哟,那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周婶子真心为萧三娘高兴。
童念也点头赞道:“陈大哥真是能干,嫂子好福气。”
她心想这蓝三爷行事,倒真有几分现代好老板的味道在,难怪能在安阳县有如此声望。
萧三娘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和当家的便商量了一下,左右咱们在这安民村落了户,既要起房子,不如直接就起个好些的,因着是蓝家作保,我家那口子又托了酒楼掌柜的关系,已经跟城外蓝家砖窑说好了,过几日便能请到砖窑相熟的泥瓦匠队过来,直接给我们家起俩间青砖瓦房。”
“两间青砖房!”周婶子惊呼一声,眼中满脸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