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想帮着将大白抱起来带过去,却见它身子向后倾倒,两只前爪伸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后像唤醒自己一般抖了抖脑袋,歪着头看向祺哥儿与许世安,“喵”了一声,似是在发号施令。
“它这是……要我带路?”许世安不确定地问。
“应该……是吧……”黄七郎的语气也很飘忽,他在用表情向祺哥儿确认。
祺哥儿却大方点头:“嗯嗯,大白每次要带我出门,都是这样的。不过,这回该咱们在前头走,它跟在后头了。”
周袅袅闻言也吃了一惊:“平日里大白会跟着你出门?”
“是呀,阿娘也知道的,有时我去家门口顽,大白定要跟着去的。”祺哥儿有些奇怪,为何阿姊要问这个,但他还是听话地实话实说。
三位成年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许世安先开口:“不若我们出门试试,说不得它真能自己跟去呢。”
于是,三大一小跟向大娘打了个招呼,从后面出发,向太学的方向行去。
大白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出门前还回头喊了一声,这一嗓子与平日里同人说话时不同,沙哑极了。但院中休息的众猫却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翻身站起来就跑在它身后,有些跑得快一些,还会超过几人。还有几只嫌路上的风景不好,特意跳上了房顶,走到瓦片上去了。
周袅袅看着自己几人被一群猫簇拥着向前,莫名感觉很像童话,不由兴奋道:“祺哥儿,你怎之前没同我讲过?真有趣,大白竟真能听得懂。”
祺哥儿反倒奇怪地看向她:“阿姊在讲什么奇怪的话?大白当然听得懂呀,咱们家哈喇它们不也听得懂吗?而且,我每日出门时阿姊都在忙,回家后也忙的紧,我都好久没看见阿姊休息了。阿娘说,莫要用这种小事打扰你,我才没说的。”
周袅袅这才注意到,自己近日每日在外奔波,真的许久没好好陪过阿娘
和弟弟了。她有些愧疚地摸了摸祺哥儿的头发,柔声道:“阿姊今日便忙完了,明天下厨做菜给你吃,如何?”
“太好了!”祺哥儿蹦了起来,刚蹦了一下,却又觉自己已是读书人了,不能如此不稳重,又不好意思地止住了动作,只摇晃了几下阿姊的手臂,以解心中的兴奋。
许世安就在旁静静看着姐弟俩的对话,感受着脚边不时擦过的猫尾巴,莫名觉得如果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很好。
黄七郎却不容许几人继续温馨,他没一会儿就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哎呦,这肥猫,差点将我绊倒!你走路小心点!”
“祺哥儿,快来看,这边有一只狗刚想过来,却被大白瞪了一眼吓跑了!”
“九如,你说咱们带着这么群猫将军回去,张学监会不会笑出声来?”
还别说,有了他和祺哥儿在一旁活跃气氛,因许久未见而出现的几分尴尬很快便消弭一空。
“说起来,你将立雪单独留在店中,待他发现时可要伤心了。”周袅袅也是才想起立雪来,有些担忧。
“无妨,他留在店中,也能多帮帮向大娘。你们姐弟二人都出门了,她也缺个人说话不是?我瞧立雪与她挺聊得来。”许世安心中这样想,嘴上也直接讲了出来。
“哈哈,哪有立雪聊不来的人呢?”周袅袅弯了嘴角。
“也是。”许世安赞同道。
谈话就此止住了。
沉默半晌,许世安再次找到了话题:“中秋将至,不知知宠斋要如何过节?”
“这次没想折腾什么新花样,中秋处处有彩头,新鲜事也多,大家便不会特意来我这猫狗铺子了。正巧店里的菊花正多,送些花出去便是了。唔,再送些会员福利吧,已尽够了。”周袅袅可不想连着搞活动,她还得在家陪向大娘与祺哥儿过节呢!这可是她们家一起过的头一个节日,须得好好张罗才行。
“中秋汴京城里家家出门放水灯,此处离州桥最近,周娘子既无甚打算,可带着向大娘与祺哥儿也做些水灯去放,既是祈福,也是玩乐。若不嫌弃,我也可带路的。”许世安语速极快,像是倒豆子一般一口气讲完一大段话,只语气平静,似是在说平常事。
周袅袅听他讲完,半晌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道:“若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往年我们住在城外,虽也有灯,可样式极少,灯会也散的早。听闻汴京城内,每逢中秋上元定处处彻夜长明,就连宵禁也要取消的。我早就想见识一下这番盛景,如此,便麻烦许郎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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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终究还是没在昨天搞定PPT,不过没关系,等周日晚上加班接着干!
第97章 周娘子此人……
书院门口,一群小吏挤在一处,每人望向一个方向,他们都使劲儿伸长了脖子,有的还踮起脚向更远处探看,试图看看能瞧见什么人,可依旧一无所获。
“也不知谁能借了猫来。”其中一名小吏年岁明显不大,是今年才来太学做事的,每日只跟在众人旁边打杂,没甚要紧事做。今日因人手不足,才将他派出来看门,为的就是能在看到人和猫的第一时间,要她跑回去送信。
“祭酒都将张学监派回家取猫了,刚看他出门的脸色,怕是很难回来。”这是一名老吏,他在太学呆的时日比很多官员还久呢,此时谈论起八卦来自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毫不忌讳。
此言一出,旁边几人都吭哧吭哧偷笑出声。他们刚才可是全都瞧见了张学监的出门时的脸色,真真是与平日里见到的截然不同。那脸黑得如同变了个人一般。当时祭酒脸色也不好,他们吓得谁也不敢出声,全都默默躲在一旁装成木头,这霉头可轻易触不得啊!
“许世安是第一个请命出门的,我猜他能第一个借得猫来。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另一人觉得站在这里有些无聊,便想撺掇大家赌上一局。
“切,谁不知他会第一个回来?傻子才跟你赌。”老吏瞟了他咿一眼,面露不屑。
“为何?你们怎么知道的?”年轻小吏一脸天真,他是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有何依据,能如此笃定的断言。
老吏对新人还有些耐心,解释道:“他是唯一一个主动请缨的人,难道还能没一点把握吗?况且你也听见了,他要去借猫的地方是哪里,还不懂吗。”
“好像是什么……周娘子的铺子。周娘子是谁啊?她的铺子很有名吗?”小吏明显没听过这个人,依旧一脸疑惑。
“周娘子你都不知道?可千万别提自己是汴京人!”想要攒赌局的胥吏夸张地大声嚷嚷,被老吏瞪了一眼才消停。
老吏继续道:“这周娘子,别看年岁不大,能耐却真是不小,全汴京只要是养宠的人都知道她!说起来也巧,她还是与你来书院差不多的时间出名的呢。真是颇为传奇,据说一开始只在夜市中摆个小铺席,专为猫犬治病,也卖些猫饭狗饭,可不知哪天起,搞了个什么牵引绳的新名堂,一下子就出名了,财神娘子的名头也打响了!”
“啊,牵引绳我知道!我阿娘也买了一个,说是财神娘子家卖的,原来便是周娘子吗?”小吏恍然,怪不得周娘子会出名,这牵引绳可真好用啊,自从阿娘买了一根回来,家中的大黄每日也能跟着她出门买菜了。
“还不止呢!”见依旧无人归来,另一名小吏也凑过来聊天:“才卖了牵引绳没多久,这周娘子便开了店!她那知宠斋就开在国子监附近,开业那日我还去凑了个热闹,真是开了眼了!”
“哦?怎么说?”小吏越听约觉传奇,催着他继续说。
“先不提里面到底有多少咱没见过的新鲜物事,就她设的关扑,便有趣极了!只要你在店里花上十文便能领一只写了号码的竹筹,每日歇业前从一个大箱子里当场抽出一二三等奖,只见发奖品!咱老汴京人什么样的关扑没见过,但就真没见过这个!你不知,那几日知宠斋日日排队,我去了两日,差点将夜香挤出来!”
众人都是一脸嫌弃,老吏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些个年轻人,一个个一点都不稳重!
小吏却听得心驰神往,只恨自己没早点知道这周娘子,知道这知宠斋,要不也能去凑凑热闹。他忽想起书院的鼠患来,疑惑问道:“那为何说若是许郎君请了周娘子来,就定能解决这些老鼠呢?周娘子不是卖猫狗磨喝乐的吗?”
老吏闻言便是一笑,老神在在道:“若说这汴京城谁养的猫犬最厉害,不是别人,定然还是周娘子!她开店那日当众演示了训犬之能,那几只犬竟能在一小童的指挥下坐卧有度、令则行禁则止,这哪里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呢?周娘子定然有些旁人不能及的本领。料想她养的猫也是如此,所以啊,若是她的猫来捕鼠,怕是老鼠全都活不过第二日。”
小吏惊讶到张大了嘴巴,半晌都没闭上。
这周娘子也太神了些,这些事听起来也太过厉害了,到底是真是假啊?