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三娘也仔细观察了几遍:“这架子好,瓶瓶罐罐都有地方放,不怕碰倒了,赶明儿我家灶房起好了,也得照着这样弄!”
几人正说着话,院外传来林安林宁打招呼的声音。
是谢云意带着谢岳到了。
谢岳背着一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背篓,哼哧哼哧地走进来,里面是谢母让带来的半袋粮食和些新鲜菜蔬。
谢云意手里则提着一串用草绳穿好的肉干,另一只手提着两只刚宰杀收拾干净的鸡鸭,羽毛都褪得干干净净。
“谢大哥,阿岳,你们来了!快进来!”童念忙迎上去。
见两人带的东西,又是一阵无奈:“说好了不让带东西的。”
谢云意将东西放在院中石板上,他目光扫过干净整洁的院落,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一点吃食,给新屋添些烟火气。”
一旁的谢岳屁股一撅,语气很是开心:“童姐姐,这是我送的!你看看放在哪?”
童念连忙接过道谢,又帮他卸下背篓,然后把东西放好,空背篓放在灶房门口。
谢岳和周婶她们打完招呼,就迫不及待地和林安林宁凑在一块,他对童念家的茅房可是想了很久的。
看完心心念念的茅房,谢岳终于满足了,比他想象中还干净漂亮,他决定回家以后照着这个一模一样的让他哥弄一个。
之后童念就让林安林宁领着人去堂屋,她去厨房炒菜。
林安林宁两个小主人,兴奋地拉着大家参观他们的新家。
众人先被拉去了堂屋,一进门就看到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两幅水墨画。
下面的长方桌上摆着一只陶瓶,里面放了些野草枯枝,用几多小花点缀在下面,瞧着很有些野趣。
堂屋不大不小,光线充足显得很是敞亮温馨,只墙壁一侧放着一张奇怪的长形木椅。
林安介绍说这个叫沙发,以后在上面铺上坐垫,坐着会很舒服。
萧三娘和周婶子啧啧称奇,周婶子还上去坐了一下,但现在的沙发硬的有些咯人。
接着林安又带她们去了客房,如今是当作小书房用。
里面只摆了一套书桌椅和一个简易书架,书架上却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本旧书和便宜的笔墨纸砚。
林宁脆生生道:“阿姐说等有空了,就教我和哥哥识字!”
这里的几人家里都是有识字的,对女子能识文断字自是支持的,闻言倒也没太大惊奇,只叮嘱着林宁以后好好学。
之后林宁又拉着谢母几人去她的卧室,谢岳对这个不感兴趣,被林安拉着去了外面的水池和净室。
林宁献宝似的一手拉着谢母,一手拽着周婶推门进主卧:“婶婶看!我和阿姐的床!可大了!”
谢云意站在堂屋里,目光不经意地扫入室内。
瞥见墙角立着一个磨得光亮的全身铜镜,镜旁还有个样式简洁的梳妆台,台上空无一物,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只一眼便礼貌地移开了视线,未再多看,之后他便去了灶房。
童念见他进来很是诧异:“谢大哥?”
谢云意见她一个人又是做菜,又要去添柴火的,行动有些忙乱。
他坐在灶前推了一根柴火进去:“我烧火,你专心弄。”
童念本想拒绝,但想着最后做个鱼就差不多了,她便没说什么。
童念麻利的将最后一条鱼放进热油里,刺啦一声,香气很快就飘散开来。
她悄悄的瞄了谢云意一眼,就见他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灶火,心里那点因为独处而产生的微妙紧张感,就这么轻易的在香味中被驱散了。
童念发现谢云意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可靠感,好像他永远这么沉稳冷静。
不得不说她是很羡慕这种性格,好似什么事情落在身上都能解决。
要是她是男人,一定会跟着谢云意混,太有安全感了。
20第1章 第 20 章
◎热闹吃席◎
灶膛里的火光印在谢云意脸上,这种天色烧火还是很热的,不一会他额头上就冒出了些热气。
童念趁着闷菜的空当,拿了块干净的手帕浸入凉水,拧了半干递过去给谢云意:“谢大哥这个给你。”
谢云意怔愣了一下,见手帕是最普通的素帕,街上铺子最常见的那种,这才接过擦了下额头的汗。
“今天真是麻烦谢大哥了,还让你来帮忙烧火。”童念一边小心地将鱼翻面,一边找着话头。
“无妨。”谢云意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声音平静:“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也是,多亏了你,这火候正好。”童念笑了笑,将切好的姜片和葱段撒入锅中,又舀了勺酱汁。
她一边做着菜一边和谢云意搭话:“对了,谢大哥最近进山收获怎么样?我看上次你拿的兔子挺肥的。”
“尚可。”谢云意用烧火棍拨了拨柴,让火势更旺些。
“打猎是不是很辛苦?危险吗?”童念将炖鱼的陶罐盖上盖子,转为小火慢煨,转身开始清洗最后一把青菜,随口问道。
她是真的有些好奇,这个时代猎户的生存方式。
谢云意撤了些火:“看运气,也看经验,若是熟悉山林,知晓兽性,能避开险地的话,便不算太难,危险自是有的,山里毕竟有很多意外。”
“我每回见你,好似都没空过手,想来你身手肯定是不错的那类吧?”童念语气颇为羡慕。
她一边炖着鱼,又利落地将青菜下在另一个锅里爆炒:“靠山吃山,也是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
谢云意偶尔添根柴,垂眸回道:“我自幼跟着父亲进山,习惯了。”
童念将炒好的青菜盛盘,继续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鱼。
“如今房子弄好了,地里那点庄稼菜蔬也侍弄的差不多了,我想着也不能一直就这么坐吃山空。”她一边擦着手,一边说给谢云意听。
“种地那点出息,也就勉强糊口,林安林宁眼看着一天天大了,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她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我寻思着等有空了,去附近山里转转,以前在老家那边,跟着老人认得些野草药材,寻常止血清热的草药,山里头应该不难找?”
她瞧了眼门外,见无人过来,几步走到谢云意跟前蹲下。
她掌心拢在嘴边凑近谢云意,声音几不可闻:”我想着去采些药草,晒干了炮制一下,送到县里药铺,或许能换点零钱贴补家用,以后若是有人问起,我也能解释钱的来路,你觉得怎么样?”
幸好以前她爱刷些科普视频,跟着认识了不少植物草药。
谢云意添柴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头垂眸看向她,眸色不明。
因为背着光,童念瞧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深邃。
但他只是看了她片刻,便重新将目光投回灶膛,声音平稳:“山里草药确实不少,但你对这边的山不太了解,轻易闯进去会很危险,若真要去,就在外围那边就行,县里‘仁济堂’的赵掌柜为人还算公道,识药也准,你若真采了药,可先去他那里问问。”
他这是在提醒她注意入山的事项,还给了她一个可靠的销路。
童念心中一暖,连忙点头谢道:“我晓得的,你放心,我就是在外围这些地方看看,绝不往深山里钻,也不贪多,就找些自己确定认识的。”
“嗯。”谢云意应了一声。
过了几息,谢云意望着眼前满是信任神色的人,无奈低声:“日后,你需多些戒心。”
童念仰着脸望着他,满脸尽是疑惑。
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了下去,锅里的鱼也已炖煮入味,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童念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没再纠结他话中深意,起身走到灶台另一侧。
揭开锅盖,热气扑面,她脸上露出笑容:“鱼好了!谢大哥,辛苦你了,火可以停了,菜齐了,咱们准备开饭吧。”
谢云意闻言点头,将未燃尽的柴火退到灶膛边缘,又用灰盖了盖,确保不会复燃,这才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中的灰尘:“桌子在哪?我去摆桌。”
童念指了指门侧那两张折叠的长桌,谢云意阔步走过去,一手抬了一张桌子拿出去。
将两张长条木桌抬到院中拼在一起,又摆好新打的条凳,招呼在水池边玩水的谢岳进厨房拿菜。
饭菜刚摆上桌,文守诚和陈才也前后脚到了。
他们是搭着吴村正侄儿家的驴车回来的。
两人手里都带了两包点心,进了院子,见这热闹的场面,也都脸上带笑,连连向童念道贺。
众人围桌而坐,童念作为主家,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招呼大家动筷。
周婶子很会活跃气氛,知晓童念年轻,不是很会盘活这等场面,就领了这个头。
席间就着话一路讲些安民村里的趣事,萧三娘偶尔顺着接几句,没让席间显得冷清。
聊了一段后,她又转向谢母,热络地聊起地里的农事,童念时不时问上几句,席间边吃边聊,很是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