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中央的假山还矗立在正当中,但在四周做了一圈围挡,似是怕貘兽不小心踩上去时会不小心碰落石块而受伤;
池塘周围的高台被拆除了,现在的水池能让貘兽很轻松的趴上去喝水,或坐进去洗澡;
刚刚貘兽爬过的台子也是全新的,四周均能通过圆木爬上去,同时高台也与假山后的洞穴做了连接,让它可以自由选择出来晒太阳或是躲在阴凉处;
除了最初的老槐树外,园子四周也多了些竹子,虽然是刚栽上去的,但却似长在此处很久一般,将整个貘园都烘托出了竹林的味道……
看着貘兽如今更加活泼模样,赵灵珠觉得同这样的改变应有一定关系,于是饶有兴趣地问道:“诶,这园子变了不少嘛,都是你想的?”
刘管事汗都要下来了,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小人哪有那样的本领,是托人出的主意。”
这下赵灵珠更感兴趣了,她的目光没离开貘兽,耳朵却向着刘管事的方向侧了侧:“那是何人出的主意?我看这园子的调整都相当有道理,定是个高人罢?”
刘管事不敢胡说,当即便将周娘子讲了出来:“是汴京城知宠斋铺子的周娘子,年纪轻轻却极有能耐。前些时日这貘兽饮食不振,便想着寻她来诊治一番,没想果然厉害,不单药到病消,还帮着咱将院子规划了一二。这不,昨日刚将周娘子所言全都制备好放上,今日貘兽便欢快了不少。”
“还真是个高人?”一听是一个小娘子做的,赵灵珠也不去看貘兽了,只盯着刘管事,要他继续说这个周娘子:“知宠斋是什么?周娘子又有何能耐?我怎一点都没听说过?你快予我说说这个人。”
刘管事只得从头讲起,将自己所知的周娘子全都掏了个一干二净。所幸他前几日特意找滕医官了解了一番,不然还真不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赵灵珠听得极为专注,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惊呼来:
“什么?牵引绳竟是她先制出来的?我还让人买了好几条呢!”
“她只半年就做到如此地步?哎呀,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能人呀!财神娘子真是说对了!”
“哎,我怎不知关扑还能如此做,当时若是能去瞧瞧便好了……”
“针灸,推拿,方剂样样精通?真有如此奇人,还能将猫犬病看得如此好?”
“……”
简直就是刘管事说一句,她就跟着感叹一句,待得将周娘子的消息全听完了,赵灵珠还有些意犹未尽呢:“这样讲来,你便是用了周娘子所讲的‘丰荣之法’?”
“正是。”
“有趣,有趣,这个周娘子真奇人也。若是往后有机会,我倒是想去知宠斋见见她了。”
看惠国公主如此感兴趣,刘管事心中忐忑,也不知自己将周娘子之事全盘托出,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但此时话已出口,自然没有收回去的可能,他也只好默默祈祷着会是件好事了。
周袅袅可不知道自己的大名已被公主知晓了,她此刻正忙着催史先生挑选猫犬模特呢。
“先生,之前咱们可都是讲好了的,起码要在预定的顾客中挑选一只猫犬登门作画,怎能随便变卦呢?你我契书可都已签过了,难道要我去寻保人来同你讲吗?”周袅袅无奈地说。
史先生此刻却气定神闲地翻阅着她带来的名册,对她的责难没有半点波动:“莫急莫急,我这不是正在看嘛!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但现在不是没碰到合适的?”
周袅袅几步走至史先生近前,目光直视他,追问道:“那你讲来听听,到底什么样的才算合适?”
被一名貌美的年轻小娘子如此盯着,史先生有些不自在,他努力将身子靠向椅背,含糊道:“就是……就是……不那么平常的罢……”
“如何不平常?”周袅袅步步紧逼。
“我平时画得的猫犬名贵的也有,普通的也有,这回就想着能画些没见过的。”史先生继续挣扎。
周袅袅深吸了一口气,她听明白了,这是艺术家有追求了!如此一来,便也不能逼得过紧,若是他敷衍了事就更糟了。于是她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回椅子上,淡淡道:“知道了,那便再等等。”
“什么?”这下反而是史先生不明白了。
周袅袅心平气和地解释着:“就是字面意思,再等等新的客人。若新的客人中有你想画的猫犬
图,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才行。不过若是一月后依旧没有,可就要在当前的册子中挑选一个来画了。”
史先生也知道这是周娘子的底线,没什么犹豫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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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卤簿:特制公主的仪仗
惠国公主:其实是一个当前时间节点已故的公主,但被我魔改了时间线和年纪放在了现在。没查到她的名字,所以赵灵珠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当然也参考了其他宋朝公主的名字。不得不说,大宋朝公主叫珠的还挺多嘞!
第140章 万姓交易
终于搞定了史先生,周袅袅心情大好。
其实,她也不是生气到非要追来大相国寺不可,但史先生屡次不露面,她心中赌气,想着总要给他点压力才行。且今日也是大相国寺本月最后一次“万姓交易”市集开放的日子,周袅袅可是很早就想过来开开眼了,难得的好机会自然不容错过。
当然,在市集上她也有一桩要事要办,那就是寻找新的猫犬的货源。
自上回听刘大娘介绍过后,她就一直在打这里的主意。只有庞家村与吴家村两个村子的供应可不够,没看现在知宠斋一只幼猫幼犬都没了吗?所以今日她特地借着催史先生作画的名义过来,为的也就是多在猫犬市集中逛逛,寻几个可靠的人做供货商。
其实刚才进来时,大相国寺从里到外已摆满了各色铺席,若不是为了先进来将史先生拿住,她或许早就在市集中流连,乐不思蜀了。
此时办完了正事,总算是有心思逛上一逛了。今日恰巧谁也没跟着,她可定要从里到外将大相国寺走个遍才行!打着这样的主意,周袅袅悠然自得地从后廊开始看起。
打史先生居所出来不远便是大殿后面的长廊,这里已有人摆起了占卜、相面之类的算命铺席,因时间较早,来逛集会的人大都还停留在大三门处,故这些铺席今日还未有人光顾呢。
周袅袅走过去看了两眼,便有个相面铺席后的老者朝她招手。她笑吟吟看过去,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只见那老者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正伸手捋着顺滑的长须,一脸慈爱地望过来:“小娘子可要相面?老夫今日还未开张,只予我五文钱即可问问明年的运势。”
还未等周袅袅答话,一道硬邦邦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你这老宋,莫要骗人。周娘子,你且快走,可不要被这老货骗了,别看他那张脸像模像样的,可嘴上的话就没一句是真的。”
周袅袅回头一瞧,史先生正拎了张桌子过来,显然是也要在这万姓交易市集中掺上一脚。
他重重桌子放在一处角落,睥睨地瞥了老者一眼,又重重“哼”了一声,才将自己铺席前的门头挂好。只见上面洋洋洒洒书了“传神画像”四字。
这是搭了个人像写生铺席啊!
被称作老宋的老者气坏了,用手指着史先生“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讲出话来。史先生却似没瞧见一般,根本不去理会他。
这小娘子明显与姓史的认识,不作她的生意便是了,没道理惹出一身气来!
这样想着,老者最终也只能愤愤地重新坐回椅子上,等着新客人登场。
周袅袅对相面也不感兴趣,朝着史先生打了声招呼便继续往前头走去。
穿过后廊便至大殿后的资圣门处,这里已摆起了好几个书画铺席,有书铺将书籍拿过来售卖,有真真假假的古玩摆了好几个铺席的长度的,也有人单独卖画。
周袅袅仔细看了一会子,却没瞧见费先生的踪迹,想来他应是没过来。
边走边看,没想到还看到几处卖药材的农人。这回她倒是颇感兴趣地蹲下挑拣了一番,不过最终还是摇头作罢。这些药材还是刚采摘好的,没经过炮制,她可用不上。
又往前走了一阵,正看见前头挤挤挨挨拥了好些人,她见热闹便也凑过去踮起脚往里瞧。但她个子虽不小,却也没有男子高,左摇右晃好一阵也没瞧见。刚巧有个小娘子挤了出来,周袅袅忙凑上去问:“敢问里头是卖什么的,怎这许多人要买?”
那小娘子明显也是个热络人,见周袅袅人长得漂亮又和气,也愿意同她多说两句。直接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瞧:“里头是个定州那头罢任的小官,带了好些个定州特产来卖呢。我抢了个缂丝帕子,你瞧瞧这手艺,在汴京城哪里能看得到!”
周袅袅顺着她的动作瞧过去,果然见那帕子的绣法与汴京常见的绣技不同,似是一副山水画跃然其上。她曾听孙绣娘讲过,定州缂丝素有通经断纬之妙,想来便是如此了罢。想到此处,她决定也来买上一支,做孙绣娘与张阿宣的贺礼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